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以退为进

“对啊，他就是白金汉的人。”

杰克继续说道：

“不然你以为那些军官为什么选择他？”

“他给的不是普通服务。”

“是白金汉俱乐部的招牌。”

林枫瞳孔微微一缩。

南朝人。

白金汉代理人。

那个人，不就是谢冬吗？

这一刻，林枫心中瞬间掀起波澜。

难道说，夏国在白金汉俱乐部里面有内线？

当初谢冬没有说过这件事，林枫也没有继续深查。

毕竟那时候他们身处半岛战场，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更紧急的情报任务上。

可现在想来，谢冬当初能接触那么多军官，能在那种复杂场合周旋，背后恐怕并不只是靠个人胆大。

白金汉。

谢冬。

这几条原本看似不相关的线，竟然在这一刻隐隐连到了一起。

林枫不动声色地看了杰克一眼：

“你怎么知道他是白金汉的人？”

杰克顿时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

“我问那个女孩的。”

“她说，付钱给她们的，就是白金汉俱乐部的人。”

“而且她们对外必须说，自己是白金汉俱乐部培养出来的。”

林枫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看来这件事，还有转机。

如果白金汉俱乐部真的和夏国暗线有关，那他就未必只能依靠CIA的渠道来查这起案件。

罗伯特把三人带进一个包厢，殷勤地让侍者送来酒水和食物。

林枫坐在沙发上，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笑意。

可他的脑海里，已经飞快转动起来。

白金汉俱乐部既然能成为福特招待贵宾的地方，就一定会留下记录。

包厢记录。

酒水账单。

女侍安排。

电话转接。

司机泊车。

这些在普通人看来只是消费痕迹。

可在情报人员眼里，就是一张张可以拼起来的关系网。

凯瑟琳坐在旁边，看着林枫那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询问道：

“林前辈，你看出什么了吗？”

“嗯，是看出了一点东西。”林枫说道。

“是什么？！”凯瑟琳期待。

林枫拿起一瓶酒，说道：

“这里的酒和饭菜，我们一个月的工资都吃不了一桌。”

“嘿嘿，确实。”杰克咧嘴一笑。

“......”

凯瑟琳汗颜，一时竟无言以对。

她觉得，她有时候又过于高看这两个男人了。

.........

从白金汉俱乐部出来后，林枫没有立刻返回临时调查点。

杰克坐在车里，还在回味刚才那顿昂贵到离谱的牛排。

“林，我必须承认。”

“虽然那个罗伯特是个混蛋，但他请客的品味还不错。”

林枫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翻看着从罗伯特·哈里森那里拿来的那份补充协议。

协议本身写得非常干净，福特总公司那边盖的公章和签名都是正规的。

这很正常。

真正的权贵们，是绝不会把自己的名字写进这种见不得光的协议里。

可越是干净，林枫越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部分报废配件箱不得拆封。

现金零钱袋每周固定清算。

东海岸军用车辆维护点指定转运路线。

这些条款分开看，都能找到合理解释。

可如果和空心镍币的流通路线放在一起，就像是一张已经被人提前画好的网。

凯瑟琳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林枫一眼。

“我们接下来查福特总部？”

林枫合上协议，忽然说道：

“不，先去找马丁局长。”

杰克一愣：

“找局长？”

林枫点头，回答道：

“我要申请逮捕计划。”

凯瑟琳怔了一下，诧异无比：

“逮捕谁？”

“福特相关高层。”

林枫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既然罗伯特说这是总部规定，那就把总部的人抓起来问。”

杰克眼睛顿时亮了：

“这个我喜欢。”

“早就该这么干了。”

可凯瑟琳却微微皱起眉头。

她沉默了几秒，还是开口说道：

“马丁不会同意的。”

林枫像是有些疑惑：

“为什么？”

凯瑟琳认真说道：

“这件事涉及州际高速公路系统。”

“这是现在合众国最大的公共工程之一。”

“政府、国会、军方、福特、建筑承包商，全都牵扯其中。”

“如果没有确凿的叛国证据，CIA不可能直接逮捕福特高层。”

“国家不会希望这件事公开，影响不好。”

林枫看着她，忽然露出几分“铁头娃”般的表情。

“是吗？”

“试一试吧。”

“万一成了呢？”

凯瑟琳看着林枫，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有些疑惑，为什么刚刚还聪明的林枫，突然成了没脑子的？

杰克倒是非常兴奋：

“对！”

“不试试怎么知道？”

“万一马丁局长今天心情好呢？”

凯瑟琳看了杰克一眼，最终选择沉默。

她忽然发现，第七行动组里，最容易被林枫带进坑里的，可能永远是杰克。

……

晚上，林枫三人就回到了CIA总部。

马丁办公室。

听完林枫的申请后，马丁手里的钢笔停在了半空。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都安静了几秒。

