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大阪商人

顾长柏通过福田这条隐秘的渠道，与大阪商人在沈阳城内一座不起眼的仓库里秘密会面。

彼时东北前线鏖战正酣，而在这场战争的背后，另一场没有硝烟的较量也悄然展开。

“顾将军，这是我们大阪商人的一点心意。”

一个胖墩墩的大阪商人将一份厚厚的商品清单和物资明细推到顾长柏面前，毕恭毕敬地说道，“军鞋、药品、绷带，还有您需要的机器设备，只要价格合适，我们都能弄来。”

顾长柏扫了一眼清单，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让后面的士兵打开一个个箱子，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的日元金票。

这些钱大部分是从沈阳城内的日本银行和满铁金库里缴获的，还有一部分是从日本工厂的流动资金中查封的。

他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皮箱，对福田说道：“这些钱，都是从你们日本人手里拿来的。现在，我用它来买你们大阪商人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在对面这群商人脸上一一扫过：“我知道你们大阪商人和东京那帮财阀不对付。满铁的大头利润被他们把持着，你们在东北的投资再多，也只能从人家指头缝里接点残羹剩饭。现在仗打起来了，我把沈阳城里那些东京派的工厂设备低价处理给你们，条件是，你们得把我要的物资运过来，用你们大阪商船会社的船，避开东京的眼线。”

几个大阪商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神，难掩兴奋之色。

其中一个秃顶的老商人用圆润的关西腔说道：“顾将军果然豪爽！不占便宜就算吃亏，这是我们大阪人的哲学。您放心，那些东京派的大老爷们根本不懂生意，只知道用枪炮开路。我们大阪人不喜欢打打杀杀，能好好做生意赚钱不比什么都强？”

一个年轻些的商人跟着附和道：“商人不能做不赚钱的买卖，那样无法长久维持，也不能为顾客服务。”

这句出自大阪船场商圈的名言一出口，几个人都笑出了声。

另一个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商人把装满日元的皮箱接过来，取出一叠金票对着光仔细验看，满意地点了点头：“信用重于金银，招牌重于生命。这是我们大阪船场几百年的规矩。顾将军放心，您要的东西，半个月之内一定运到。”

顾长柏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茶杯，看着这群大阪商人兴高采烈地瓜分着缴获来的日元，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运回关内的机器设备越来越多，越来越快，运来的物资足以装备几万人的大军。

沈阳城里的残存机器、暂时无法运走的战略物资，他都开始低价抛售给这些大阪商人。

不过大阪商人真的会做生意，甚至有商人偷偷带着烟酒、香烟和肉罐头跑来前线，挨个问守军士兵要不要换点东西。

这些都是日本侨民来不及带走的存货，现在被大阪商人们以极低的价格收购，再转手卖给中国士兵。

原来日本人也不是铁板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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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一八事变后，东北三省在短短数月内几乎全境沦陷，大批东北军政官员集体倒戈投敌，其规模之大、速度之快，在整个抗战史上都极为罕见。

即使是现在顾长柏顶住了日军偷袭，依然有大批官员投降，熙洽，张海鹏等人也是直接投降了。

历史上，吉林省代主席熙洽开城投降，到洮辽镇守使张海鹏率部叛变充当日军先锋，东省特区长官张景惠公开投敌，这些名字背后折射出的，是奉系军阀内部根深蒂固的封建依附结构在外部冲击下的彻底崩塌。

奉系本质上并非现代民族国家的正规军队，而是一个以张作霖个人权威为核心、以封建效忠关系为纽带的地方军事集团。

1929年张少帅处决杨宇霆、常荫槐两位奉系核心元老，虽然巩固了他个人的统治地位，却也击碎了奉系内部维系多年的权力信任体系。

那些跟随张作霖打天下的

老臣们，本就是看在老帅的面子上才勉强服从张少帅的指挥，杨常二人的死让他们彻底寒了心。熙洽、张海鹏、张景惠这些人，均为奉系老派骨干，对张少帅的统治心存不满已久，根本谈不上什么忠诚。

关东军对这批降将的心理把握得极其精准。事变爆发后，日军专门设立了招降机构，针对不同将领制定了高度分化的拉拢策略。

对于熙洽这样有满清宗室背景、早有复辟倾向的将领，日方以协助建立“满洲国”、恢复帝制为诱饵；对于张海鹏这样手握兵权的地方实力派，则直接承诺保留部队编制、维持地方管辖权，甚至开出了伪满高官厚禄的价码。

与此同时，关东军以精锐部队快速分割包围各支留守部队，以“不降即全歼”形成高压威慑，软硬兼施，效果立竿见影。

更致命的是，留守关外的这些部队大多是省防军、保安团等二线地方武装，装备、训练远逊于被调入关内参加中原大战的嫡系国防旅。

他们被日军快速分割在辽宁北部、吉林、黑龙江各地，彼此之间无法形成统一指挥，既没有后勤补给，也没有突围方向。

部分将领以投降来保全自身实力，在奉系这种封建军阀的思维逻辑里，实在算不上什么意外，他们没有意识到这是国战，或者是他们没有国家的观念，很多人日俄战争时就跟日本人做过事，现在投降也没什么心里负担。

整个东北近代以来长期处于奉系割据状态，反复被日俄势力渗透，地方实力派的国家认同本就相对薄弱，不少人骨子里秉持的是“谁主政都一样，保住自家利益为先”的乱世逻辑。日本人在东北经营了数十年，对奉系高层的人脉关系、性格弱点、利益诉求都摸得一清二楚，劝降工作早在事变前就已铺好了路。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才有了日军在东北全境摧枯拉朽般的推进速度。

顾长柏后来评价此事只说了一句话：“老帅留下的摊子，不是一支国家的军队，是一个人的家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