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第二日没人等结果

三个人看完，没有人问“接了算不算影响宫里判断”。贺知远先把自己的五两压在桌上：“我接。但我要买宁晚棠半日。”宁晚棠刚从外面进来，听见价钱，挑眉：“五两全给我？”“你带路，我看。”“那你干什么？”“记我以后该记的。”院里有人笑。

沈砚拿到四两后没找沈浪，转头问裴九章半日多少钱。裴九章说二两。沈砚直接付。他不是不会看粮，是不想再碰一次“账对、人没到”的坑。裴九章收钱后第一件事，就是让他把两家粮行过去半年的退货和补货也带来。顾逢春只收到两两，反而最轻松。他找老掌柜，问半日一两卖不卖。老掌柜瞪他：“我什么时候挂牌了？”

“你天天管四海住店、吃饭、吵架，客栈怎么分人你比我熟。”老掌柜想了想：“一两半。”“昨日还没价。”“今日有买主。”顾逢春笑着付了。三个人各自走出四海时，没有御前内侍跟着，也没有封名册。沈浪甚至没去看他们的订单。下午，他只收到三张结果。

贺知远那边最难看。宁晚棠带他走了三条路，其中一条看着最近，车却在午时被菜市堵死。药铺东家当场问：“大人昨日不是还管赈棚吗，怎么连条路都挑不准？”贺知远没有把五两往回收，只让宁晚棠再带一次。他最后选了绕远半里的一条，路长，却有两个能临时停靠的宽口。东家嫌远，自己试跑一趟后才签。

沈砚那边也没顺。两家粮行的仓交接表写得整齐，裴九章一问“坏袋谁记”，两家立刻吵起来。一家说出仓前算卖方，一家说过门便算买方。沈砚花了半日，没统一任何表，只逼两边在“坏袋”下面各写一句。四两里，裴九章拿二两，剩下两两沈砚自己收。

顾逢春最像小生意。客栈里二十七间房，他与老掌柜转了一圈，把咳嗽最重的五人挪到后院三间，剩下的人按同住关系重排。老板原本怕全楼退钱，最后只空了四间。两两银花完，他还请老掌柜吃了一碗面。傍晚三人回到四海，院里没有人等着打分。御前名册匣仍锁着，昭宁却没打开。

“父皇今日没问结果。”她说。贺知远脱下沾泥的鞋：“那最好。”沈砚把四两中的两两收进袖里，剩下两两给裴九章的回条压在桌上。顾逢春则把客栈老板送的两包糕点拆了一包，先递给老掌柜。第二日，中书和户部的问话却到了。中书问贺知远，为什么一个京兆少尹下值以后能拿私人银买宁晚棠半日。户部问沈砚，为什么拿粮行的钱看私仓。礼部更直接，问顾逢春是不是准备以后靠给客栈分房赚外快。

三个人都得回自己的衙门答。沈浪没替任何人写回话。昭宁也没有拿公主印去压。她只把三张原始问事帖、付款回条和卖家收条分别封好，让他们自己带走。第二天午后，三个人的回话陆续传回来。贺知远那边最简单：私人时辰、私人钱、未动京兆差役。沈砚被户部主事骂了半个时辰，最后只留下一个要求，以后碰粮行私单不得调户部旧册。顾逢春最惨，礼部两个老博士轮流问他为何替客栈分咳嗽房，问到最后，其中一个老博士自己掏了两两，想请他去看家里新开的小学堂怎么排午休。

顾逢春拿着那两两回来时，四海院里笑成一片。没有人宣布三人谁胜。门外却多了新的纸。三个名字下面，各自已经有人排第二单。晟帝的内侍终于在傍晚来了，只问一句：“明日还去石桥棚吗？”贺知远说：“去。”沈砚也说去。顾逢春嘴里还含着糕点，点了点头。

内侍回宫时，御前那只名册匣仍没开。下午，四海门口的气氛也变了。前几日围观的人爱问“甲乙丙谁赢”，今日开始问的是价格。有人嫌贺知远五两买宁晚棠太贵，有人觉得沈砚花二两请裴九章看一张仓纸很值，还有人看见顾逢春给老掌柜一两半，马上来问老掌柜能不能也接半日。

老掌柜当场涨到两两。罗三川在旁边笑他坐地起价，老掌柜把扫帚往他脚边一敲：“今日我忙。”这种乱七八糟的价钱传到宫里，晟帝听完只问昭宁：“你觉得谁最值钱？”昭宁回得很快：“今天没人卖给父皇。”皇帝看她一眼。“他们卖给自己的买主。”

暖阁里安静片刻，晟帝没再问价格。而石桥棚第三晚，贺知远碰到了一件更难看的事。一个临时差役偷拿了两件棉衣，藏在柴堆后准备带回家。人被抓住时一直说家里也冷，妻子刚生孩子。按旧规，偷赈物要押去京兆。贺知远站了很久，最后仍让人押走，但先叫小吏去他家看孩子，若确有其事，另按救济名册补衣。围在旁边的人都没说话。第二天有人把这件事说到四海。沈浪只问：“衣服补了吗？”“补了。”“人呢？”“押着。”“那就等京兆自己办。”他没有拿这件事替贺知远加分，也没有替那差役求情。门口的第二单、第三单仍照常排。

御前那边直到夜里才收到三个人各自第二单的回条。晟帝翻完，没有问谁赚得多，只把贺知远那张“五两买宁晚棠半日”的纸压在最上面。第二日早朝前，他叫来京兆长官问了一句：“贺知远白日的差有没有耽误？”答说没有。皇帝便把回条合上，没再传三人进宫。三个人各自回衙门。第二日一早，石桥棚照常开火，没有等宫里回话。棚外又来了三辆送柴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