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 惶惶然如丧家之犬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这么快明军就攻破城门了？不是说好了开城是城池坚固得么？

天底下，古往今来，那听说过有这么容易就攻破城池的？

这绝对不可能啊！

王禑这么想着，从感情上根本无法接受比较理智所得出的结论！

正在这时候，就见他的重臣李仁任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官帽都不知道去那里了,有点披头散发地，要不是对他够熟悉，还真认不出来。

“王上，明军攻进城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在他身后，另外一个宠臣林坚味也跟着惊慌失措地跑进来，大声喊道：“王上，明军往王宫这边杀过来了，快跑吧！”

王禑听得有点六神无主，惊慌地问道：“崔卿呢，崔卿在哪里？”

李仁任一听国王还在惦记崔莹，顿时就叫了起来道：“王上，就是崔莹误国啊！微臣早就建议王上移驾游猎，结果就他要唱反调，如今更是陷王上于危墙之下，该死，该死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却全然不提他自己也是改变了主意的。

“轰轰轰……”

这时候，远处又传来火炮的轰鸣声。并且听这个动静,似乎几個方向都有。

“杀……”

隐约地喊杀声，也已经越来越清晰。基本上能听出来，大概是往王宫这边杀过来了。

王禑听得,随着炮击声音而一颤一颤的。这时候，他也顾不得体面了，更没管身上盔甲穿没穿好,就着急地往外跑,同时喊道：“护驾，护驾……”

李仁任和林坚味听了，也急忙跟了出去，同样大声喊道：“护驾，护驾……”

宫殿内外，到处可见没头苍蝇。那些宫女，内侍，甚至是护卫，全都是惶然不知所措的那种。

对他们来说，突然之间被外敌攻入，这样的经历，真得是从来没经历过。

事实上，不要说他们了，整个开城的人，上到高丽国王，下到贩夫走卒，全都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一时之间，自然都是懵的。

“杀……”

崇仁门这边,已经是明军的了。

水师赶到开城的第一时间，基于以前在天津时候的演练，军队下船开始攻击，并没有引发多少混乱。

对于攻打开城的计划，燕王朱棣和马云等人，在来得路上，已经商量过不知道多少回。行动的部署，更是具体到了总旗这个级别。

除了两万陆军参与进攻之外，朱棣还下令水师中挑选出一万人马也跟着攻打开城。

他这个水师人马，是他之前几年一直带着的。其骨干更是当初在南京比试时从天子近卫中挑选出来的那五百人。

要说大明军队中最熟练鸳鸯阵，最早应用战事的，就属于这支水师了。

因此，这水师中挑选出来的一万步军，战力绝对不会比陆军弱。

明军将士们，第一时间就从船上运下轰夷大炮，在高丽军卒还在慌乱的时候，就对准了城门一阵轰击。

铁皮包裹着的厚木门，理论上对于冷兵器时代的攻防战来说，确实是足够坚固的。

但是，再坚固，那也挡不住轰夷大炮的轰击，几炮之下就被摧毁了。

一如在辽东那边明军攻打沈阳城一样，炸药包在轰夷大炮轰击城门的时候，也被小型投石车投上了城头。

城门被轰开，高丽守城将领在震惊之余，正好调集了城头上的守军来加强城门这边的防御，结果就遭受了炸药包的洗礼。

又是一阵“轰轰轰”的炸药包爆炸之后，城门这一块，就算还有没受伤的高丽军卒，那也是吓得落荒而逃，那还敢在这里抵抗！

火枪火炮可不只是具备杀伤力，更有震慑敌人的附带效果。特别是面对那种不是军纪严明的军队，在第一次遇到意料之外的强大火器之后，这个震慑敌人的附带效果就更好！

好到什么程度呢？

开城崇仁门这边，在被明军的轰夷大炮和炸药包洗礼之后，明军就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攻占了城头。

