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回 士兵与死士 谁更胜一筹

但杜杲这种说话的方式，就十分的让人无言以对。给人一种这事你教给我去办，你就放一百个心的意思在里面。

余阶正独自想这些事情，突然街市上有了小规模的骚动。更有一百姓大喊道“：有人乱抓人啊！快跑啊！”

这喊声直接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正好余阶脚下的征兵台挺高，属于俯视街道，这一眼望去，就见街道上的人群中有数股百姓被围了起来。

围他们的，则是同样穿着百姓服饰之人。由于这个变故，赶路的百姓们全都停下了脚步，看起了热闹。

不过不多时两帮人就大打出手了。动手的是被围在圈内之人。只见被围住的这些人全都抽出了棍棒匕首等，开始攻击包围圈。

围人的不必多说，肯定是衙役，被围得则是有嫌疑的阻挠征兵之人。衙役们虽然穿着便装，可身上的家伙都随身带着呢。见这些人竟敢反抗，也不多话，直接亮出家伙，与恶人缠斗在了一起。

这一开打，整个街市乱了。百姓们就像是受惊的兔子，四处乱跑，不多时就跑了个一干二净。只剩下两方人马在捉对厮杀。

看清了形势，余阶哪还多等？这些人可是械斗了，他堂堂的大将军要是再坚持军不与民斗的底线，那他就是二愣子。

只见余阶下令道“：惶惶白日，公然械斗，无视朝廷律法太甚，众将官听令，包围这些打斗之人，莫要放跑了一个！”之所以只包围，不攻击，原因很简单，余阶压根分不清谁是贼谁是官，为了避免误伤，只能选了这个法子。

征兵台周围约有百多军士，在听了命令后，除了少部分向着余阶靠拢，负责保卫任务，其他大部分人都亮出了家伙，向着打斗中的两方人围过去。

在吩咐完这一切后，杜杲苦笑一声，对着余阶说道“：杜某看来出丑了，本想让衙役们扮成百姓，混杂在人群中，先找出哪些人一直在附近兜圈子，在伺机下手逮捕。以期尽量避免出现骚动。谁料想，这些人竟然都带了家伙，关键时刻要来个鱼死网破。”

“：杜兄弟不必自责。五霸盘踞川蜀数代人了，若是没有些江湖死士跟随，哪里说得过去？”余阶见杜杲十分自责办砸了差事，忙摆手示意没事。

可谁曾料想，余阶话音刚落，就听街市上喊杀声再次提高。周围将领禀报道“：将军，不好了。街市两侧的商铺之中涌出无数恶徒。全都带着家伙，向着我军攻来...”

“：啊？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川蜀，究竟是朝廷的？还是他五霸自己家的？”一听这个，余阶恨声说道。

余阶自言自语喊出了这么一句话，可见余阶知道，今日的事态已经要失控了。自己今天出门，带的兵少了。

带着这个不妙的想法，余阶赶忙对着一个将兵吩咐道“：你速回将军府调兵，不得有误。”

这兵将得令后，领了声诺，小跑着下了征兵

台，寻了自己的快马，随即马不停蹄向着将军府赶去。

征兵台上的余阶送走了这人，继续下令道“：传令全军，先不要理会包围圈内的打斗，先打退周围拿着兵器的贼人再说！”

余阶下完这道命令，随即抽出了宝剑，对着身边杜杲俩人说道“：两位在此稍歇，余某亲提宝剑，杀退了贼人后在与两位攀谈。”说完这句话，余阶提剑就要向着征兵台下走去。

“：余将军，何必亲自动手？这些人不过是些江湖死士罢了，与我等的兵勇厮杀，他们岂能占得到好处？反倒是你，现在场面如此混乱，你若受了伤，川蜀岂不无人做主？”杜杲见余阶要亲自上阵，忙劝道。

余阶被劝，愣了片刻，心想杜杲说得很在理，身为主帅，若是每战当先，那不是和龙且一样了吗？

想通了这点，余阶收回了宝剑，对着杜杲点了点头，随即皱着眉头观看起战局的演变。

就见此时街道上的厮杀分成了三层，最里面是衙役和恶徒的厮杀，外面是余阶的兵丁，最外层则是从各个商铺中冲出来的贼人。

只见这些人边冲，边喊“：干！在川蜀还有人敢和咱五霸家的人对着干？敢抓咱们的人？兄弟们，让这新上任的知府和那新上任的大将军瞧一瞧，这特么川蜀到底是谁说了算...”

