第205章 一败涂地

玲珑小筑。

贾珏正在看书，书房的门却是被敲响了。

“进来吧。”他说道。

原本他还以为是丫鬟给他端了茶水来的，可门一开，却见探春正一脸苍白的站在门口。

“三妹妹，你怎来了？你的身子可曾好些了。”贾珏诧异的问道。

探春走入房中，颤声向贾珏说道：“三哥哥我知此时不应叫你分心，可，我父母不在府里，我已是别无他法。”

贾珏站起身来，朝她点头：“三妹妹，有事但讲无妨。”

探春连忙将贾环的事情和贾珏讲了，美丽的脸蛋上满是焦急：

“三哥哥，环弟虽顽劣，可他又怎会卷入殿试如此大的事儿中！三哥哥，你一定要救他，没有环弟，姨娘她也活不下去了。”

她虽怒其不争，可赵姨娘和贾环终究是她的至亲，她又怎会真的对他们不管不顾。

贾珏将她拉到座位上坐下，朝她说道：“好，此事我已知晓。”

“三哥哥，你，可有法子？”探春紧张的问道。

“有。”贾珏朝她轻轻点头。

探春闻言这才松了口气：“三哥哥，若有所需，只管与我说。”

贾珏笑道：“我需你坐在这儿，与我好好说说话儿。”

探春一脸惊讶的望着他：“三哥哥此言何意？”

贾珏轻笑：“三妹妹还不明白么？你只需与我说会话儿，这难题自会解开。”

“这，这是为何？”探春不明所以的看着贾珏。

“三妹妹，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贾珏向她问道。

“啊？”探春满头雾水。

“若你与我说完话之后，此事若无解，我任凭妹妹处置，可若事儿解决了……”贾珏轻笑着打量她一眼。

探春心头一慌，脸蛋微红：“便如何？”

贾珏神秘一笑：“到时候再说。”

探春看了看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很期待这件事。

……

顺天府衙。

卫远站在府衙门口，轻扇着手中的折扇，神情怡然自得，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他的确应该得意，这件事在极短的时间内被他弄得满城皆知，甚至惊动皇帝，勒令顺天府查办此案。

这等大场面，完全出自他之手，他足以自傲。

他看了看四周围拢的百姓和士子，淡淡一笑，只要衙役将人带到，接下来，就是看好戏的时刻了。

正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门外一阵骚动，他转头望去，却见几个衙役正拿了一个半大的小子来了，正是贾环。

见到贾环，卫远笑了，笑容中满是自得和欣喜：

大势已成！

公堂之上，顺天府尹高庆端坐上首，他的身边坐着的却是纪忠。

按照道理，纪忠其实不用出面，他只要将案子移交给顺天府就行了，可这事毕竟关系到贾珏，他无法偏帮贾珏，也只能伺机给他一些帮助了。

砰！

见贾环被带到，高庆一拍惊堂木，喝道：

“升堂！”

“威武！”一众衙役齐齐高呼了起来。

“堂下何人！”高庆向着贾环喝道。

贾环见到这等场面脸色一白，但想到贾珏给他的交代，他又沉住了气：

“回大人，草民贾环。”

“你可知本官为何将你唤来！”高庆朝他问道。

贾环摇了摇头：“草民不知。”

“不知？”高庆冷哼一声，一拍惊堂木，“带人证朱权！”

话音落下，一人被带到了堂中，正是之前被锦衣卫抓到兜售书册的那人。

那人来到堂中，不露痕迹的和卫远交换了一个眼神。

“朱权！你且说来，你兜售的书册从何而来？”高庆向他喝问。

朱权缩了缩脖子：“大人，是，是贾府四爷雇了小人帮他贩卖的。”

贾府四爷，便是贾环。众人闻言齐齐看向了贾环，卫远等人更是面露喜色。

“你可知你贩卖的是何物？”高庆喝问。

朱权摇了摇头：“大人，小人不识字，是以并不知晓，只是，四爷吩咐，要小心些，不能大张旗鼓。”

众人闻言都露出了然的神色，还能是什么书，殿试的试题呗。

高庆看向了贾环：“你还有什么话说？”

