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万历孤注一掷，郑贵妃铤而走险（求双倍月票追订）

此时的乾清宫内乱做一团，万历皇帝再一次昏厥使得所有的奴婢都战战兢兢。

生怕一个不小心给自己招来杀生之祸。

太医院院判毕荩臣正在亲自为万历施针，好在不久后万历终于苏醒了过来。

一旁的郑贵妃将毕荩臣拉到了一旁，轻声问道：“毕院判，陛下的病情究竟怎么样了？”

毕荩臣轻轻地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说道：“微臣不敢欺瞒贵妃娘娘，陛下原本就患有严重地心衰之症，之前虽然有所控制。但最近几个月陛下屡受刺激，病情明显加重，已经多次出现了昏厥的情况。”

看到毕荩臣吞吞吐吐地样子，郑贵妃就知道大事不妙，于是说道：“有什么话，毕院判但说无妨，本宫定然保你无恙！”

毕荩臣稳定了一下心神说道：“陛下的心衰之症，已非药石可解；若是能保证不让陛下受到刺激，或许拖延个半年也未可知。若是再这样一直遭受刺激，微臣也不能担保下一次昏厥陛下还能再醒过来。”

听完了太医的话，郑贵妃直接愣在了当场。

仿佛整个人都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她入宫38年，万历就宠了她38年。

若真有一天万历离她而去，那她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不过郑贵妃在后宫数十年，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太医给万历下“病危通知书”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调整了一下情绪后她对毕荩臣说道：“毕院判辛苦了，陛下的病情还需保密，切勿再对旁人说起!”

然后使了一个眼神给崔文升，很快崔文升就将100两黄金交到了毕荩臣手里。

毕荩臣谢过之后就下去备药了。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自己封后，只要能顺利当上皇后，即使有一天万历不在了，自己在后宫也能有个保障。

郑贵妃问道：“‘皇后之宝’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会出现在督察院？”

崔文升说道：“常公公亲自监督将宝印给融了，尚宝监断然不敢私留。奴婢觉得应该是有人买通了尚宝监的人，偷偷复制了模具。这个金印定然是别有用心之徒伪造，用来诬赖娘娘的。”

崔文升的话让郑贵妃陷入了沉思，如今王皇后已经不在了，居然还有人可以在内廷兴风作浪，自己当真是大意了。

于是又问道：“太子那边怎么样了？”

崔文升说道：“自从王皇后故去后，太子就一直战战兢兢，据说还大病了一场。”

“娘娘放心，我们的人一直在盯着太子，目前他正跪在乾清宫门前，等着探望陛下！”

听到太子还在乾清宫门口，郑贵妃顿时勃然大怒，说道：“这群该死的奴婢，难道不知道陛下不愿意见到太子？”

“此刻陛下不能受到刺激，太子这是意欲何为？”

“莫不是想气死陛下，提前登基不成？”

“告诉那些奴婢，除非是陛下召见，不准太子再进乾清宫，违者直接杖毙。”

崔文升得了郑贵妃的指示后，直接来到了乾清宫门口。

用他那阴阳怪气的嗓门说道：“贵妃娘娘有旨，陛下身体有恙不能受到刺激，太子殿下无诏不得入内，违者杖毙。”

然后又对门口的两个小太监说道：“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快点扶起太子将他送回慈庆宫。”

听到崔文升的话后，两个小太监也是满脸无奈。

如果换做以前，这个“姥姥不疼，姑姑不爱”的太子他们自然是不放在眼里的，尤其是郑贵妃马上就要晋封皇后了。

可是如今陛下这身体实在是不好说，万一哪天一口气缓不上来，眼前这个太子爷可就是皇上了。

他们自然是两边都不敢得罪！

只好走到太子身边，小心翼翼地扶起跪在地上的太子，并客客气气地说道：“太子爷请先回慈庆宫歇息，陛下一旦召见，小的们一定第一时间告知太子。”

很快太子朱常洛就在随身太监李进忠的搀扶下离开了乾清宫。

李进忠上次陪同朱常洛前往乾清宫，差点被郑贵妃借故杖毙。

虽说是死里逃生，可他忠勇护主的举动还是得到了朱常洛的认可。

加上其办事稳妥，逐渐得到了朱常洛的信任。

目前李进忠负责侍奉朱常洛最宠爱的李选侍，在慈庆宫的地位仅次于管事太监王安。

而且由于其在宫中交友广泛，也不像王安那么引人注目，还经常替朱常洛办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这也是朱常洛将其带在身旁的原因。

此刻两人已经离乾清宫已经有一段距离了，朱常洛也一改此前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他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他挺起了胸膛，轻声说道：“宫外的那两名工匠已经料理干净了吧？”

