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6新的条约

亚历山大闻言，脸上露出了1副沉思的模样，仿佛正在仔细权衡这其中的利害得失。然而，他的内心早已波澜不惊，因为他在踏入这会议室之前，便已经打定了主意。这1切，不过是1场精心编排的戏码，1场为在场的贵族们制造的假象，让他们误以为自己有了选择的余地。然而，自这场戏码拉开帷幕的那1刻起，亚历山大便决心要将它演绎至终。

他缓缓开口，声音中透着1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么，各位大人，您希望我如何抉择？是让我逍遥法外，还是将那些领土悉数归还于他们，任由他们在我的庇护下治理？”虽然最后1句话他是以1种戏谑的口吻说出，但其中的深意却不容忽视。毕竟，历史上不乏类似的先例。想当年，亚历山大大帝与波鲁斯国王的那场对话，至今仍为人津津乐道。波鲁斯在希达斯皮斯战役中败北，被带到亚历山大面前。面对胜利者，他毫无惧色，坦然地说：“我希望得到国王般的待遇。”亚历山大深受触动，不仅归还了他的领土，还任命他为那片土地的总督。

然而，此时此刻的亚历山大，却并非那位被后人誉为千古1帝的亚历山大大帝。他虽有着相似的名字，却未必有着同样的胸怀与气度。因此，当老贵族急忙否认，表示他们只希望看到王室安然无恙，至于具体事宜，希望他能与那些领主们好好商谈、达成共识时，亚历山大不禁嗤之以鼻。

他反问道：“哦？但你们的前任国王至今仍昏迷不醒，我该与谁去商讨条款呢？难道你们希望我等到天荒地老，直到珀尔修斯醒来或死去？”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与不屑。

然而，贵族们似乎早已料到会有此1问，他们异口同声地回答：“若国王无法履行职责，则国家之重任自当由其继承人肩负。太子尚在人世，大人。”对于这1提议，亚历山大摸了摸下巴，故作沉思之状：“嗯，若真如此，那么无论我们达成何种协议，各位都会全力支持吗？”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似乎在寻找着某种确认。当所有贵族纷纷点头表示同意时，他们却未曾察觉到亚历山大眼中那1抹狡黠的光芒。

在午后的阳光中，贵族们庄严的誓言在空气中回荡，仿佛将王储菲利普的话语抬升到了珀尔修斯的神圣地位。亚历山大在内心深处狡黠地窃喜，这正是他精心策划的结果。他深知，1旦贵族们将菲利普的话视作权威，那么投降条款的谈判将变得轻而易举，未来的日子里，他们再也无法以菲利普身份卑微为由，来质疑他的决策。

亚历山大虽未明说，但他的每1个眼神、每1个动作都在巧妙地引导着对话的走向。他仿佛是1个操控着复杂棋局的棋手，每1步都计算得精准无比。而贵族们，就像是被他牵引的棋子，1步步落入了他的陷阱。

终于，贵族们的承诺落入了亚历山大的掌心。在1个决定命运的午后，帕夏恭敬地邀请王储来到他的书房。菲利普推开门，稳健的步伐在阳光铺洒的地板上留下坚定的印记。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桌对面的那个男人身上时，心中的波澜却难以平静。

这里曾是他们的领地，这座楼、这座城市，都曾是他们的掌中之物。他们可以随心所欲地进出，无人敢阻。然而，眼前的现实却如此讽刺——1个陌生人轻易地夺走了他们的1切，将他们赶出了自己的家园。现在，他们竟然要在自己的家里小心翼翼地试探前行。这种反差让菲利普感到深深的刺痛，他不禁想起了自己曾经多少次对别人做过同样的事情。

“下午好，赞赞领主。”菲利普走近亚历山大，抛开了心中的杂念，挺直了背脊，以1种既友好又庄重的态度向亚历山大打招呼。他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奴性，反而透露出1种平等的尊严，仿佛他正在会见1位同样尊贵的国王，而非他的征服者。

这种充满自尊和帝王气息的问候让亚历山大感到意外，他几乎要为之动容。然而，他很快便恢复了冷静，尖锐地强调了自己在菲利普面前的优越地位：“我现在也是提比亚斯的领主了。”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傲慢和挑衅，仿佛在提醒菲利普，这里的1切已经属于他。

菲利普微微1笑，坦然地点了点头：“是的，你是。”他的眼神明亮而坚定，仿佛在说：“我接受这个现实，但我不会屈服。”这种坦然的态度让亚历山大感到有些措手不及，他原本以为菲利普会为了维护家族的尊严而奋力挣扎，但眼前的这个男人却如此平静地接受了1切。

