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殿内温暖如春，殿外寒风呼啸

贞观四年正月，整座长安城都陷入了狂欢之中。

曾经威压中原，宛如泰山一般压迫的中原王朝喘不过气来的突厥，遭遇了决定性的惨败。

先是李绩在白道击败突厥兵马，随即李靖在阴山给了突厥人致命一击。

没想到大唐会在冬日里出兵的突厥，在阴山之战中丢掉了自己的主力兵马。

这还没完，李靖在阴山大获全胜之后并没有收兵，而且再接再厉自马邑进驻恶阳岭，夜袭定襄的颉利可汗金帐。

颉利的金帐被打垮，擅长躲猫猫的他也只是本人仅以身免，麾下部落人口牲畜什么的全都丢给了李靖。

甚至于，就连有着重要象征意义的隋炀帝的皇后萧氏，及隋炀帝的孙子杨政道也被俘虏。

此战之辉煌，足以与当年霍去病奇袭匈奴人王庭相提并论，都是深入千里决死一击，一战就灭了游牧部落的核心王庭。

丢到了王庭的游牧部落，很快就会四分五裂。

而四分五裂的部落，是没有资格威胁中原王朝的。

大获全胜的消息快马传来，整个长安城都陷入了狂欢，据说皇帝听闻之后大醉了一场。

几年前在渭水河畔的羞辱，总算是还回去了。

击败突厥的意义极为重要，并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胜利。

自从司马家的废物们坑了整个中原，五胡时代以来，北方的草原部落一直都是中土的噩梦，数百年来不断南侵，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现代世界里的美丽国，被一拳头干翻了一样。

取得如此赫赫武功的李靖，也是因为此战而被尊称为战神。

若是说有什么遗憾的，那就是属兔子的颉利跑的实在是太快，快到战神李靖都没能抓到他。

极为欢喜的李二，在宫内召开了盛大的酒宴，用以庆祝这次大胜。

没有丝毫意外的，李云泽也得到了邀请。

酒宴非常盛大，大殿里都摆不下，甚至殿外都摆满了桉几。

现在可是正月里啊，看着那些在寒风之中瑟瑟发抖的勋贵与其家卷们，李云泽暗自摇头‘这哪是什么庆祝，这分明是想冻死一批减轻负担。’

大殿内与殿外那是两个世界。

殿内两侧摆满了漂亮的煤油灯，明亮的光芒配合众多镜子的反射，将整个大殿都给映亮，真正的亮如白昼。

设计巧妙的地龙，为大殿内输送来热量，抵御寒冷的侵袭。

一大帮亲近勋贵们呼喝喧嚣，扯着嗓子叫嚷，甚至程咬金干脆是光着膀子在大殿里耍着马槊。

都说程咬金三板斧，实际上人家是用马槊的行家，压根就没用过斧头这玩意。

能够待在大殿里的，都是李二的人，以原天策府众人为主，外加一群外围勋贵。

其他的那些，尤其是太上皇李渊时代册封的勋贵们，只有少部分人能入殿，大部分都是在外面喝风。

五姓七望倒是能在殿内觅的一席之地，可他们的脸色却是很难看。

像是五姓七望这样的世家门阀，最不喜欢的就是武功强盛的马上皇帝，因为这必然会与他们的权势利益发生冲突。

之前李二对他们还算是忍耐，可现在凭借着击败突厥所带来的赫赫武功，已然是迫不及待的开始出手整顿，最明显的就是不够格的门阀，此时也都是在外面喝风。

见着李云泽进来，明显喝了很多，嚷嚷着让人把自己的宝甲取来，要与程咬金大战三百回合的李二，哈哈大笑着上前揽着他的手臂，向着众人介绍。

“诸位可识得此人？”

“李家庄的李庄主。”

“李云泽。”

“李子厚！”

志得意满的李二得意的介绍“李靖从前线发回来的军报上，特意点名此战能大获全胜，子厚功不可没。”

“他所献上的夏尔马与四轮马车，为前线将士们运去了充足的给养。”

“他所献的顿河马，在与突厥人的骑兵对冲之时表现极为出彩，尤其是在追击的时候，更是耐力超群，生生追死了无数突厥溃兵。”

李二的声音很大，借助着大殿内精妙的回音设计，让每个人都能够听的清楚“此外还有棉衣，让将士们在冰雪之中不至于被冻僵。奶酪豆饼，更是千里奔袭之时，将士们与战马所不可或缺的军粮......”

林林总总的说了一大堆，李二转头盯着李云泽，笑言说道“子厚有大功于国，赐爵蓝田县男，食邑七百户。”

此言一出，大殿内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着李云泽。

有点头脑的人都知道，皇帝这是想要借着这次的机会，将游离于大唐之外的李云泽，彻底纳入大唐的体系之中。

接受了，那以后就是自己人，什么事情都好说。

若是拒绝了...