随后，明军按照事先计划好的作战方案，开始分路进攻。

有的明军从城墙上扩大战果，往其他城门攻去；有的明军，则沿着主干道，向高丽王宫发起了进攻；还有的明军，则是看到哪里有高丽军卒在集结，就往那里冲，不给高丽军队以重新集结的机会。

绝大部分明军将士，都是以鸳鸯阵的攻击方式进攻。

对于那些丢盔弃甲的高丽军卒不管，只要高丽军卒有负隅顽抗的迹象，那是毫不犹豫地开杀。

遇到敌军人数比较多的，背着虎蹲炮的明军将士便上到阵前，一炮轰击之后将士们再掩杀过去。

“杀……”

开城内，到处都是喊杀声。身穿红色鸳鸯战袍的明军，犹如一股股火山爆发出来的岩浆，在开城内蔓延。

崇仁门这里，明军将士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到处都有。

燕王朱棣，已经登上城头，带着兴奋，用张一凡发明的望远镜观察城中战况。

不时地，他会发出一道道军令，随后，城外以及翁城里正在集结的后续军队，便会执行他的军令，接着开赴指定地点去厮杀，突袭，支援等等。

“杀……”

和明军的喊杀声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高丽人的哭爹喊娘声。

早上的时候，一切都还是好好的。突然之间，怎么就到处都是敌人了呢？

不知是普通人有这种想法，就连他们的高丽名将崔莹，都是懵的，对于眼前看到的一切，压根就无法理解！

自从接到敌情之后，他第一时间就匆忙做好了守城的部署，感觉没问题了，他才匆匆赶往王宫，安定人心。

他对高丽国王所说那些话，也并非是吹牛，而是真得那么认为的。

自古以来，孤军深入，还想着攻打一座坚城，兵力还少，这怎么可能会赢！又不是以前的匈奴，在草原上没有城墙，才可能会被汉人突袭到。

这里可是开城，是高丽第一坚城。明国人脑子有病，竟然以区区一点兵力就想来偷城，可能么！

结果没想到，崔莹才从王宫出来，都还没出宫门呢，就听到炮击声，然后是喊杀声，赶紧出去一看，明军竟然就攻进城里来了！

说真的，听到喊杀声，看到崇仁门那边明军出现在城内的身影时，崔莹那是感觉一万个不现实，就以为是他眼花了。

好歹他也是打了多年的战事，甚至还去明国中原腹地，江淮那边打过仗的，对于明军大概是什么战力，他都是心中有数的。

以崔莹的认知，明军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打下开城的啊，更不用说，还是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打进开城了。这和当初的匈奴人在草原上没有城墙，又有什么区别？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崔莹有点疯了，相对李仁任他们来说，他更了解兵事。也正是因为他更了解兵事，他才觉得更是不可能！

这一刻，他被明军如此神速攻入城内的事实所打击，都愣在了那里，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好了。

眼前的这一切，真得太梦幻，是不是在梦中，做了一个噩梦？

“杀……”

随着明军前锋杀入城内，并且越来越近，崔莹在护卫的催促下终于回过神来。

然而，他悲催地发现，这时候，城内已经到处都是明军，高丽军队失去了建制，他就是想指挥抵抗也无处指挥了。

不过好歹是高丽名将，他立刻又想了起来，城里王宫的守卫，至少还是成建制的，明军还没杀过来，还能抵抗！

于是，他便立刻重返王宫。

结果，崔莹刚赶回宫门口，就看到宫门大开，他的国君，高丽国王王禑在一大堆守卫的护送下，正要逃离王宫。

“王上，不能走！”崔莹一见之下，连忙蹿上去，大声劝谏道，“王上一走，军心士气一散，就再无反败为胜的可能了！只要稳住，明军人少，我们会赢得。”

王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跟着王禑的李仁任就忍不住讽刺道：“你自己睁眼看看，这还能赢？是眼瞎了还是想

害死王上？”