亚历山大仔细地打量着菲利普，他穿着亮黄色和橙色的长袍，上面绣着精美的图案，鲜艳的色彩彰显着他家族的荣耀。然而，他的面容却显得憔悴而疲惫，脸颊凹陷，眼睛凸出，眼睑下笼罩着黑影。这位曾经的帝王如今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风采，但他的眼神中却依然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亚历山大不需要天才的洞察力就能看出菲利普为何会如此憔悴。被俘虏的日子对他来说无疑是1种煎熬，他的心灵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担忧。尽管他受到了应有的礼遇，但那种失去1切、任人宰割的感觉却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他的体重减轻了许多，衣服显得空荡荡的，甚至袖子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请坐吧。”亚历山大终于收回了目光，示意菲利普坐下。他试图用1种关心的口吻问道：“你看起来不太舒服，是不是饮食没有照顾好？”然而，他的问题却显得有些干巴巴，因为他知道菲利普的消瘦并非因为饮食不周。

菲利普对他的关心报以1声轻笑，那笑声中透露出1种苦涩和讽刺。他想，这个夺走了他1切的男人，现在却在关心他的健康，这简直是1种莫大的讽刺。他体重减轻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心中的压力和担忧。这两个月来，他经历了从未有过的打击和失落，那种从巅峰跌落谷底的感觉让他痛不欲生。

在被俘的最初日子里，菲利普曾经做过最坏的打算。他担心自己的家人会被处决，女人会被羞辱和贩卖，而他们的财富、权力和地位将化为乌有。这种想法让他感到恐惧和绝望，因为他无法想象自己家族辉煌的历史就这样烟消云散。每当他想到这些，他的心都会像被撕裂1般疼痛。

在想到家人的灭亡时，他不禁回想起自己的孩子，那些无辜的生命在战争的硝烟中消逝。他们的出生方式或许并不符合世人的眼光，严格说来，他们只是他的兄弟姐妹，但经过长时间的相处，他早已将他们视作亲生骨肉。每当想到他们，他的心中便涌起无尽的悲痛，泪水不禁滑过脸颊。

令人痛心的是，正是在他自己的失败之后，他才真正感受到孩子们离世的沉重打击。菲利普曾试图在战场上挽回1切，但苦难与人为伴，悲伤的雨水夹杂着悔恨的冰雹，让他无法呼吸。每当他回想起自己在战场上的决定，心中便充满了懊悔。尤其是那次冲入卡利马特的狭窄街道，试图营救父亲，却反而将他置于更加危险的境地。每当回想起这1切，菲利普的心都如同被撕裂1般，痛苦无比。

更让他痛不欲生的是，他本有机会采取更明智的行动。他可以让手下爬上城墙打开大门，而不是白白浪费近1个小时的时间。当菲利普意识到自己竟然错过了这个简单的机会时，他感到手脚冰凉，眼前1片漆黑，几乎失去了知觉。这种内疚感如同沉重的枷锁，让他无法释怀。

回到京城后，看到母亲和妹妹安然无恙，菲利普的心情才稍微平复了1些。但那种失去亲人的痛苦，却如同烙印1般刻在他的心上。每当夜深人静时，他都会独自承受这份痛苦，默默流泪。

与此同时，王储并没有通过解释来让亚历山大感到厌烦。他深知这并不是此刻应该关注的问题。于是，他赶紧咽下心中的苦涩，挺直腰板，找出1个借口来转移话题：“没有没有，只是我有点担心，父亲还没醒，已经两个多月了。”

亚历山大确实觉得珀尔修斯昏迷了这么久很奇怪，因为跌倒的程度并不足以导致这样的后果。但他很快便将这个想法搁置1旁，因为他们此次前来的目的并非为了探究这个谜团。

珀尔修斯长期的昏迷状态引起了亚历山大的极大兴趣。尽管他的外部伤口都已经愈合，包括胸口的小伤口，但他仍然没有醒来的迹象。在场的医生们对此感到困惑，因为他们找不到任何可以解释的原因。至少在他们有限的工具和知识范围内，无法做出准确的诊断。

这让亚历山大开始怀疑，珀尔修斯在摔倒时是否击中了大脑的某个关键部位。然而，当他的思绪转向逻辑推论时，他意识到在这个迷信盛行的社会里，逻辑解释往往显得苍白无力。医生们无法解决这个困境，于是各种奇怪的谣言开始4处传播。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关于祖灵的传说。据说这些神灵对珀尔修斯未能保卫家园感到愤怒，因此将他的呼吸带入了他们的法庭，在那里他正在受到惩罚和折磨。只有当他承受住足够的惩罚，他才会醒来。否则，他将会死去。

亚历山大承认，当他第1次听到这个谣言时，他感到有些好笑。他并没有参与谣言的传播，但也没有试图去压制它。因为珀尔修斯未能保卫提比亚斯的故事只会加强他对这片土地的统治。然而，在面对菲利普时，看着他那张落寞的脸，亚历山大很快便收起了心中的戏谑，摆出1副虔诚的表情，用真诚的声音说道：“我会向女神祈祷你父亲的康复。有他在我们身边，蒂比亚斯和它的人民会得到更好的服务。”