贾环满脸的茫然：“大人，我使银子雇人帮我卖书，这也犯法么？”

“好胆！你安敢狡辩！这卖的是寻常书么？”

“是啊，这又不是什么禁书。”贾环点了点头，一脸的无辜。

高庆怒道：“你还敢狡辩！”

此时，卫远越众而出：“大人，学生曾于这人手中以十两银子购得了书籍一本，还请大人过目。”

“呈上来。”

立刻有衙役从卫远手中接过书册，递给了高庆。

高庆只看了一眼，就甩给了贾环：“此书名为殿试真解，其中多有殿试之题，且言之凿凿，你还有什么话说。”

纪忠见状深深皱眉，殿试真解不是禁书，在平时甚至没有人愿意多瞧一眼，可在此时却是极为敏感，尤其还是出自贾府，这其中的意味就深远了，更别说，此时士子都是群情激奋的状态下。

这次，贾珏怕是有难了。

就在他深深皱眉的时候，贾环却是捡起了书看了看，这一看之下，他却是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大人，这，这不是草民卖的书啊！”

啊？

众人都是一惊，高庆也是如此，他向衙役说道：“将从朱权身上搜到书册拿来。”

衙役连忙拿来了几本书册，高庆一比对，果然发现两本书根本不是一回事，卫远给的上面全是试题，而朱权身上的书册却全都是经营策略。

卫远见状大惊，他喝道：“大人，此必是此人暗中做了手脚！我尚有诸多同学购得了此书！”

他话音落下，数名士子走了出来，也纷纷将书册给了高庆，确实是如同卫远一样的。

“大胆！”高庆朝着贾环喝道。

卫远这才放松了下来，得意的看了纪忠一眼，早知道贾珏和锦衣卫关系不错，还好他有应对之策。

倒是纪忠满头雾水，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呢，赵启的命令就下来了。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来了一群士子，他们也将手里的书册给了高庆。

高庆一看，顿时傻了，这些书册分明是和朱权的那一版是一样的。

这让所有人都懵了，包括卫远也是如此，他看了看贾环，忽然意识到了不对，这小子为何如此镇定？莫非他早就有了应对之策？

他心头忽然升起了极为不祥的预感。

高庆满头雾水，一拍惊堂木，向着朱权喝道：“朱权，你老实交代，到底哪种书册是你贩卖的？”

朱权哭丧着脸：“大人，小人不识字啊！”

“你！”高庆又惊又怒，却又找不到什么办法。

纪忠看着贾环，忽然笑了：子玉，终究是你技高一筹啊。

他向高庆说道：“高大人，此书册乃是刊印之物，若是能寻到刊印之地，必定真相大白。”

高庆眼睛一亮，连忙喝问道：“朱权，贾环，这书册在何处刊印。”

贾环还没来得及说话，朱权便连忙说道：“大人，此事小人倒是知晓，他每日都是吩咐小人去四季书坊取书的。”

砰！

高庆一拍惊堂木，高喝道：“来人，带四季书坊掌柜，若有贾环刊印书册，一并带来。”

数名衙役领命而去。

卫远看着远去的衙役，忽然有些惊慌，这事情，该不会发生什么变故吧？

他分明计划的极为周全。

贾珏应该不可能化解的才是。

在他的患得患失中，衙役去而复返，虽然前来的，还有一名掌柜，以及两大箱子书籍。

“小人四季书坊掌柜刘成，见过大人。”那掌柜的朝着高庆行礼。

高庆立刻问道：“刘成，贾环可在你书坊刊印过书册？”

刘成点了点头：“回大人，数日之前，贾四爷确在小店中刊印了数千本书册。”

高庆精神一震：“他刊印的是什么？”

“殿试真解。”刘成斩钉截铁的答道。

这话却是让围观之人都惊呼了起来，贾环完蛋了。

卫远几人则是齐齐松了口气，终于，还是胜了。

卫远更是再度展开折扇，轻轻的扇动了起来，看着贾环的眼神中满是轻蔑和嘲讽。

嘁！

还以为有什么厉害手腕呢。

吓本公子一跳！

砰！

高庆狠狠一砸惊堂木，向贾环喝道：“真相大白，铁证如山，贾环，你贩卖殿试试题，扰乱科举，你还有什么狡辩的！”

