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至急求援

茂木谦之介的求援电报在凌晨发出，中国军队的进攻昼夜不停。通信兵蜷缩在山脊背面一处被巨石半掩的临时掩体里，手指冻得发僵，仍死死按着发报键。电波穿过燕山上空密集的炮火干扰，断断续续地传向长春关东军司令部。

電報番号：至急

親展

生文

発信：騎兵第四旅団司令部

受信：関東軍司令部

昭和八年四月一日

〇四三〇

支隊孤立、包囲ヲ受ク。弾薬欠乏、負傷者続出。重火器補充必要。固守限界時間十二時間。航空援護至急要請。

发完这封电报，茂木谦之介把手枪放在地图桌上，对身边的参谋说了句：“如果天亮前没有回复，就烧掉军旗。”

长春关东军司令部里，武藤信义被从行军床上叫起来时还穿着睡衣，看完电报后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笔亲自草拟了回电。小矶国昭站在旁边，看见回电的内容，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一下。

電報番号：至急

暗号

発信：関東軍司令部

受信：騎兵第四旅団司令部

堅守セヨ、必ズ救援至ル。独立混成第一旅団及ビ混成第三十三旅団、既ニ増援途上ニ在リ。最後ノ最後マデ戦エ。

茂木谦之介收到回电后，对着电文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缓缓放下电报，对参谋长说，“援军将至，各阵地继续死守待援。”

同一天，沈阳陷落的消息传到了北平。第八师团和第六师团在持续数日的猛攻后，终于砸开了沈阳外围的最后一道防线。

但武藤信义的欢呼并没有持续太久，入城的日军发现，沈阳城内所有能搬走的东西都已经被搬走了。奉天兵工厂的车间空空荡荡，满铁机关库的机车和车皮不见踪影，连车站的调度室都被拆走了电报交换机。

城内的中国居民很多已随军撤退，很多都是工人，这座东北第一工业重镇，留给关东军的只剩一座空壳。

顾长柏接到沈阳陷落的消息时，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对罗云冬说：“东西都运出

来了，那就好。”

他知道沈阳迟早要丢，从铁岭失守那天起就已经注定，能在丢城之前把物资全部转移出去，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至此，日军在东北的主力已经全部暴露在顾长柏的案头：能拉去关内打大规模野战的兵力，包括第二、第六、第八、第二十、第十、第十四等六个常设师团，外加独立混成第一、第十四旅团、第三十三旅团，骑兵第四旅团和骑兵第三旅团，以及分布在长春、哈尔滨、旅顺、大连等地的关东军守备队两万余人。

关东军为这一仗几乎押上了所有机动兵力，战至四月初伤亡已接近四万。

顾长柏在地图上把兴隆的包围圈又画小了一圈，对罗云冬说：“再把那两个旅团全歼在兴隆，我的目标就完成了。接下来，该他们求我们停战了。”

………………

就在兴隆前线的围歼战打到最惨烈的阶段时，一条被双方指挥部忽略已久的战线，正在悄然改变整个辽西战场的局势。

关东军从热河战役一开始就将几乎所有主力师团压向正面战场，骑兵和步兵沿公路高速推进，后勤辎重车队在公路上昼夜不停。但他们忽略了一个事实：辽宁、吉林的群山和草原从来都不是无人区，这里是东北抗日义勇军的地盘。

自从沈阳事变后，大批不愿投降的东北军残部和民间武装转入山区打游击，被关东军统称为“匪贼”，但这些人里面有王德林的老吉林军，有邓铁梅在辽东拉起的地方武装，还有从黑龙江一路边打边撤的省防军残部，几乎都是打过几年仗的老兵油子。日军沿着公路浩浩荡荡地向南推进时，他们就趴在公路两侧的山坡上，等着机会。

最先遭殃的是日军的辎重车队。公路上每隔几十里就有一座铁路桥或公路桥。义勇军的工兵不炸大桥，他们专炸那些不起眼的小桥和涵洞，在桥下埋炸药，日军巡逻队过去之后再引爆。一夜之间能炸断好几座，堵住一整段公路。辎重车队被困在断桥前面，步兵被迫下车警戒，工兵连夜抢修，刚修好桥面，前面另一座桥又被炸了。一条原本只需一天的运输路

线，被这么反复折腾，往往拖上好几天才能走完。

夜袭兵站是义勇军最拿手的活计。日军在公路沿线设置的小型兵站，驻扎兵力通常只有一个小队甚至一个分队，负责囤积弹药和粮秣。

义勇军侦察兵白天扮成当地农民摸清岗哨位置，深夜带人摸上去，先割断电话线，再干掉哨兵，然后往弹药库里扔几颗手榴弹。爆炸声一响，整座兵站就被炸上了天。这种夜袭打完就走，日军巡逻队赶到现场时往往只剩一片焦黑的废墟和几具尸体。

更让关东军头疼的是伏击传令兵和运输骑兵。日军各部队之间的通讯很大程度上依赖骑兵传令，义勇军的狙击手专挑那些独自骑马赶路的传令兵下手，一枪放倒，缴获公文包里的作战命令和地图。这些被缴获的情报让义勇军对日军的兵力调动了如指掌，甚至能提前预判辎重车队的行进路线，在必经之路上设伏。

武藤信义在长春接到一连串补给线遇袭的报告，气得把战报拍在桌上，破口大骂：“又是这些匪贼！”但他毫无办法，只能下令从各师团抽调守备兵力沿补给线分段布防。

原本能投入正面攻坚的好几千步兵和骑兵，被分散在几百公里的公路上看守桥梁、兵站和涵洞，每一个补给节点都得派兵驻守。

活动在围场和多伦草原一带的义勇军骑兵支队更是把麻雀战打出了花样。

蒙古王公名义上投靠了伪满洲国，不少底层牧民其实暗中给义勇军通风报信。日军骑兵在哪里扎营、水源在哪里、草场在哪里，义勇军一清二楚。

他们时而伏击探马小队，时而在水源上游投毒，时而半夜摸到马厩附近放枪惊马，日军骑兵被骚扰得疲惫不堪，原本计划好的快速穿插节奏被拖得七零八落，大量骑兵被迫分散去清剿这些神出鬼没的义勇军。

武藤信义不得不承认，这场仗已经打成了消耗战。关东军的伤亡数字在持续攀升，弹药储备降到了危险线，补给线被义勇军搅得像一张破网。

他对小矶国昭说：“必须尽快结束这场战争，继续拖下去，补给就彻底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