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回 一人之人头 一城之民心

可到了太子府，自己还没说上几句话，这太子竟然直接认错了。不光认错了，还表现出来一种见了自己跟见了美女似的龌龊样子。哈喇子都流下来了。

当时自己都怀疑，这太子是不是男人也不放过...不过后来的事实证明，太子不是喜欢男色，而是喜欢狭义英雄之辈。

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英雄，不止一次提醒自己，自己是个侠义英雄，早晚必能有所作为。这让自己一个比要饭强不到哪里去的浪荡之人感激涕零。

不多时，余阶已经写好了书信，将之交到了张实手上。张实拿了书信，与一行从人翻身上马，拱手告辞道“：余将军，在下告辞了。”

余阶见说，直接开口回道“：张先生，善待流民，若是流民数量过多，可往成都遣送。无论遇上什么麻烦，都要及时与我通信，谨记邪不胜正！我等正义之人，路会越走越宽的。”

“：在下谨记，余将军，于道各努力，千里自同风。再会了...”张实见说，拱了下手，随即打马望着北城门而去。

送走了张实，余阶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只见他对着谢道清说道“：嫂嫂，这王變交给小弟吧。别带回临安了。”

谢道清见余阶莫名其妙又要收下这礼物，撅了撅嘴“：余兄弟变脸翻书快。真是让人摸不透。不过都是自家人，嫂嫂也不会小肚鸡肠。”

说出这句话，谢道清对着押解王變的女护卫说道“：将这厮，交给大将军处置。”

女护卫见说，忙领喏，随即将王變交接到了余阶手上。

余阶得了王變，也不管他如何的喊叫，如何的哀求。径直将他押到了征兵台上。

随即令人将王變打跪在台上，对着台下的百姓们喊道“：川蜀的百姓们，为了证明本将军与五霸不是蛇鼠一窝，今天就表明一个态度。”

百姓们一听大将军要表态，全都希冀得将目光聚集到了余阶所在处。就见印入百姓眼中的，除了余阶外，还有一个跪着的人。

这人此时正侧着脸对余阶哀求。不过百姓们还是能看到这人半张脸的相貌的。

但多数百姓不认识，很好奇这将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当然了，不是全部。就听百姓中一眼尖之人认出了王變，大喊道“：是王變狗贼！”

这人喊声一出，百姓们立马炸了窝了。就听他们七嘴八舌道“：是王變狗贼啊，这个天杀的。专门抢人妻女。我兄弟的媳妇就是被他抢去的，我兄弟与他理论，却被他乱棍打死。我爹为了给我兄弟报仇，背上包裹，要去临安告御状。却不料半路就被截下，打断了双腿。活活被气死了...”

“：呜哇哇...我媳妇就是他抢去的...”

“：我租他地种，却遇荒年，颗粒无收。这厮却要账要的急。最后竟然将我妻女全都卖给了妓馆，放言，若不还钱，我妻女便做一辈子...”

“：这厮作恶多端，我本一老实商人。以开布庄为生。却不料这王少爷见我布庄生

意兴隆，硬要买下。我不卖，他便放火烧了我的宅院，还让衙门将我抓进了监牢。强行逼着我将家产全都送与了他，这才留下我条命...呜呜呜...”

冤有头债有主，王變以前作恶多端，却大权在身，百姓敢怒不敢言。现在没有权势庇护了，要债的都上门了。

余阶耳朵好使，百姓们叽叽喳喳的喊叫，全都听到了耳朵里，越听，余阶着脸色就越不好看。等他醒过神来，却听王變竟然还在喋喋不休的啰嗦，说什么要拿全部家产换条命的事。

听到他的求饶，余阶这书生脾气，再也绷不住了，是怒火腾起“：我，呸...”

一口痰就吐王變脸上了“：国贼，族贼。某欲杀之而后快，你却有何面目求饶？莫不是落的今日下场，委屈你了？”

余阶的怒喝声，立马喝停了百姓的吵闹。不过只是短暂的安静。不多时百姓竟然齐声振臂高呼“：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好吗，川蜀百姓的心，此刻被王變这小子拧到了一起。不过这是仇恨，不是大义。

见到百姓群情激奋，余阶并没有急着动手，反倒是犹豫了，暗想，自己若是擅自杀戮边关将领，这可是触犯大宋律法的。

若因除恶而犯罪，那这除恶除的，是不是不明不白的？不行，还是将这贼交给衙门处置吧。

余阶心里开始纠结，正想按照原计划告诉百姓们他犯了罪，就该交给衙门处置，这才合乎大宋律法。

可他正要开口，谢道清却急声催促磨磨唧唧的余阶道“：余兄弟，快杀了他。不杀他，难以平民愤！川蜀百姓刚刚对你燃起的希望，立马没了。”

