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城头易帜归明土

他转头看向陷入沉默的巴布尔·沙，语气沉了几分：

“而且，据我所知，大明帝国立国近两百余年。”

“如今这位皇帝陛下，少年登基，短短数年便南征北战，开疆拓土，灭国无数，麾下精锐将士数以百万计；

大明海军更是强悍无匹，便是那些来自海上的西夷，在大明水师面前，也是一败涂地！”

“其疆域，东至万里海疆，西至天竺诸地，北方囊括整个辽阔草原，南方则深入南洋，所辖之地不下数十国。”

“而且……”

说到这里，赛义德·汗顿了顿，眼中也是闪过一丝震撼，

“大明此番征伐天竺，仅仅只是动用了远征都督府一府之力，兵马不过十余万，而这样的都督府，大明足足还有七个！”

“这样的庞然大物，岂是我们这些人能够招惹的？”

巴布尔・沙被说得哑口无言，脸上的不忿也渐渐消散了。

他原本只知道大明不弱，不然莫卧儿也不会一败涂地，却从未想到，大明竟然强大到了这种程度。

他们眼前所看到的，不过是大明庞大帝国中的一支远征军罢了。

而仅仅一支远征军，便已经让莫卧儿帝国土崩瓦解，又逼得七万波斯大军不敢再战。

赛义德・汗看了他一眼，忽然轻笑一声，语气松了几分：

“再说了，若是换成你，凭三千骑兵逼退七万波斯铁骑，你也会有这份傲气。”

巴布尔·沙顿时语塞，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如果自己真有赵率教那般本事，能够率领三千骑兵在七万波斯大军面前横冲直撞，又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小小的副将。

赛义德·汗没有再理会他，而是转过身，望向远处正在扎营的大明骑兵，目光复杂。

说句实话，他对这位大明将军的观感极好。

三千骑兵长途奔袭，突然杀入七万波斯大军之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撕开其左翼，随后又从容撤出。

如此惊人的战果，却仍然如此沉稳谨慎、不骄不躁，麾下士卒也个个精锐非凡

，行动之间更是军纪森严。

同样作为军人，赛义德·汗对这样的军队，是真正发自内心的佩服。

“走吧！”他收回目光，淡淡说道，

“波斯人虽然已经退了，但城中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善后，修缮城防，救治伤兵，清点粮草，准备好迎接大明大军。”

“是，总督大人！”

巴布尔·沙连忙跟上。

两人刚走出几步，赛义德·汗忽然停下脚步，“还有，派人把城头上的旗换了。”

巴布尔·沙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从今日起，我们便是大明的藩属。”

“这面旗，也该换成大明的日月龙旗了，免得明军主力到了之后，还以为我们心中有什么别的念头。”

“还是总督大人想得周到！”巴布尔·沙应了一声，随即转身吩咐人去办。

就这样，明军在城外扎下了简易营寨。

虽然只是临时营地，但赵率教依旧没有丝毫马虎。

营寨外围挖了两尺深的壕沟，排了拒马尖桩，岗哨层层排布；斥候更是撒出去数里，尤其是波斯大军撤退的西面方向，探马游骑往来不绝，半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明军的眼睛。

一直到第二日午后，东边官道上终于再次扬起滚滚烟尘。

紧接着，一面面鲜红色的日月龙旗出现在视野尽头。

贺世贤率领三万骑兵先行抵达喀布尔城外，后方还有大队步卒与辎重正在陆续赶来。

看到援军终于抵达，赵率教悬了一夜的心，这才彻底放了下来。

他将营地外围的防务移交给贺世贤，又将波斯军撤退的方向、斥候侦察到的情况，以及周围各处的地形简单交代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他甚至连饭都顾不上吃，回到营帐之中，倒头便睡。

然而，就在喀布尔城外的大明军队陆续抵达之时。

数里之外的一座山坡上。

几个波斯斥候正趴伏在一块巨石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敢透过石缝，远远观察着下方那支浩浩荡荡的明军队伍。

大队骑兵之后，是密密麻麻的步卒，再往后，则是绵延不绝的辎重车队。

队伍首尾相连，烟尘滚滚，几乎一眼望不到尽头。

一名斥候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问道：

“看清楚了没有？”

“看清楚了！至少有三万人，后面还有大队步卒和辎重，正源源不断地往喀布尔方向开进。”

“快！赶紧回去！把这里的情形，一字不差报给总督大人！”

“明国人的主力……

真的到了！”

几人弯着腰，悄悄退下山坡，翻身上马，向着波斯大军撤退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在荒原上渐渐远去，只留下一片飞扬的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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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布尔城，总督府。

这座原本属于莫卧儿喀布尔总督的府邸，此时已经被赛义德·汗非常识相地收拾出来，作为大明东路大军临时议事之所。

大堂之上，沈靖远作为东路军主将，端坐主位。

贺世贤、赵率教分列两侧，赛义德·汗以及几名喀布尔行省的天竺官员，则个个垂手躬身，神色恭谨。

沈靖远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温和：

“赛义德总督，还有诸位！此次波斯七万大军来袭，你等率城中不足两万疲卒、坚守四日，城未破、旗未倒，已经十分难得！”

赛义德·汗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道：“上国将军谬赞了！”

“我等既已归附大明，那就是大明藩属，若连自己的城池都守不住，又有何颜面面见上国？”

沈靖远笑了笑，“赛义德总督无需过谦！”

“说起来，你们莫卧儿一脉，本就出自突厥，昔日先祖自中土西迁，历经数百年，才有今日莫卧儿国之土。”

“如今你们能够顺应天意，重新归附大明，也算是回本溯源，归于正统。”

“更何况，此番波斯人来袭，你等能够据城死守，宁死不降，确实有些气节。这些功劳，本将都会一一禀报大都督。”

“我大明赏罚分明，自然不会亏待有功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