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大战将起

就在顾长柏在蒙大拿的农场里跟巴顿用盐罐复盘海拉尔战役的那个春天，万里之外的中国，一场比蒋桂战争规模更大、牵扯更广、赌注更高的军事对决正在酝酿成形。

1928年东北易帜后，南京国民政府名义上完成全国统一，但实际兵权仍由四大军事集团割据：蒋的中央军盘踞江浙富庶地带，冯裕详西北军掌控陕、甘、豫等北方省份，阎西山晋绥军固守山西并控制平津地区，李、白桂系占据两广与两湖。北伐盟友迅速转为利益对手。

1929年初的全国编遣会议。蒋校长以“裁军减负”为名推行削藩，试图大幅压缩地方派系的军队编制与财政权，彻底触动各派核心利益。

1929年内，蒋校长先后通过蒋桂战争、蒋冯战争瓦解两大对手：桂系战败丢失两湖地盘，冯裕详则因心腹韩复榘、石友三被重金收买阵前倒戈，被迫下野。连续的胜利让阎西山深感唇亡齿寒，意识到自己将是下一个目标，遂决心联合所有反蒋势力对抗南京。

一九三零年三月十五日，国民革命军第二、第三、第四集团军的五十七名将领联名通电全国。

推举阎西山为中华民国陆海空军总司令，冯裕详、李综人、张少帅为副总司令，武力讨伐蒋校长。

这个名单本身就是一张中国军事实力的分布图——阎西山据山西，冯裕详控西北，李综人占广西，张少帅坐东北。

四个人加起来，名义上指挥的兵力超过百万。

张少帅的名字虽然在列，但他没有在通电上签字，也没有发表任何声明。这个副总司令的头衔，是阎西山替他加上去的。少帅在老虎厅里收到消息的时候只哼了一声，阎老西算盘打的挺精明，什么都不出，就给一个副总司令的名头就想拉他下水。

四月一日，阎西山在太原、冯裕详在潼关、李综

人在桂平，分别宣誓就职。

冯裕详的讨蒋宣言写得慷慨激昂，大意是蒋校长独裁祸国，西北军将士誓死讨贼。

四月五日，南京国民政府下令免去阎西山本兼各职，国民党中常会永久开除阎西山党籍，蒋校长正式发布讨伐令。

至此，中原大战的帷幕彻底拉开。

到四月底，双方的军事部署已经全部到位。

反蒋联军方面，冯裕详的西北军主力三十万人进驻河南郑州、许昌一线，这是整个反蒋阵营中最能打的部队，从北洋时代起就以吃苦耐劳、善打硬仗著称。

阎西山的晋军主力集结在河北和晋北，控制平津，阎锡山本人坐镇太原，手里拨着算盘珠子，一边调兵遣将一边算后勤账。李综人和白崇喜的桂军从广西北上，进攻湖南、湖北，试图与中原的西北军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石友三、张发葵等部队也在各自的地盘上遥相呼应。

反蒋阵营还在北平另立了一个国民政府，以味精为主席，与南京的蒋记国民政府分庭抗礼。

一时间，中国出现了两个“国民政府”，两个“陆海空军总司令部”，两个“中央”。

这种局面，用当时报人的话说，叫“一国二主”。

蒋校长这边也不含糊。中央军嫡系部队沿陇海、平汉、津浦三条铁路线布防完毕，刘峙的第一军团摆在陇海路正面，何成濬的第三军团在平汉路，顾祝同的第二军团在津浦路。三条线像三根铁链，锁住中原大地的交通动脉。

所有这些消息，都是通过越洋电报一封一封送到蒙大拿的。

顾长柏每次收到电报，看完之后都放在桌上，该去矿区去矿区，该陪巴顿打猎陪巴顿打猎。

他不止一次跟林娥说过一句话，“国内的仗，急不来。先让他们打一阵，打到

双方都打不动了，才是谈的时候。”

他也是没办法，这几个人，每个人手上都是几十万大军，都是几十岁的老狐狸，根本不像小张那么好忽悠。

不真的分出胜负，谁能拒绝那个位置啊！

与此同时，国内各部队态度的摸底电报也发到了蒙大拿。

刘尧宸的汇报简洁得一如既往：新一军全军休整，士气高昂，弹药储备充足，随时可以调动。

顾祝同指挥的各军在山东、苏北防线稳固，但杂牌部队的动向需要持续关注。

最让顾长柏意外的是刘珍年。这个被新一军两个师夹在泰安整编的前“胶东王”，此时已经彻底服气了。他的部队裁汰老弱后保留一万三千人，安插了大量黄埔军官，现在被他带得跟新一军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刘珍年本人也在军官训练团里待了三个月，每天跟普通学员一起出操、上课、考试，结业成绩居然在步科里排进前五。

他给顾长柏的电报只有一句话：“职部整训完毕，听候调遣。”

从“刘军长”到“刘师长”，从胶东土皇帝到中央军师长，这个人的蜕变让顾长柏意识到，自己之前在济南把他连根拔起的决定是对的。

五月，中原大战正式打响。

陇海路方向率先爆发激战，冯裕详的西北军与刘峙的中央军展开了拉锯战，双方伤亡巨大。

平汉路方向，何成濬采取守势，用堡垒战术拖住了西北军侧翼的进攻。津浦路方向相对平静，晋军动作迟缓，阎西山还在算账。

顾长柏收到这些战报之后，给蒋校长发了一封简短的电报：“校长：陇海正面宜守不宜攻。西北军善野战，不善攻坚。拖过六月，待其粮弹耗尽，再行反击。另，张少帅副总司令名义已为阎所用，宜速派人赴沈阳，稳定东北。承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