“：这...嫂嫂，不是小弟不杀他，而是擅自杀戮边关重将，便是谋反。依小弟之见，还是将他交给衙门处置吧...”余阶得了谢道清提醒，依旧不愿动手。用后世的话说，衙门是司法部门，余阶只是个军事将领而已。他没有权利干这个。

得到了这个答复，谢道清怒了“：余兄弟，律法重要？还是民心重要？你呀。就是根不开窍的木头！”说出这句话，谢道清快速从袖中掏出一柄短匕，同时向前跨了一步，举起短匕，飞快的划过了王變脖颈。

谢道清杀王變，速度之快，余阶虽然反应过来，却来不及阻止。

再说王變，受了这一重创，直接扑腾两下，倒地死了，想救都救不了“：嫂嫂，你...”见到这一幕，余阶骇然。

“：吼...啪啪啪...”几乎是同时，百姓们爆发出了欢呼声和掌声“：杀杀杀！！快，回家挂灯笼，放鞭炮，咱成都城，今儿个过年啦！”山呼海啸的百姓们，开始满城的奔走，告诉所有人这件天大的喜事了。

看到百姓们的反应，余阶痴愣愣的呆在了原地。不多时就听鞭炮声起，再加上百姓们久久不能停息的欢呼声，这场景，真是比过年还热闹。

“：将军，谢谢您帮小人报了仇，还有这位女菩萨，谢谢。我爹终于可以在九泉之下瞑目了

...”

“：呜呜呜...将军，小人响应征兵，愿意追随您一生。”就在余阶愣神得档口，两个激动的年轻男子冲上了征兵台，跪地哭拜道。

余阶见此，从震惊中恢复了过来，微笑着将他拉起，不过却无言以对，因为余阶自认，自己不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这功劳，不能冒领。带着这个想法，余阶转头看向了谢道清“：多谢嫂嫂，让小弟明白了，民心确实重于律法，这恶人啊，猛于虎。”

谢道清见说，并没有责怪余阶的意思，平静的回道“：余兄弟不必自责，一个人活着，如果妨碍到了大多数人活着，那他的命，人人皆可取之。余兄弟你又何必一直被律法所束缚？”

听了谢道清这一席虽然听来霸道，却十分合理的言语，余阶笑着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又一群百姓涌到了余阶面前，跪地道“：将军，小人等特来清命。”

“：哦？快快说来。”余阶面对百姓的请求，哪敢拒绝，赶忙问道。

见问，百姓中一人答道“：将军，咱成都城的百姓们架起了一口大锅，想要将王變烹食，以解心中之恨！”

好吗，原来要吃了王變。看来这小子是真的没少祸，祸成都百姓。平日里百姓们碍于他五霸的淫威，只能苟且偷生。

现在呢？他死了，他还能怎么地？难道死了还能跳起来咬人？现在不是他咬人，是人们要咬他...

面对这个请求，余阶虽然觉得很残忍，不过看到百姓们几乎疯狂的状态，余阶实在不想破坏他们的兴致。默认似的点了点头。

百姓们一见将军允许了，再次爆发出了欢呼“：余将军，您就是我成都百姓的再生父母，我们愿给您塑像筑庙...”

“：想不到，一个恶人的性命，换来了一城之人的真心。这，余某惭愧啊...”余阶处理完了这件事，就觉得心中百感交集。长叹一声说道。

一旁的谢道清见此间事了，轻咳一声，对着余阶说道“：咳恩，余兄弟，可还有马匹？”

一听谢道清又要马匹，这次余阶不淡定了。心想这嫂嫂莫不是还想再用这法子抓一个五霸？

那可不得了，深知兵法的他，岂能不知反复用计，形同找死。如此想着，余阶赶忙劝道“：用计反复，兵家大忌。嫂嫂要马匹，莫不是还要出去行此计谋？”

“：正是如此。”谢道清见余阶有些慌乱，一点不以为意，十分冷静的答道“：听闻成都百姓说，五霸之中，除了王變，便是李志芳极尽荒淫无耻之能事。常常杀人夫，掳人妻，余兄弟你也知道，嫂嫂最恨这类人。这类人不死光，嫂嫂怒气难消。现在就是要亲自前去，将这贼子抓来交给余兄弟你处置。”

“：万万不可啊，嫂嫂。王變被擒，其余三人焉能没有防备？你这样去，无异于羊入虎口啊。这样吧嫂嫂，你且在将军府休息几日。待小弟征得兵马，操练熟识，再与您一同前去征剿如何？”余阶见说，丝毫没有动摇，继续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