李云泽略显惊讶的看着李二，未曾想借着大胜带来的威望下手做事，李二第一个目标居然是自己。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能够理解。

毕竟一个能够拿出无数神奇物资，有着堪比神仙般本事的奇人，不纳入自己人的范畴谁也不会放心。

想明白了这些，李云泽微笑点头“多谢陛下。”

此言一出，大殿内不少人都是松了口气，同时也有许多人暗自懊恼不已。

松了口气的程咬金秦琼长孙无忌侯君集等人纷纷涌上前来，哈哈大笑着来灌酒。

而世家门阀的家主们，却是愤恨不已，目光之中满是怒意。

他们也曾经试过与李云泽这位奇人联络，可惜不是被百骑司驱逐，就是被李云泽干脆拒绝接触。

现在更是眼睁睁的看着他倒入了皇帝的怀抱，使得皇帝实力大增，真是气煞人也。

解决了心头一桩大事的李二，心满意足的举杯高呼“为大唐贺！为李靖贺！”

大殿内堪称群魔乱舞，李二麾下那些新一代的关陇军事贵族们，就跟疯子使得鬼哭狼嚎吃喝玩乐，今天是属于他们的胜利日。

而曾经与李二作对的那些人，以后也会因为利益继续跟李二作对的那些人，却是味同嚼蜡般枯坐在那发呆。

李云泽没兴趣陪他们发疯，在一拳就将上来拽自己去疯的程咬金放翻在地，与喝酒喝到面红耳赤的尉迟敬德比腕力，轻松就将其按在地上起不来之后，其他人都明智的不来打扰他。

正常人没办法跟这种怪物一起玩，尉迟恭都被人家一巴掌按在地上起不来，这还玩个屁啊，被人玩还差不多。

宴会非常热闹，热闹的有些过分了。

李云泽的兴趣不大，找到自己的桉几坐在那儿吃吃喝喝。

李二这次举办的宴会很是丰盛，牛羊肉自然不缺，还有凿穿冰面钓出来的鲜美肥鱼。

唐人吃鱼的方式李云泽不敢苟同，生鱼片看着鲜美，可内里的寄生虫没处理好的话，那可是要命的玩意。

他抬头环顾四周，看到不少人拿着快子夹着鱼片沾着酱料吃的津津有味，忍不住的就要龇牙。

至于牛羊肉，秉承着皇家宴会的传统，上满那是洒满了香料。

数量之多，甚至直接将牛羊肉给覆盖起来，一眼看过去就是一层厚厚的香料。

很明显，安心吃菜的人群之中，对于香料的喜好远比牛羊肉来的多。

李云泽就亲眼见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用快子将香料一点点的夹起来吃干抹净，牛羊肉却是弃之不顾。

“呵。”

看到这一幕，李云泽心头想的是“等老子把成船成船的香料运回来，撑死你们。”

要说桌子上最为显眼的东西，自然是翠翠绿绿的各式新鲜瓜果蔬菜。

除了李云泽自己大规模种植之外，各家勋贵也是出血本请他派人建造了暖房大棚，李二的皇庄也是大力种植，结果就是现在冬日里的蔬菜瓜果供应水平让人震惊。

至少那些世家门阀之人，的的确确是被这大手笔给震撼到了。

他们其实也想要靠近李云泽赚钱，可惜李二跟新兴军事贵族集团早就将位置围了起来，压根不给他们靠近李云泽的机会。

至于李云泽自己，同样是对这些传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所谓世家门阀有丝毫的好感。

原因很简单，这些世家门阀的眼中只有家族没有国家。

为了家族的利益，出卖国家出卖百姓那是毫无心理负担可言。

具体的可以参考每次异族入侵的时候，总是最先跪迎上表劝进的圣人家族。

李云泽可以把好东西给李二，因为他是能与祖龙汉武齐名的唐太宗。

也可以分润一些渣滓给新兴军事贵族们，因为李二能够压得住他们。

但是世家门阀？

还是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这次李靖阴山大胜之后，终于能够腾出手来的李二，必然会收拾这些家伙。李云泽不介意在背后推波助澜，让世家门阀垮的更快，更惨。

随口吃着菜肴的李云泽，闲着没事四下里张望，却是见着了在大殿门外躲躲藏藏的瘦小身影。

武华现在的心情很糟糕，原本以为入宫吃酒席是一件美事，可等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来到皇宫的时候，却是愕然发现，自己家居然只能是坐在大殿外面吃饭。

冬日里的夜晚寒风呼啸，再美味的东西一旦被冻成冰坨子，也没人会有食欲。

吃不上饭不重要，反正回家了还有零食吃。

可问题是太冷了，她父亲与几位兄长都是瑟瑟发抖，更别说她这个孩子了。

想要提前回家是不行的，皇帝没有同意之前，想要离开的人只能是被抬走。

没办法，冷的受不了的武华，只好悄悄的来到温暖的大殿门外，搓手跺脚的感受着殿内传出来的热气。

早知道宫中是这么个模样，说什么也不来！

殿门外的武士们，见她只是个被冻的可怜的小姑娘，也是假装没见着并未驱赶。

心头埋怨着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去烤火炉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下意识的抬头看过去，不认识的人。

看着小脸都冻的发青的小姑娘，李云泽心中唾骂了装哔的李二几句，脱下身上的棉衣给小姑娘裹上。

“外面太冷了。”蹲下身子的李云泽笑着问道“要不要进去暖和暖和？”

说话之间，一员勋贵急匆匆的赶了过来，却是被武士们拦在了几步之外。

“见谅见谅。”来人连连拱手行礼“小孩子不懂事。”

“无妨。”

李云泽起身摆摆手“天太冷了，不如带着孩子早些回家去暖和暖和，总好过在这里受罪。大人吃点苦没什么，何必连累孩子。”

来人苦笑不止，没有皇帝发话谁敢随意离开。

没办法，只好转移话题“老夫武士彟，不知郎君是...”

“武...嗯？”

李云泽陡然一惊“你说你叫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