随后，他抬起头，看向林枫。

“你说什么？”

林枫站得笔直，语气严肃：

“长官，我申请逮捕福特汽车公司相关高层。”

“理由是，他们可能参与州际高速公路系统机密泄露案。”

马丁看着林枫。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脑子忽然坏掉的下属。

史密斯站在一旁，眉头也微微一挑。

杰克则低着头，不说话。

凯瑟琳站在最后方，心里已经提前预判到了结果。

果然。

下一秒，马丁把钢笔重重放在桌上。

“林，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林枫认真点头：

“知道。”

“你不知道！”

马丁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

“州际高速公路法案，是合众国建国以来最大规模的公共支出之一。”

“它牵涉到国会预算、白宫政策、五角大楼后勤体系、各州政府利益，还有全国范围内的基建承包商。”

“下周，福特就要和政府签署第一批军用运输卡车和基建机械的采购大单。”

马丁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极其锐利：

“在这个节骨眼上，你没有确凿的叛国证据，就想去抓福特的高管？”

“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资本会撕了CIA。”

“白宫会问责CIA。”

“国会会把我们叫去听证会。”

“五角大楼也会问我们，是不是想破坏国家级战备工程。”

他一字一句说道：

“没有铁证。”

“绝对不能动福特的人。”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杰克轻轻咽了一口唾沫。

凯瑟琳眼神微微一动。

马丁的反应，和她判断的一模一样。

可是林枫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意外。

他只是沉默片刻，像是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好吧，我会另外想办法的，长官。”

马丁看着他，眼神依旧不善。

林枫顿了顿，又像是随口补了一句：

“不过，我需要一些档案。”

马丁眉头一皱：

“什么档案？”

“有关福特汽车高层的。”

林枫说道：

“既然不能抓人，那至少让我知道，我们可能要面对的是哪些人。”

马丁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林枫看了几秒。

几秒后，他忽然笑了。

“林，你这一招以退为进，很聪明。”

林枫露出一副茫然表情：

“长官，你在说什么？”

马丁冷笑了一声。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可能同意你抓福特的人。”

“你真正想要的，是福特高层档案的调阅权限。”

林枫表情依旧无辜。

“长官，我只是正常申请。”

马丁看着他那副样子，似乎有些气笑了。

史密斯站在一旁，嘴角也微微抽动了一下。

凯瑟琳却在这一刻彻底明白了。

原来如此。

林枫根本不是铁头娃。

他早就知道马丁会拒绝。

他只是借着这个必然被拒绝的申请，把后面的真正要求显得合理。

如果林枫一开始就要福特高层档案，马丁未必会给。

可当他先提出“逮捕福特高管”这种更激进的方案后，再退一步要求调阅档案，反而显得克制、理性，甚至是在服从上级命令。

凯瑟琳看向林枫的眼神，终于多了几分真正的震动。

这个人，比她想象中还要老谋深算。

马丁靠在椅背上，沉默片刻后说道：

“他们的资料，也不是白拿的。”

林枫立刻看向他。

马丁说道：

“你能查到谁，就把名字告诉我。”

“我可以把他的档案，以及他的上下级关系给你。”

“但不是无限制开放。”

“有些资料，不能外泄。”

“你应该明白。”

林枫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明白。”

“感谢长官。”

马丁看着他的笑容，忽然有些后悔。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又被这小子绕进去了。

林枫带着杰克和凯瑟琳离开办公室。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杰克这才压低声音说道：

“林。”

“你刚刚是故意的？”

林枫看了他一眼：

“什么故意的？”

杰克翻了个白眼：

“就我被耍了。”

凯瑟琳却没有开口，她已经明白了一切。

但她更是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为什么第七行动组升职升得这么快了。

……

办公室里。

林枫离开没多久，史密斯推门走了进来。

马丁正站在窗边，手里夹着一支烟，却没有点燃。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史密斯。”

“你可能找来了一个比你更优秀的人。”

史密斯停下脚步，看了马丁一眼。

“林？”

“还能是谁？”

马丁转过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他刚刚差点把我当成梯子踩过去。”

史密斯笑了一下：

“至少他知道先向您申请。”

马丁冷哼一声：

“那是因为他知道我会拒绝。”

“这小子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逮捕令。”

“是福特高层档案的入口。”

史密斯没有反驳。

事实上，他也很清楚，林枫已经越来越不像普通外勤探员了。

他开始学会利用规则。

利用上级。

利用政治底线。

甚至利用拒绝本身。

这是一名高级行动官真正成熟的标志。

马丁把烟放回桌上，这才问道：

“对了，你来想说什么？”

史密斯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

“戴安娜第一次和我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