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马前卒

“不用提名望之事了，主公方才已经说过了。”

羊铁匠在徐增义开口之前，先把这件事甩了出来，堵住了徐增义的嘴。

“我就知道你这个大嘴巴不可靠！”徐增义低骂了一句。

羊铁匠瞬间恼火，“你少攻击我，我这嘴巴只有吃饭的时候大。”

“反正我觉得主公说的没错，名望就在刀剑之上。如果我们这一仗打不赢，名望好与坏还有什么意义？我军若是输了，哪怕之前主公做的再好，也一切烟消云散，朝堂上那几个孙子指定会把一切的坏水往主公身上甩。”

“这话倒是不错。”徐增义没有继续跟羊铁匠争辩，头疼的揉起了鬓角，“虽说理是这么理，但我们不能把这件事当做是非黑即白，若是这么想可就错了，最好的办法是仗要赢，主公的名望不但要保，还要更上层楼。”

羊铁匠两眼一翻，气势瞬间萎靡，“难怪你熬成了这个鬼样子。”

“就现在的局势，要想达到这一点，根本就不可能。朝廷军缩在宴州不出来，我军不主动出击还待如何？一直驻军此地，粮草堪忧，可若是撤军回去，万一就在我军回师之后，朝廷军南下了呢？”

“我军确实可以把战场放在南郡，可南郡百姓的日子刚刚安稳，若再经历一场战火，元气必然大伤。”

陈无忌抬手打断了二人的争论，“不必在此事上再耗费精神了，没有其他的选择，此事我也深思熟虑过了。”

“眼下，唯一要考虑的就是出兵，以及如何应对回纥，以及杨愚。若我军出兵，杨愚定然会选择观望。”

虽然杨愚叫的很厉害，但他在这件事上的余地可比陈无忌大了数倍。

即便朝廷军打赢了，他还有最后一条路诏安可以走。

陈无忌很清楚，他可没有这个选择。

他有且仅有一次机会。

这一战到底是打成长平之战，还是巨鹿之战，直接影响着他的小命。

若是长平之战的结果，哪怕他而今屈

居南疆一隅，但也有了和朝廷直接掰手腕的地位，可若是巨鹿之战，那完犊子，大秦的结局就是他的结局。

如此后果，真由不得陈无忌去考虑名望这件小事。

若胜，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徐增义抬头，直勾勾的看向了陈无忌，“主公当真已考虑好了？”

“没其他的路可以选了！”陈无忌沉声说道。

“四十万对三十万，这是一场真正关乎你我所有人前途与性命的战事，不要再去在乎名望这等小节了。”

“我现在怀疑，你们都被杨愚的说法给带偏了，哪怕朝廷军真的孱弱无能，我们也不能用轻视的眼光去看待。赢了，这话可以随便说，可现在仗还没打呢，怎能就认为他们不如我军，或者说打起来对方必败呢？”

“先生，现在好像是我们已经落了下风。两军尚未交战，我们就已经吃了个大亏，你难道还能认为这浩浩荡荡四十万朝廷军不善战，不经战吗？”

徐增义脸色猛地一变，忽然烦躁的狠狠搓了几把脸，“我总算知道我这几日一直想不通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了，就是这一点……就是这一点啊！”

“真是该死，我怎会在这样的小事上犯错？他娘的！啊！他娘的！”

徐增义忽然间破防了，自己给自己气的脸都紫了。

“这是……怎么了？”

羊铁匠一脸懵比，还有点儿被徐增义这忽然间的动静给吓到了。

“我轻敌了啊！我真把杨愚说的那些话听到了耳朵里，并且以此为基础去庙算，去做谋划？这是不是很蠢？”徐增义扭头大喊，唾沫星子跟雨幕一般喷了羊铁匠满脸。

羊铁匠呆呆看着，伸手抹了把脸，“现在还不晚，不要已经就崩溃了。你这么容易崩溃，还算是个谋士？”

“谁说谋士不能崩溃了？”徐增义大喊，“我以杨愚对朝廷的判断为基，几宿没睡觉在那里谋算接下来的战事，我能不崩溃？”

陈无忌抬手，“先生稍安勿躁，老羊说的不

错，为时未晚！”

“世上哪有人可以算尽一切，你已经非常的变态了，就不要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过分要求自己了。要是你算尽一切，不犯一点错，我就该要紧张了。”

徐增义猛地一怔，半晌无奈失笑，“主公是会劝人的，这话……我是真一点也没办法反驳，但，我确实是该死，竟然连如此寻常的错误都能犯。”

“好了，不要再纠结这个问题了，该考虑下这仗到底该怎么打了！”陈无忌笑说道。

徐增义是个傲气的人，若不能找点儿能压制他的理由去劝说，他能在这件事上钻很长一段时间。

明明已不惑之年，可钻起牛角尖的固执比偏执狂好像还夸张。

徐增义重新坐了下来，“主公既决意出兵，直接出兵便是，回纥不需多虑，派遣一路兵马牵制即可。至于杨经略，他会替我们守好后路。”

“主公猜的应当不错，杨经略确实或许会观望，但我估计他的观望不会是什么都不做的观望，而是替我军守着后路，再如先前一般派遣兵马入主公麾下，稍微遮掩一二。”

陈无忌眉梢轻挑，“就这么简单？”

“若直接出兵，确实就这么简单。”徐增义的神色间又恢复了自信的光泽，说的无比肯定。

羊铁匠起身倒了一杯茶，美滋滋的喝了一口，疑惑问道：“可是你为何那般笃定，只需一路兵马就可牵制回纥？回纥不同于羌人，人家是真的兵强马壮，更没有像青蛙仔一般散成一堆的势力。”

“回纥一旦出兵，可就是举国之力，他们一定是有所图谋的。在他们答应出兵之前，朝廷肯定早已许诺了好处，而这个好处，不外乎土地钱粮三者。”

徐增义点头，“我知道，但我们很弱吗？”

“主公与杨经略三十万大军屯兵此处，在主公大举进攻宴州之时，失去了朝廷这个盟友的回纥，绝不会轻易发兵南下。”

“回纥人可是很精的，他们是想要好处，但绝对不会成为朝廷的开路先锋，马前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