王禑另外一边的林坚味也跟着埋怨道：“都是你害得王上身处险境，要不然，王上早走了！”

崔莹气得想吐血，怒发冲冠，厉声大喝道：“只要稳住阵脚，明军人少，我们肯定能赢。要不然，把我高丽都城丢给明军么？”

王禑听到这里，终于开口说话，脸色有点难看地对他说道：“孤命你统领全城军队，把明军给灭了！”

说完之后，他就不再理崔莹，匆匆走了。

李仁任和林坚味等人，全都跟着王禑身后，匆忙而走。

其他官员，内侍，宫女，护卫什么的，自然也都跟着他们国君逃跑。

只是一会的功夫之后，宫门处这边，就只留下了崔莹和他的护卫。

宫门之大，更是显得崔莹等人的渺小和孤独。

崔莹看着这一幕，顿时绝望了。

正在这时，宫里又传出杂乱的脚步声，似乎是又有一大群人出来了。

被这声音惊动，崔莹回过神来，脸上又出现了那么一丝希望。只要有人，身边的人越聚越多，抵住明军的兵锋，那就能稳住阵脚。

正在这时，随着“王上，王上”的喊声，宫里的一群人出现了。却是一大堆的后妃和她们的侍女等等。

敢情是高丽国王急着逃跑，把他的老婆孩子全都丢王宫了。

这些女人，大包小包的，不知道带了多少东西。急忙间，就有包裹什么掉地上，大都是金银首饰，胭脂水粉，绫罗绸缎等等。

在匆忙间捡了一些，又急着跑掉了。到了最后，就只留下了一地的鸡毛给崔莹。

“完了，完了，开城不保了，我高丽都城要沦陷了……”

这一刻，崔莹面如死灰，如丧考批。

最终，是他的护卫架着他，追着他们国君的屁股去了。

…………………………

王禑这边，正在慌忙逃窜的时候，有手下跑来禀告道：“王上，泰安门那边的明军少，看着好像只有一千人左右，离崇仁门还远。”

边上的李仁任一听，都等不及王禑答复，立刻吩咐道：“走走走，去泰安门！”

说完之后，他还回过头来抱怨道：“要不是崔莹这蠢猪，我们早已出城了，又岂会被明军堵在城内！”

上千人的规模，在混乱的街头，开始转向泰安门。虽然王禑没有亮出旗号，但是其他没头苍蝇看着这么多人往一个地方去，便都下意识地跟着走。

一起往泰安门的人流，就越来越多。

这个情况，也被城内冲杀的明军将士们注意到，立刻有好几支军队开始追击他们。

王禑等人，好不容易到了泰安门这边，却发现城门大开，城门外边的地上，有一大堆尸体。更多的人，都躲在城门这里不敢出去。

看到王禑和一众文武官员出现，这里的头目便立刻上去禀告道：“王上，此路不通啊！”

王禑一听，便立刻追问道：“不是说明军才一千来人，还怕什么，赶紧杀出去！”

“不是，明军有非常厉害的火炮，堵了门，出城者死！”

王禑听了，看看外面，又听着城里的喊杀声，自然不甘心，当即驱赶着那些慌乱的军卒硬是往外冲。

“轰轰轰……”

明军之所以兵少，就因为这里部署的是神速大炮，就堵着城门这里，散弹招呼。每门神速大炮有六个子铳，可以不间断地开炮，封锁住城门。

如果说，城内的高丽军队都是有指挥的，成建制的，并且确实是精锐，那就算是有神速大炮，也未必堵得住城门。

可如今的情况，却是根本不可能。一群人心惶惶的军卒，平时欺负百姓还可以，连倭寇都难以打赢，就更不用说其他了。

冲了一轮，见识了神速火炮的威力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冲出城去了。

而在这时候，沿着城墙杀的明军，也已经迫近这边了，身后还有明军追击，于是，谁也不管他们的国君了，全都如同没头苍蝇一般，一哄而散，跑得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