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分家

姜婳虽然心里头没有底，却也晓得轻重。

现如今莫说整个京都城，便是整个王朝都在盯着姜家的一举一动，就是等着再抓住一个错处，便能叫整个姜氏一族都承受灭顶之灾，至于兵权，变成了辅料，即便是日后查出了漏洞，也于事无补。

她轻轻拍了拍姜母的手，闻言安慰：“娘，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她自小是在父母兄弟姐妹的庇护中长起来的，如今姜家有难，全家人无计可施，她就更不能退缩。

姜婳快马加鞭赶到了兵部，既然事关兵权，那也只能从兵部才能发现一星半点的蛛丝马迹。

兵部虽不比偌大的朝廷人多心眼也多，却也是横插了各方势力，唯有一个王威虽身居尚书之位，却不是那种拜高踩低之人，更是在各方势力的压迫下，还能保持本心，做一个无惧无畏的权臣。

姜婳只能从他下手。

偏偏，还没等她见到兵部尚书王威，却先见到了兵部侍郎李明。

“姜家小姐怎么有这么闲情雅致到兵部来闲逛，这个时候不应该在家里头跟你的母亲抱头痛哭吗？”李明拦下了她的脚步，冷嘲热讽，全然不顾女子的脸面。

幸而姜婳早在前世了解谋反一案的时候，亲耳听到了周朝昇同李明密谋，要不然如今还不晓得他是太子身侧的人呢。

也正是晓得这一点，她不会轻易相信兵部的任何一个人。

她板着脸，冰冷的眼神直接打在了李明的身上，句句紧逼：“陛下尚且不曾不给我们姜家定罪，我爹还是镇西大将军，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这么跟我说话。”

“让开！我要见王大人。”

“镇西大将军，哈哈哈，姜小姐，我看你还不知道姜家现在是什么处境吧。”李明仰天大笑，话里话外全都是对她的讽刺，“王大人眼下根本就不在兵部，所有的事情都由我来打理，你父亲的案子也是经了我手的，证据确凿，就算你们想翻身，也是找不到任何错处的。”

“你们姜家就是招兵买马，意图谋反的罪臣！”李明加重了自己的声音，妄图激怒姜婳。

只要姜婳对自己大打出手，不，哪怕是恶言相向，他都能够当场将人抓获。

偏偏姜婳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

她知道证据确凿，不然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都已经叫姜家翻了身，但是平白给他家泼了脏水，即便没有什么破绽，这个仇，她都记下了。

她越发冷静，哪怕仍旧没有寻到任何的突破口，她都没了一开始的心慌。

老天让她重来一次，不是没有道理的。

她没有放弃，而是一次又一次的叩响了别人的府门，尤其是与姜父往来密切的那些将军，姜家一旦倒台，接下来受到影响到很有可能就是他们。

更别说，如此密切的往来，很有可能被皇上当成同案犯来处置。

这样的罪名，是任何人都避之不及的。

可偌大的京都城，根本就没有一扇门肯为姜家打开。

姜婳心生寒意，同时也不由得担心在宫中的姜父，他们尚且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说不定能够看在长公主的面子上从轻发落，可姜父不行。

他如今是身处虎狼窝的。

彼时的姜父看着地上那些证据确凿的书信，心里头还抱有着一丝丝的希望。

现如今皇上还肯逼问自己，便不是实打实的相信，偏偏太子就在这个时候出现。

“姜大人此言差矣，这些东西虽然都是最近的，却也只能证明是你最近才露出了马脚，你行兵打仗多年，手握兵权，想要掩去一些行径实在是容易至极，要不是百姓怨声载道，只怕这一回，父皇还要被你蒙在鼓里呢。”太子应对的游刃有余，一句‘百姓怨声载道’就让皇上更加怒火中烧。

这回，皇上是连一句话都懒得再说了。

姜父自嘲般的笑了一下。

他苦思冥想都不知道为何会有人针对自家，太子的一句‘兵权’就已经让他明白了一切

，什么招兵买马，什么颠覆政权，不过都是为了自己手上的这个兵权罢了。

亏他还为自己据理力争。

伴君如伴虎，他这一回是真的栽了。

皇上看着哑口无言的姜父，心里头更加认定这次的事情证据确凿，冰冷开口：“来人，将姜大人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姜父没有任何的挣扎和反抗，任由侍卫将他押走。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了太子的眼里，太子才松了一口气，如此，这件事情才算成了。

与此同时，墨子暄也已经赶回了侯府。

墨子晗正如同市井里那些肚子里没墨水的粗鄙之人一般，在地上撒泼打滚，吵着非要分家，根本就不在乎会不会影响到墨家的声誉。

墨子暄看着躺在地上装死的墨子晗，整个人气都不打一处来。

“你当真不起？”他语气冰冷，好似下一瞬就能将墨子晗撕成碎片。

说实话，墨子晗在他的手上吃了这么多亏，心里头还是有些犯怵的，偏偏太子让他一定要拖延住墨子暄，他也只能继续硬着头皮：“不起！你们不答应分家，我就不起！”

“好！”墨子暄没有多费口舌，而是给一旁的黑煞使了个眼色。

黑煞心领神会，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提了一桶冰凉刺骨的水过来，两人未说只言片语，就将一桶水全都泼在了墨子晗的身上。

墨子晗在凉水的冲击下，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

他用手抹了一把脸，大吼道：“墨子暄，你想干什么！”

“这不就起来了？无知之辈，你既然想分家，那我就成全你，不过日后你要是再胡乱闹事，我和父亲可不会再给你擦屁股，还有以后在外头打死了人，欠了账，也别说是墨家的种。”

墨子暄早就已经反应过来，凭着墨子晗的那些心思和手段，根本就是墨家的狗皮膏药，恨不得一直黏着墨家，怎么可能会主动提出分家。

这分明就是调虎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