李进忠说道：“太子爷尽管放心，已经送他们上路了！”

朱常洛虽然贵为太子，但自打他出生以来就一直活在担惊受怕之中。

被自己的父皇厌恶，被郑贵妃欺负，甚至被底下那些奴婢瞧不起。

可是王皇后在临终之前告诉他：如果自己还想继承大统，就一定不能让郑贵妃当上皇后。

原本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母妃是一个与世无争的贤后，可是王皇后临终前那幽怨的眼神分明告诉自己，她的“与世无争”更多是出于一种被逼无奈，她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对郑贵妃的怨恨。

于是他们用王皇后的“皇后之宝”制作了一个模具，然后在宫外提前做好了一个“皇后之宝”。

事情果然如同自己母后预料的那样，父皇急不可耐地替自郑贵妃提前打造好了这个金印。

然后它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在了督察院的门口。

王皇后的去世，让他失去了最后的退路。

也极大的刺激了他，如今的朱常洛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太子了。

此刻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大明王朝的储君，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他不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羔羊了。

这次他来到乾清宫，无非是为了打探自己父皇的病情。

他知道有郑贵妃在，自己是绝对没有可能进入乾清宫的。

也没有太医会向自己这个大明储君透露父皇的病情，可是这一切都不重要。

因为乾清宫门口那两个小太监对自己的态度，已经告诉自己父皇的病情并不乐观。

若是父皇的病情不严重，

他们绝对不会在郑贵妃的严令下依然对自己如此客气。

这些奴婢都是势利眼，他们那不肖一顾的眼神，自己再熟悉不过了。

然后他又说道：“慈庆宫里有几只老鼠都查清楚了吗？”

李进忠说道：“目前知道的有两人，殿下身边的宫女倩儿同典膳局的太监张楚。”

朱常洛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倩儿伺候自己有三四年了，是自己平时用的十分顺手的一个宫女；张楚更是负责自己的饮食，郑贵妃若是要除掉自己直接在饮食中动手脚是最方便的。

然后他说道：“先暗中盯住他们，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此时万历在经过太医的调理后，已经逐渐恢复了精神。

他的身体如今是每况愈下，心慌胸闷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一激动就容易出现昏厥，这让他感到自己的大限已经不远了。

尽管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在鬼门关前打转了，但这一回能不能挺过去他是真的没有把握。

目前他最放不下的自然是郑贵妃的立后问题。

常云跪在地上说道：“启禀皇爷，奴婢无能，对尚宝监已经进行了大审查，杖毙了几个管事，却依旧没有查到任何蛛丝马迹。不过奴才可以担保，督察院的那个‘皇后之宝’肯定不是尚宝监造的那个，很有可能是伪造的。”

万历只是淡淡地说道：“你起来吧，看来是有人想阻止朕立后。”

“今天是初几了？”

常云说道：“今天是三月初十了！”