话音落下，卫远等人齐齐笑了起来，大势已定！

贾珏，就等着名落孙山吧！

可就在此时，那书坊掌柜刘成却是说道：“大人，这店市真解乃是店铺的店，市集的市，而非殿试。此书讲述的乃是市集店铺的经营之道，小人看书三十多年，还从来未曾见过这等讲述经营之道的，熬夜读完之后，更是对著书者惊为天人，此等大才，若是经商，富甲天下不在话下。”

这话一出口，全场齐齐愕然。

所有人都用懵逼的眼神看着刘成，店市真解？

莫不是在说笑？

卫远大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了起来，他慌忙抬脚冲到了那几箱书册旁，随手拿起一本，翻开看了看，果然见到上面讲述的是店铺的经营之道。

“不，这不可能！”他面色如土，疯狂的咆哮了起来。

他搞出了这么多事情来，结果却只换来了一本《店市真解》？

“你明明卖给我的是殿试真解！”他冲到朱权的身边，一把扯住了他的衣领，低吼道。

朱权没有说话。

“你收了我一千两银子！你胆敢背信弃义！”他向着朱权低吼。

朱权看着他笑了。

看着他的笑容，卫远大惊，他明白了，朱权背叛了他，他早就是贾珏的人了！

殿试真解早就被换成了店市真解，他和他的朋友买到的是朱权刻意为他们准备的殿试真解，而其余的，却都是店市真解！

他的谋划从一开始就被识破了！

他早就落入了贾珏的陷阱中！

他后退了几步，面如死灰，险些站立不稳。

完了，全完了。

他一败涂地！

而此时，纪忠则是冷笑着看着他问道：“咦？既然贾环售卖的是店市真解，那么你们手中的殿试真解是从何而来的？”

这话问得卫远和他的狐朋狗党全都颤抖了起来。

他们用来坑害贾珏的东西，此时竟然成为了要他们的命的利刃。

完了，完了，他们要如何解释？

砰！

高庆一拍惊堂木，朝他喝道：“卫远，你们手中的殿试真解从何而来，还不从实招来！”

卫远再度退后了几步，双眼发直，口不能言。

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而就在此时，衙门口却是忽然响起了一声呐喊：

“卫公子乃是江南第一才子，是我们南方士子的脸面！决不能叫狗官和权贵勾结给害了！诸位同学，我们快快救下卫公子！”

随着这声呐喊，门外竟然真的冲了一大帮子学子来。

一时间，现场大乱，这些学子和衙役们打成了一团。

眼见这一幕，卫远的全身都在颤抖，他惊恐万分的喊道：

“不要乱来，不要乱来啊！”

然而，没有人听他的，甚至还有人拖住了他就往外跑去。

“不，我不走，我不走啊！”他又惊又惧的高呼道。

这样冲击公堂的行为如同造反一般，这要是被带走了，他这辈子都完了。

可他的力量比起身边的人来，实在太过微小，他如同小鸡一般，被拖了出去。

“求求你们，我不走，求你们，放过我！”他涕泪齐流，苦苦哀求，“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愿为贾公子做牛做马，为奴为婢！只求贾公子能饶我一回！”

他是真的怕了，真的后悔了。

不过，他此时后悔，已是晚了，这说话间，已是被架着拖到了衙门外。

他又被架着拖了一会，身后却是忽然响起了呼喝声。

他绝望的向后望去，却见竟是锦衣卫追了上来。

可就在此时，架着他的人，竟是忽然齐齐撒了手，将他扔在了地上，随后迅速的跑入了街巷之中，消失不见。

而他，则是被锦衣卫拿住，重新押回了公堂。

在他走进衙门的时候，遇上了从里面走出来的贾环。

贾环看到他，朝他露出了笑容，凑到了他的身边，小声说道：

“你可知，我三哥是如何说你的？。”

卫远双目失神的望着他。

“三哥说：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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