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喜报

夜幕降临，明月高悬。

贾府中秋夜宴正式开启。

夜宴会场分为内外堂两片，内堂都是女眷，外堂则是男丁。

贾珏坐在外堂，他这一桌上坐着贾政、贾赦、贾琏、贾琮、贾宝玉、贾环、以及另外一个长相凶恶之人。

其余几桌则都是在京城的贾家旁系。

顺带一提，贾蓉，尤氏，秦可卿等人因为要为贾珍守孝，所以并没有出席。倒是贾赦夫妇因为中秋节，禁足令得以暂时解除。

贾珏看了看桌上的几人，嘴角微微上翘，除了贾政之外，其他人对他的态度，似乎都很冷淡。

尤其是贾赦和那凶恶之人，看着他的眼神中，都带着几分厌恶和敌意。

“珏儿，这是家中故旧，孙家之主孙绍祖。”贾政向着贾珏介绍道。

原来他就是孙绍祖，果然是相由心生。

贾珏朝他淡淡点了点头，不过并没有向他打招呼。

那孙绍祖见状冷笑道：“原来这却是号称京城第一才子的玉公子，果然闻名不如一见，倒当真如同女儿家一般水灵。”

这话却是说的贾政面色一变，孙绍祖拿贾珏和女人比，这分明就是在羞辱贾珏。

他刚要说话，却听贾赦说道：“世侄，你这话可就不对了，珏哥儿可比寻常女儿家还要水灵。”

孙绍祖闻言哈哈一笑：“是极，是极，我是粗人，读书人的话我说不来，我自罚三杯！”

说着，他举起酒杯就往自己口中灌去。

连贾赦都这么说，贾政只能将火气压下，与贾珏说话，安抚他的情绪。

贾珏淡淡笑了笑，对于孙绍祖的话他根本就不在乎，他甚至不想搭理他，人渣而已，无视就好。

孙绍祖倒似乎和贾赦极为投缘，一直相谈甚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孙绍祖忽然又向贾珏问道：“珏公子，我曾听闻，你被人从国子监里赶出来了？”

他这话说的很大声，倒是将整个外堂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所有人都看向了贾珏，等着他答复。

最近，这样的说法在贾家极为盛行，他们都想知道，贾珏会如何答复。

贾珏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并无此事，我已从国子监结业了。”

众人闻言都是满脸的不信，别人几年还未必能结业，你去了半个月就结业了？

糊弄谁呢？

孙绍祖则也是大笑了起来：“珏公子，少年郎嘛，谁不要体面？我省得，我省得！”

许多人闻言都露出了嘲讽的笑容，明明是不好好读书被赶了出来，却谎称结业了，这不是徒惹人笑么。

贾赦看了贾珏一眼，向孙绍祖佯怒道：“世侄，你怎揭人短处，珏哥儿说结业了，你便是结业了。”

“是，是。是我的错儿。”孙绍祖嘿嘿一笑，朝贾珏举了举杯，“我给珏公子道个歉，自罚一杯。”

说着，却是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世侄好酒量。”贾赦哈哈一笑。

孙绍祖抹了抹嘴，放下了杯子，又朝贾珏说道：“珏公子，你虽不能去国子监读书，可我却是有一桩好差事要予你。”

“哦？是何差事？”贾赦很适时的当起了捧哏。

孙绍祖得意的说道：“我在兵部领了缺，说的话也算是有些效用的。我瞧珏公子身体强健，更兼机智聪颖，又读书识字，倒不如去任了那城门吏？”

城门吏，顾名思义，就是守门的小吏，不入流，无品级。

众人闻言纷纷眼带笑意的看向了贾珏，守城门的小吏，风吹日晒，雪打雨淋不说，而且几乎没有升迁的可能，如果发生了战事，或者有什么突发状况，死在第一个的就是他们。这是好差事？

“哈哈哈，世侄，好，这倒是好差事！”贾赦笑着举杯，看着贾珏的眼神中满是得意。

……

内堂。

与外堂巧合的是，内堂也在说着关于贾珏的话题，而发起者，正是孙绍祖的母亲，朱氏。

“老太太，要我说，珏哥儿也大了，总不能天天在家中闲着，他既不能读书，便让他出去闯闯，那城门吏虽然不起眼，可到底是公门中人，一年百十两银子总是有的。”朱氏向着贾母说道。

一旁的邢夫人和王夫人闻言同时露出了笑容。

邢夫人笑，是因为这是她和朱氏商量的事儿，贾赦打算借孙家之力将贾珏弄出贾府，一旦成事，贾珏将永无出头之日。

外，有孙绍祖压着。内，有孙绍祖的表妹掣肘着。

他还能翻了天去？

而王夫人笑，则是因为这个提议深合她意。她巴不得贾珏赶紧滚蛋，别来和贾宝玉争抢。

她们笑，王熙凤，李纨，林黛玉等人则是纷纷皱起了眉头。

贾母闻言犹豫了起来：“能在公门任职固然是好，只是区区一个城门吏，怕是……”

她对贾珏的期望很高，一个不入流的城门吏，当真是和她的希望相差甚远。

朱氏连忙劝道：“老太太，这可是难得的时机，若是错过了，可就没这么好的事儿了，你可别小瞧这城门吏，咱们这可是京城，哪里来的战事，安逸的很啊。再者说，珏哥儿被赶出了国子监，又被陛下打了板子，这书怕是读不成了，哪个主考官敢点他？”

贾母闻言点了点头，的确，贾珏出了这么档子事，读书怕是不能成了，的确没有主考官会冒着得罪皇帝的风险来点选他。

见她意动，邢夫人连忙说道：“老太太放心便是，有绍祖在，珏哥又怎会吃苦？便是当了那城门吏，怕是过不了几年就能升迁了，到时候，若是能得个六、七品的官儿，也是极好的。”

王夫人也劝道：“大太太说的是，珏哥儿是个有能耐的，放出去摔打一番，没准儿能成材呢？”

这话说的王熙凤，李纨等女心头暗自恼火，贾珏比贾宝玉还要小一点，你怎不说将贾宝玉放出去摔打一番呢？

贾母闻言确实心动了，贾政不过是从五品的工部员外郎，贾珏若能得一个六七品的官，倒也算是不错了。

“老太太。”此时，李纨连忙唤道，“珏兄弟可没从国子监被赶出来呢，他是结业了。”

贾母还没有回答，邢夫人却是嗤道：“旁人用数年尚不能完成之学业，他半月就修完了？旁人都是蠢材，偏就他一人是聪明人？”

“大太太这话儿不对，那北直隶第一才子，状元郎都不及珏兄弟呢。”王熙凤说道。

“结业了？且将文书拿出来瞧瞧？”王夫人瞥了王熙凤一眼，淡淡说道。

她此时心里已经将王熙凤完全归为贾珏一伙的了。

林黛玉此时插口道：“外祖母，三哥哥说他结业了，那便是他结业了，不若等几日再瞧？”

邢夫人冷笑：“他说结业了，便是结业了？他怎不说他中举了呢？”

王熙凤，李纨，林黛玉等女望着她，眼神有些恼怒，可她们的确没有办法，毕竟口说无凭。

然而，就在这话音刚落下的时候，外间却是忽然传来一阵锣声：

“喜报！喜报！荣国府三公子贾珏获顺天府乡试第一名！高中解元！”

听到这句话，邢夫人，王夫人，朱氏，如遭雷噬，呆若木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