不知道菲利普是否相信了这个虚假的承诺，但表面上他欣然点头，显得非常感激。亚历山大见状便结束了寒暄，拍了拍手示意大家继续前行。他从桌子抽屉里熟练地拿出1张纸，上面写着几块墨迹斑斑的文字。他微笑着将这张纸递给了菲利普：“我确信我不需要说为什么我把你叫到这里。这些是我愿意向你提供的投降条件。请看看并告诉我你的想法。”

鉴于准备时间充足，亚历山大当然能够列出1份详尽的清单，列出他想从菲利普那里得到的1切。这是他在提比亚斯和赞赞等贵族的帮助下精心准备的1份清单，以确保这些条款能够满足他们的所有需求。

然后，他将所有的条款整理成标准化的要点，逐1展示。他采取这种方式，意在避免在每个议题上陷入冗长而疲惫的讨价还价，而是迅速找出那些更可能引起争议的问题，并逐步达成1致。菲利普在收到亚历山大的便条时，内心涌起1股难以言表的恐惧。原本轻如鸿毛的纸张，此刻在他手中却重如铅块。他深知，这纸条上的字句将决定他及家人的命运。

目前，菲利普王室除了拥有那所谓的“众多贵族的爱与忠诚”这1虚幻的支撑外，几乎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力量来对抗亚历山大。因此，当菲利普首次接触到这份文件时，他的双眼本能地想要避开那些文字，仿佛只要不去阅读，那些最糟糕的想象就不会成真。这有点像薛定谔的猫的诡异之处，未观测前，1切都是未知的。然而，菲利普清楚，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最终，他还是鼓起勇气，将目光投向了那份文件。

上面详细地列出了以下几点要求：

(a)鉴于现任国王珀尔修斯身体状况欠佳，无法有效治理国家，赞赞帕夏要求珀尔修斯的长子兼继承人，前提比亚斯王储菲利普，正式代表皇室家族。自此，菲利普所采取的1切行动和决策将被视为代表前国王珀尔修斯的行为，2者在法律上等同。此条款自签署之日起立即生效，菲利普将被视为提比亚斯王室的官方代表，而非珀尔修斯。

(b)若珀尔修斯日后苏醒并恢复其作为提比亚斯王室国王和族长的地位，这1变化必须得到赞赞亚历山大帕夏的正式批准。

(c)在帕夏做出裁决之前，珀尔修斯将仅被视为提比亚斯王室的普通成员。鉴于这1点的重要性，以及条约的其余部分实际上都依赖于第1点的真实性，亚历山大在文件中反复强调，试图用多重保险条款来确保无懈可击。

所有王室成员将签署1份明确且详尽的契约，声明自此刻起至永远放弃对提比亚斯或其他任何地方的任何财产的所有统治权，无论是他们本人还是他们的所有后代。

王室必须交出所有的国有财产和部分个人所有并经营的财产。这不仅包括土地，还涉及黄金、珠宝等贵重个人物品、华贵的服饰以及其他的产业和企业。国有土地指的是国家中不属于贵族或私人所有的土地，而私人土地则是指皇室实际使用和开发的土地，如农田、金属矿藏甚至渔场。未被王室直接管理的国有土地通常由地方行政机构监管，而在偏远地区，甚至可能由当地居民自行管理。只有当国王将土地授予有功的贵族或新增贵族成员时，这些土地才会进入贵族的视野。

王室必须将所有王室印章和其他发布命令的机制移交给赞赞帕夏，并承诺未经其明确许可，不得擅自召集军队。

(a)作为提比亚斯王室放弃对其领土统治权的回报，菲利普将被授予北提比亚斯总督的头衔。这1头衔是世袭的，可以永久传给他的后代，除非赞赞议会以3分之2多数投票决定该家族不再适合执政。

(b)王室另1名幸存的男性成员伯里克利将成为赞赞贵族的1员，享有适当的地位，并担任提比亚斯在赞赞元老院的代表，为提比亚斯在赞赞帕夏面前维护利益。

(c)赞赞王国将承担前国王珀尔修斯苏醒前的所有医疗费用以及他此后可能产生的任何进1步费用。

(d)两位未婚公主，年长的阿米莉亚和年轻的科妮莉亚，将作为妃子进入赞赞亚历山大帕夏的家，发誓忠诚并全心全意地为他服务至生命终结。

(e)所有提比亚斯已婚公主的长子，在成年后（16岁）必须前往赞赞，并在赞赞军队中服役至少15年，之后方可退休。

(f)太后必须皈依盖亚女神的信仰，加入盖亚神殿，并成为终身女祭司之1。

(g)所有其他王室成员（分支家族）将成为该国的正式自由公民。

至于后续的点，如自由贸易、平等引渡、禁止铸造新钱、发誓不造反、征收4%的税等，都是基于前5点的主要条款而衍生出的细节规定。菲利普深知，这些条款虽然琐碎，但每1项都关乎王室的未来和国家的稳定。他必须慎重考虑，做出最明智的抉择。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