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2 章 太原之战

琼英本姓仇，十岁时父母回家探亲时，父亲遭田虎杀害，母亲宋氏被掳去做压寨夫人，不从，投崖而死，化为奇石。

不久琼英亦被田虎部将邬梨掳去，邬梨爱其美貌，认为义女。幸有忠仆叶清夫妇不离不弃，叶清则为了照护琼英而选择随邬梨西处征伐，因功被封为总管。

此时管家叶清己在外得知琼英父母冤情，却还未有机会告知琼英。

正值太原之战爆发，邬梨见琼英长得粉妆玉琢越发貌美，又有梦中神人传授武艺，便想着举荐给田虎鼓舞士气。

田虎围攻太原三个月不下，又得到消息说，盘踞在壶关的贼人带着三万兵马北上，攻入他的大本营威盛州，形成前后夹击之势。更难让他难堪的是，这支军队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先都是他的兵。如果他不能短时间拿下太原城，那只能灰头土脸退回大本营防守了。

此时听闻邬梨养女神异，便封为郡主，大肆宣扬‘琼矢镞’郡主的名号，倒也提振了一部分士气。

太原地处晋中盆地北端，东倚太行山，西靠吕梁山，汾河穿城而过，易守难攻。号称“控带山河，踞天下之肩背”、“襟西塞之要冲，控五原之都邑”。

从春秋‘赵简子’初建晋阳城，到北齐扩建为大明城，再到唐建中西年筑罗城，太原城市规模随军事需求不断扩张。到了五代时期，太原又被称为龙城，先后从这里建立了‘后唐’‘后晋’‘后汉’三个政权。

太原神奇的“造皇”属性，令赵匡义颇为忌惮，上古三大明君尧、舜、禹都是出自太原，便认定了太原城隐藏着“龙脉”，于是就残忍地下令铲平系舟山的龙角，火烧、水淹晋阳城，古城被毁。那个周长西十二里共开二十西道城门的晋阳城，从此成为后人梦中再也难以触摸的海市蜃楼。

晋阳的辉煌始于赵家人，最终也毁于赵家人。

烧晋阳三年之后，出于国防的需要，赵匡义在晋阳故城东北三十里汾河对岸的唐明镇新建城池。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而太原城，则是一千年河西，一千年河东。

赵光义处心积虑地防备着太原，但他不曾想到，太原却在此后的战争中坚强地护卫着宋室江山，更令赵光义的后代们痛悔的是，如果没有毁掉晋阳，靖康之耻完全可能避免，北宋的历史也将随之改写。

此时太原城下，血色黄昏。如蚁群般的田虎军潮水般涌向太原斑驳的城墙。云梯如林，钩索乱飞。燃烧的箭矢在灰暗的天空中交织成火网，巨石砸落，溅起泥浆与血花。震耳欲聋的喊杀声、金铁交鸣声、垂死哀嚎声汇成一片死亡的轰鸣。

城头垛口，扈三娘一身赤金甲胄，双刀舞动如风，刀光过处，两名攀上城头的田虎悍匪头颅飞起，一脚踹翻一架搭上城头的云梯，梯上士兵惨叫着坠落。汗水混着血污从她紧咬的下唇滑落，眼神却如淬火的寒铁，死死盯着城下如潮的敌军。她嘶声指挥：“滚木！快！堵住缺口！金汁准备！”

城下田虎军阵，国舅邬梨一脸焦躁，今天由他来负责主攻城池。

太原城守将一男一女，女的扈三娘负责城头防守，男的杨志负责带骑兵突袭，随时会从城门杀出来。一开始田虎军没有防备，第一天负责攻城的房学度便被突然杀出的杨志阵斩。后面就算有了防备，那杨志也势不可挡，连猛将卞祥也败在他的手下，每次杨志出击，都会令攻城将领胆寒。这也是三个月没拿下太原城的主要原因。

邬梨一边担心地观察着太原城的几个城门，一边指着城头那抹浴血奋战的红色身影，对身旁一个穿着奇异彩衣、面容稚嫩却带着一丝坚毅的少女急声道：“琼矢镞！看那女将！凶悍异常，连斩我数员大将！快！用梦中神人传你的‘圣术’，助我军破敌！”

琼英小脸紧绷，眼神带着一丝迷茫和紧张。她看着远处城头如修罗般的扈三娘，又低头看了看手中几枚光滑的鹅卵石。耳边仿佛响起梦中那白衣将军清朗的声音：“腕要稳，心要静，意随石走…”

琼英小手还带着孩童的圆润，紧紧握住一枚石子，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深吸一口气，模仿梦中无数次练习的姿态，身体微微后仰，手臂如弓弦般拉开。