“：快冲啊，姚少爷养你们，不就是为了今儿个吗？今儿个谁敢未战先逃，老子就先宰了他。”更有一人大喊道。

面对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的贼人，官军中一人大喊道“：我等乃是朝廷将兵，你们如此做？莫不是要造返？”

“：我呸...老子只知世上有姚少爷，不知有朝廷！”将兵话音刚落，就见一布庄的老板摇刀大喊道。

更有甚者狂言道“：别说你是赵大官家的兵，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川蜀，他也得守五霸定的规矩！”

喊这句的时候，两军已经冲到近前，也不多话，厮杀随即展开。不过这些人的冲锋，明显不够斤两。他们穿的都是布衣，反观宋军，再不济也是皮甲一副，在装备上，五霸的人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少时间内，五霸的人便被官军杀的大量死伤，鲜血染红了街道。

圈外宋军占据上风。圈内的打斗更是一边倒。要说杜杲手下这些将领老兵们，真不是盖的。个顶个的一身武艺。

可见杜杲在安丰军也是结交了好些江湖好汉。相比杜杲手下这些好汉，同是江湖死士的五霸手下就不那么强悍了。

这些人他不是为国，他是为钱儿。为钱儿杀人，哪有为国杀人有底气？为钱儿杀人，死了有钱儿谁来花？

为国杀人，死了那也是英雄豪杰！更遑论上梁不正下梁歪，五霸个顶个的荒淫奢侈，这些个手下也好不到哪去。

换句话说，川蜀妓院之所以红火，全靠这些亡命之徒和那些个贪官污吏养着呢...得亏这个时代没有烟馆，要有烟馆，

这类人又多了一个去处...

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你用不同的方式养了那么久的兵，到底能不能打，等到真打的这一刻你就知道了。

就见圈内厮杀，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便结束了，好些个五霸手下的恶贼，不是被杀的，就是直接跪地投降的，嘴里一个劲儿的喊杜杲手下这些真正为国杀贼的真好汉们为爷爷。那表情，比喊自己亲爷爷还亲。

圈内战斗结束，杜杲本来因为失算，脸红脖子粗的表情稍稍好转，对着余阶说道“：余兄弟，圈内战斗已经结束，告诉全军将士，一致向外，共同杀退贼人！”

“：杜大人手下这些人身手真是不错，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擒下了这些贼人。余某真是佩服之至啊。”

余阶见说，先一脸兴奋地夸了杜杲一句，随即对着手下传令兵喊道“：传令全军，圈内现在只剩了自己人，让他们放开手和外围贼人厮杀！”

传令兵应声领喏，下去传话了。少时就见宋军和衙役们混杂在了一起，开始对贼人进行冲锋。这下可好，本来就死伤惨重的贼人，被两伙人一块不要命的冲锋，士气立马就散了，好些人骂骂咧咧的开始喊叫“：兄弟们，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抄家伙，撤...”

兵勇与死士，谁更强，现在一目了然了。一个是为了个人享福，一个是为了国家，一个为国征战多年，一个逛窑子喝花酒多年，谁更能打，高下立判。

当然了，贼人能跑，余阶手下的兵勇可是主帅在旁，他们压根没地方退。这可比唾沫星子横飞，给人洗脑，让人送死顶事多了。

见贼人要跑，宋军并未追赶，毕竟主帅身边只剩了十数人，与追缴残敌相比，主帅的性命，明显更重要。

不过他们不追，并不代表这些人能跑得了。就见这些贼人顺着已经空空如也的街道跑了没多远，迎头就撞上了大将军府的骑兵，当先王坚手握大刀，驾驭枣红大马，都不带问话的，直接就冲上去了。

这些人本就是惊弓之鸟，如何敢和骑兵对决？王坚的骑兵还没冲到近前，结果就出来了，除了少部分贼人急中生智，翻墙逃生外，大部分跪地开始告饶。一场骚动，就这样迅速地熄了火。

王坚的骑兵并没有多少，二十多人罢了，不过就这点人，在街道上奔驰起来，威慑力也着实不小。

在吓得这些人跪地求饶后，王坚身后的大队步军随后赶来，王坚见此，叮嘱他们捆好这群人以后，先一步骑快马向着征兵台赶去。

等到王坚赶到征兵台时，余阶等人正在审问俘虏。王坚见此，没有打扰余阶，在拱手示意后，静静地站到了一旁。

经过余阶的一番审问，总算将此事弄了个明白。原来姚世安临走时对这些人放了话，将军府若是想征兵，一定要想方设法阻拦。可见姚世安这小子，还是有两下子的。他知道，余阶要想动他，第一步，得是先招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