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朕的远洋舰队……终于回来了！

“礼部不必派遣侍郎这般高阶官员，只需遣一主客司员外郎南下广东接引即可。沿途护卫，由南军都督府就近调拨一营精兵，勿扰地方州县，免生浮费。”

“路线嘛……就走陆路转内河入京，让他们好好看看我大明的城郭之壮、市井之繁、军容之盛，胜过千言万语。”

说到此处，袁可立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近乎促狭的笑意：

“至于陛见后赏赐……可按陛下曾言，每国赐予精版《四书》《五经》一千套，令其带回，教化本国臣民，沐浴圣贤之道，彰显我天朝文教之盛、怀远之德即可。”

几位阁老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都露出会意的笑容，纷纷点头。

——妙啊！

赐书，既不失体面，又彰显文化优越；既省下百万银两，又契合陛下近年力推的“文教输出”国策。

可以想见，那些盼着丰厚回赐的使臣，看到堆积如山的经典时，脸上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只不过，陛下“抠门”的名声，在诸藩之间怕是又要坐实几分了。

“那泰西诸国使团，该如何处置？”

顾秉谦连忙追问，相比起知根知底的南洋诸藩，那些金发碧眼的泰西诸国更为陌生，也更为棘手，这才是他最头疼的。

“西夷诸国，重利而寡义，其行径，类商贾而近盗匪。”

一直沉默的毕自严缓缓开口，语气格外凝重，

他曾与徐光启深入探讨泰西算学、天文，对欧罗巴诸国略有了解：

“此番数国联袂而来，绝非偶然。朝廷在南洋驱逐西夷势力，收复旧港，经略吕宋，又遣舰队远航殷洲，皆触及其利益。”

“彼等此来，名为通好缔约，实为探听我朝虚实，窥伺我朝军力部署，并试探陛下对泰西诸国的态度与底线。来者绝非善客，我朝不可不防。”

“毕阁老所言极是。”

顾昭接口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

“陛下也曾私下提及，言西夷之人，多畏威而不怀德，欺软怕硬，贪利好斗。若示之以弱，或待之以宽，彼辈必心得寸进尺，愈发张狂。”

“故而对这些西夷，万不可示弱，当以国威慑之，以武力镇之。”

“可命南洋都督府派战舰，护送其使团直抵天津港，再由礼部会同馆官员接引，乘新修之京津铁路入京

。沿途，可令锦衣卫派员随行护卫。”

他特意在“护卫”上加重了语气，

“一则可保其安全，防其沿途窥探测绘、刺探军情；二则，这铁路飞驰，风驰电掣，沿途所见城池之新貌，正可让其亲眼见识我大明格物之奇、国力之盛，令其不敢生觊觎之心。”

“那入京后，安置于何处？会同馆现已预备接待南亚诸藩使节，若将西夷使团亦安置于此，双方杂处，言语不通，习俗各异，万一滋生事端，恐伤朝廷体面。”

顾秉谦有些顾虑的说道。

“不。”

顾昭却摇头，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就让他们同住会同馆。不仅要住，最好还能让他们比邻而居，时常偶遇。”

见众人有些不解，他解释道：

“据我所知，泰西诸国之间积怨已久，因教义不同、争夺商路常年攻伐，彼此猜忌极深，让他们同住一处，能让他们互相牵制。”

“而且，南洋诸藩使臣亲眼见到，即使跋扈远来的泰西强国，在我大明面前亦需卑词求见，恭敬来朝，其敬畏之心必增；”

“而西夷使团见东南亚诸国皆臣服于大明，岁岁来朝，亦能明晓何为天朝上国！”

“双方互为映照，彼此牵制，皆需仰仗朝廷居中持衡，如此，我大明坐收渔利，不费一兵一卒，而威加四海！”

“顾阁老此言大善！一石数鸟，深合庙算之道！”

袁可立眼中精光一闪，抚掌道：

“如此一来，接待之事，反成堂堂正正之威服手段，以夷制夷，以藩慑藩，妙哉！”

“至于最后回赐何物……且看彼等贡品如何，再请陛下圣裁吧。陛下高瞻远瞩，对此必有圣断。”

“善！”

“便依此议。”

几位阁老皆觉此策稳妥周全，无一人提出异议。

顾秉谦也松了口气，有内阁共同议定，他肩上重担顿时轻了大半。

“既如此，本官即刻回部，依诸位阁老之意，草拟详细条陈，明日一早，联名具奏，恭请陛下御览定夺。”

说罢，他捧着奏疏，匆匆转身离去。

值房内重归寂静，又只剩下沙沙的写字声和偶尔翻页的轻响。

而西苑里，朱由校正坐在御案前，手中捏着一份刚从厦门

基地传来的电报，神色难掩激动。

“朕的远洋舰队……终于回来了！”

他低声喃喃，语气中满是欣慰与振奋！

虽说全国的电报网尚未彻底铺开，但厦门、腾冲、齐齐哈尔、肃州几处分基地之间，早已随着系统奖励实现通讯畅通。

部分有权限的系统官员与各大都督府，已经可以通过分基地直接上奏天子。

此刻，他手中这份电报，正是南洋都督府通过厦门基地紧急呈递的密奏。

【南洋都督府急奏·密级丁】

天启四年九月二十八日，大明远洋船队，历时两年零四个月，横渡重洋，历风暴、破敌垒、拓疆土，今日偏师返航，安抵吕宋。

待物资齐备、舰船检修完毕，将于十日后扬帆北归，十月二十五日直抵天津港，向陛下复命！

此次归航舰队，大小舰船合计一百三十五艘，其中护卫级以上战舰三十五艘，大型运输舰百艘，满载远征所得，无一缺失。

共带回殷洲各类作物种子六百三十八种，含玉米、土豆、番薯、烟草、棉花、可可、番茄、辣椒、向日葵、金鸡纳树等各类作物种子、苗木，俱已分类封存，待献京师，供户部、太医院、工部试种推广。

满载黄金、白银、宝石等共三十八船，其中白银逾一千三百万两，黄金五十万两，另有银矿石、金矿石样本若干，待工部查验。

另携殷洲宣慰司所辖归附部落三十九处，各部酋长、长老、使者共计二百七十三人，自愿随船来朝，奉大明皇帝诏，前往华夏祖地，返祖归宗！”

两年征战，舰队将士奋勇争先，与西夷接战一百三十七次，累计歼灭西夷军一万三千七百余人，焚毁敌舰四十七艘，攻克港口要塞十一座，探明大型银矿七座，金矿九座，铜、铁、硝石、硫磺等矿无数，其中‘波托西银矿’储量极丰，预估可开采白银逾万万两。

殷洲之地，土肥水足，沃野万顷，一望无际，少有山川阻隔，可垦良田亿万亩，足以养活大明亿万生民。

“臣等谨记陛下嘱托，扬大明国威于海外，拓土开疆，今率舰队凯旋，恭请陛下圣安！

——殷洲宣慰司副使袁默谨奏

因为是电报的原因，所以内容言简意赅，读起来并没有寻常文章那般朗朗上口，但是其中的数据，一项项可是都记录的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