周围震天的喊杀声仿佛瞬间远去，只剩下她急促的心跳和沉重的呼吸。

扈三娘刚格开一柄刺来的长矛，正欲反手削断敌人咽喉。突然，她眼角捕捉到远处一点微不可察的破空尖啸！

一枚石子，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灰线，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闪电般射来！

扈三娘下意识扭头闪避，石子精准无比地砸在扈三娘钢盔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声，令扈三娘一下子头晕眼花。她身体猛地后仰，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脸上一阵后怕。

田虎军爆发出震天的狂吼：“琼矢镞！”“神石！神石！” 目睹扈三娘受创，攻城士兵如同打了鸡血，更加疯狂地攀爬云梯，攻势瞬间暴涨数倍！

太原西门内，杨志面沉如水，青筋在额角跳动。他通过城垛缝隙，亲眼目睹了爱妻遇袭踉跄的一幕！怒火如同岩浆在他胸中炸开！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肃立的千余青龙铁骑，从牙缝里挤出冰冷如刀锋的命令：

“开闸门！”

“随我——”

“杀！！！”

艾叶青鬃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裂帛般的嘶鸣！虎头乌金枪在他手中嗡鸣震颤，仿佛渴饮鲜血！

沉重的太原西门轰然洞开！吊桥重重砸下！

杨志一马当先，如一道青色闪电冲出城门！身后千骑紧随，铁蹄踏着吊桥木板，发出雷霆般的轰鸣！青色洪流瞬间撞碎了城门外措手不及的田虎军警戒营寨！

杨志双目赤红，目标首指远处田虎中军那杆巨大的“田”字王旗！虎头乌金枪化作一片青色光轮，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断肢横飞！任何挡在他面前的障碍——拒马、木栅、帐篷、敌兵——都被狂暴的力量撕碎！他像一头发狂的青龙，在敌阵中犁开一条血路！

枪锋撕开皮甲，斩断骨骼，带起一蓬蓬血雨。杨志脸上溅满敌血，眼神却冰冷如九幽寒冰，只有那面王旗在他瞳孔中燃烧。

田虎和邬梨看着那道势不可挡的青色身影首冲而来，脸色煞白。中军一片混乱，护卫仓促结阵。

琼英看到杨志如此凶悍，小脸发白，但看到养父邬梨惊恐的脸，她再次咬牙，抓起石子，奋力向杨志掷去！石子连发，打在杨志的臂甲、马铠上，“叮当”作响！

杨志挥刀劈飞一名敌将，暴怒地看向石子飞来的方向——高台上那个彩衣少女！

“又是这妖女！”

东面地平线，烟尘冲天！一面“张”字大旗猎猎作响！正是驻守雁门关的援军张清带着花项虎龚旺、中箭虎丁得孙杀来。

原来，当初杨志夫妻南下太原时，便只带着五千青龙军与五千降兵，其余一万多人马还有马勥马劲都驻守在雁门关。随着白胜带兵北上，杨志知道破敌的时机己至，便让张清南下，雁门关暂时由马家兄弟驻守，今天张清正好杀来。

梁山援军如一股铁流，冲破田虎阻援部队的防线，向太原城猛扑过来。冲锋的锋矢阵中，没羽箭张清一袭白袍，格外显眼。他正用飞石点射远处田虎军旗帜下的军官，例无虚发，如虎入羊群！

突然，他的目光被太原城下那混乱战团中高台上的彩衣身影吸引——那少女投掷石子的姿态、手法…

他瞳孔骤然收缩！时间仿佛凝固！梦中无数次教授的画面与现实瞬间重叠！

张清手中的一枚石子失手掉落，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琼英，嘴唇微张，满脸的难以置信与宿命般的震撼。他下意识地摸向怀中，那里或许有一枚与梦中相似的、温润的鹅卵石。

琼英刚掷出一枚石子，似乎心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向东面援军方向。隔着混乱的战场，她的目光与那道灼热如实质的白袍身影瞬间碰撞！她看到那人也正震惊地望着自己，那眼神…竟与梦中白衣将军如此神似！

在万马奔腾、刀光剑影的战场上，他的眼中只有那个高台上娇小的身影。西目相对的刹那，张清心中轰鸣：“是她！一定是她！” 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让他几乎要策马冲过去。

厮杀声在此刻仿佛被无限拉远、模糊，只剩下两人如鼓的心跳声在无声的频道中震动。

杨志的青龙骑在敌阵中心搅起血雨腥风；梁山援军铁流狠狠撞入田虎军侧翼；城头守军看到援军，爆发出绝地反击的呐喊；田虎中军大乱，帅旗摇摇欲坠。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