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擅退者死

九月十八日深夜，日军对沈阳城的进攻也同步展开。

第29联队联队长平田幸弘大佐在奉天满铁附属地的临时指挥部里下达了三路进攻的命令，作战计划由板垣征四郎亲自审定，目标明确，在拿下北大营的同时，一举攻克沈阳老城，控制东北军政中枢。

第一路进攻南商埠地南市场，扫清城西南外围障碍；第二路进攻北商埠地北市场，控制城西北交通要道；第三路为总攻方向，集中约七百名主力在重机枪和掷弹筒火力掩护下沿大西路直扑沈阳老城大小西门，突破后直插城内的东北边防军司令长官公署、辽宁省政府和宪兵司令部。

此时沈阳城内的中方武装力量兵力薄弱且分散。正规军警系统包括东北宪兵司令部、帅府卫队、省防军留守部队和市政保安队，总共约四千人，装备以手枪和杂式步枪为主，缺乏重武器；警务系统由辽宁省警务处长兼沈阳市公安局长黄显声指挥的公安总队约两千人，大多配备老式步枪和手枪。

这六千人中真正有战斗经验的不足三分之一，面对的却是平田幸弘指挥的一千五百名训练有素的野战步兵，加上武装起来的警察和在乡军人，日军在沈阳城方向的总兵力实际超过三千人。

战斗最先在南市场打响。日军第一路在山炮的掩护下迅速突破了南商埠地的外围防线，守在这里的市政保安队一个中队抵抗了不到半小时便伤亡过半，被迫向北收缩。北市场方向同样吃紧，日军第二路利用铁路附属地作为出发阵地，以装甲巡逻车为先导冲过铁道线，将守军压缩在北市场东侧几栋砖木结构的商铺内，黄显声亲自赶到北市场指挥公安总队组织逐屋防御，用手榴弹炸毁了两辆日军装甲车，暂时迟滞了日军的推进速度。

但最危急的是老城方向。大小西门是沈阳老城的主要城门，城墙虽有数米高但年久失修，城门洞的

包铁木门根本挡不住现代火器的轰击。

日军第三路集中了两挺重机枪和数门掷弹筒，对准西门城楼猛烈射击，城楼上的守军被压得抬不起头。

平田幸弘见火力压制奏效，命令突击队携带炸药冲向城门，企图炸开城门一举突入城内。就在爆破手冲到离城门不到三十米时，一阵密集的轻机枪火力突然从城墙垛口倾泻而下，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日军工兵应声倒地。

平田幸弘举着望远镜往城墙上望去，只见城墙上不知何时多了好几挺捷克式轻机枪，枪口焰在夜色中闪烁不定。

独立第七旅。

王以哲在指挥北大营防御的同时，果断调六二二团向东增援沈阳城。这个团以急行军速度穿过城北郊区，在日军合围之前赶到了老城西门，随即以两个营的兵力沿城墙展开，另一个营作为预备队部署在城内宪兵司令部附近。

六二二团每连九挺捷克式，这个火力密度在当时的中国军队中首屈一指。机枪手们把枪架在城墙垛口之间，用沙袋垒起简易掩体，居高临下向城外的日军扫射，密集的子弹打在沥青路面上迸射出一片片火星。

日军突击队被迫放弃正面爆破，转而试图从南门迂回，但南门外同样被公安总队临时布置的路障和沙袋挡住，双方在狭窄的街道中展开了拉锯战。

西门外的激战持续了好几个钟头，平田幸弘连续组织了三次冲锋均被击退，伤亡数字不断攀升。

然而在其他方向，增援的日军正源源不断地向沈阳涌来。

关东军司令部在战斗打响后立即下令满铁沿线所有部队向沈阳集结，从十九日一整天，抚顺、辽阳、海城等地日军共十三列军车陆续抵达奉天车站。

第二师团长多门二郎中将亲自率领师团主力于下午四时抵达沈阳，接管了全线指挥权。

多门一到前线就改变了战术，集中数门山炮猛轰城墙薄弱段，同时命令部队向沈阳东侧迂回，试图切断独立第七旅与沈阳城之间的联系。

大连方向，第30联队约两千五百人自旅顺乘火车出发，沿南满铁路向沈阳方向攻击前进。

十九日下午，顾长柏和他的新编第一师和第二师的先头部队刚刚完成休整，正在锦州车站集结待命。

他在地图上盯着沈阳这个位置看了好一会儿，随即拿起笔给张少帅拟了一封电报：“汉卿兄，沈阳危在旦夕，梁忠甲在铁岭牵制住了日军第五大队，王以哲在北大营和沈阳城尚有八千健儿，请严令各部坚守阵地，擅退者军法从事。新编第一师、第二师已抵锦州，正兼程向沈阳推进。”

电报发出后，他对刘尧宸下了一道命令，新编第一师以急行军速度沿北宁铁路向沈阳方向急进，先头团必须在二十日拂晓前抵达沈阳外围。

与此同时，在江西九江江面上，一艘军舰缓缓靠岸。蒋校长刚刚结束从南京到南昌的航程，正在船舱里翻阅江西的最新战报，心情本就不佳。

他还没有收到任何关于东北的消息，正打算上岸后直奔南昌行营。

这时陈布雷疾步走进船舱，手里攥着南京转来的加急电报，面色凝重地将电报递了过去。

蒋校长接过电报，从头看到尾，脸色骤变，电报纸被他攥得发皱，用那口宁波官话失声喊了出来。

“什么？怎么打起来了？”

他要求张学少帅对外全力驳斥日方“中国军队拆毁南满铁路”的开战借口，做好舆论宣传，

要求东北方面随时汇报最新战况。

紧接着陈布雷又说，“顾总长到东北了，带来两个师。”

蒋校长如遭雷击，他本人是极其逃避与日交战的，但是现在看来好像避无可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