如今已经过了王皇后的百日禁忌，万历自然可以下诏册封皇后。

原本万历让太子出面平息百官的对于郑贵妃的非议，就是为了之后封后做准备。

但现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皇后之宝”成为了文官们反对的理由。

虽说这个理由十分牵强，因为既不是在尚宝监发现的，也无法证明同郑贵妃有任何联系。

甚至都不能证明这个“皇后之宝”是真的。

但这些并不重要，文官们对于背后的真相其实并不感兴趣，他们只要有一个反对立后的理由就行了。

虽然万历下旨让司礼监随堂太监汇同三司审理此案，务必在十日内审结此案。

但刑部和大理寺以及督察院如今是一条心，就是一个字“拖”。

只要此案悬而未决，他们就有理由反对万历立郑贵妃为后。

最终是迟迟不能结案。

不过万历等不了了，他直接让内阁草拟万贵妃的封后诏书。

但是方从哲等人以“皇后之宝案”尚未查清为由，请求万历暂缓册封。

于是万历又给了内阁十天时间，并且下令各监重新开始制作皇后的各种礼服，用具，并开始筹备册封。

然后又令人开始整理坤宁宫，为郑贵妃的入驻做准备。

十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内阁依旧没有结案，也不愿意草拟册封郑贵妃的诏书。

于是万历决定不再同内阁扯皮了。

虽说按照标准流程应该是万历先下诏给内阁和礼部，要求起草册封皇后的圣旨。

礼部起草完圣旨之后，交由内阁审核，这一过程叫做“票拟”。

然后内阁再将“票拟”的内容交由司礼监和万历审核。

如果司礼监或者万历不满意，则可以直接修改，这一过程叫做“改票”，也可以退回内阁让内阁自己“改票”。

原则上是先由司礼监“批红”，再由皇帝签署。

但此时司礼监的秉笔以及掌印太监全都是空缺的，所以“批红”这个步骤等于是没有了，直接由皇帝签署。

皇帝签署完的圣旨再发回内阁，内阁确认后交由御史台进行签署，最后再是加盖印章，公开颁布圣旨，交由具体部门执行。

当然这只是标准流程，实际上没有内阁的“票拟”，皇帝也是可以直接发中旨的。

出于对内阁的尊重，皇帝一般很少直接发中旨。

因为明代文官是一条心的，没有内阁的同意，皇帝的中旨也是很难执行下去的。

不过如今万历为了表达自己封后的决心，直接下了中旨册封郑贵妃为皇后。

“皇贵妃郑氏，恭敬端庄，才情出众，品性贤良，深得朕心。今朕承天地之命，册立郑贵妃为皇后，以彰其贤淑之德，宣示后宫之范。”

皇后为朕之配，须恪守妇道，仪范后宫。

朕在此册封皇贵妃郑氏为皇后，赐金册、金宝，享皇后之尊。自即日起，郑氏即为皇后，承继后位。”

万历所幸豁出去了，反正皇后的一切金册，礼服，凤冠都是内监制作的，内阁也管不了。

他直接下令让各监重新制作这些。

另外为了表示郑贵妃是名正言顺的皇后，再简单的调整了一下坤宁宫的物品后，郑贵妃居然直接从自己的翊坤宫搬入了坤宁宫，以此证明自己的中宫之位！

万历这一系列的举动等于是同文官集团摊牌了，潜台词是：朕就是要立郑贵妃为皇后，不管伱们内阁同不同意，我都要封！

不过不出意外，万历的册封郑贵妃为皇后的中旨被礼部給事中给封还了。

这也是大明一个比较奇葩的设定。

虽然内阁的权利很大，但哪怕是内阁首辅也是没有封还皇帝圣旨的权利的。

但是六部的给事中有这个权利。

万历现在做的事情颇有一点生米煮成熟饭的味道。

尽管六部不同意他封后的中旨，郑贵妃这个皇后没有办法举行正式的册封。

但是皇后该有的一切，很快郑贵妃都会有。

现在相当于郑贵妃这个皇后外廷不认，但是在内廷她皇后的权益一点也没有受损，已经开始统御六宫了。

这件事情上内阁同万历互不让步，关系已经搞得很僵了。

此时李献忠也已经回到了京城，倒不是因为万历同内阁的这场“立后风波”，而是因为哈齐娅就要临盆了。

当然万历的病情恶化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之一。

孩子的出世，给了他一个很好的借口。

原本历史上，王皇后死后才三个月，万历就跟着去了，自然是来不及立郑贵妃为后。

只是留下了遗诏，要封郑贵妃为皇后，百年后同自己合葬。

可由于大臣们的反对，这个心愿终究还是未能达成。

没想到如今万历在王皇

后死后已经撑了4个月了，郑贵妃却依然没有成为他的皇后。

根据崔文升传来的消息，万历已经快不行了，随时可能会撒手人寰。

这就意味着自己最大的靠山很快就要倒了，但李献忠对此也无可奈何。

朱常洛这种拙劣的手段，瞒的住常云同刑部，可瞒不住情报司。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九千岁”李进忠杀人灭口的证据早就提交到了他的手中。

但这件事情他并不打算插手，原因很简单：自己的靠山从来就是万历而不是郑贵妃。

即使郑贵妃当上了皇后，对自己并没有任何好处。

试想一下，一个得罪了皇帝的太后能有啥作为？

只要这场“立后风波”不结束，即使万历驾崩了，之后大明的后宫也不会安稳。

起码短时间内他们的注意力会在后宫，这样就没人会打自己辽东的主意。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一但朝中有撤换他的迹象，建州和蒙古立刻会攻入大明的辽东腹地。

这样一来朝廷就得倚靠他手中的兵马，至少短时间不会再动他。

当然了这只是下策，上策自然是不让朝廷有撤换他的心思，这种危险的想法必须要扼杀在摇篮里。

所以这几个月以来情报司已经做了充分地准备。

现在从内阁首辅方从哲到兵部尚书熊廷弼，以及六部主官，一众东林大佬的身边都已经安插了情报司的探子。

只要他们敢打李献忠的主意，李献忠就先发制人给他们制造“意外死亡”！

当然了这只是最坏的情况，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还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毕竟根据历史走向，万历去世后，明光宗朱常洛一个月就挂了。

震惊天下的“红丸案”、“移宫案”，大明没个一年半载根本就不可能搞定后宫同朝堂之上的动荡。

即使有个别不开眼的东西想给自己穿小鞋，自己也会要提前把他送到地下去陪万历皇帝。

不过树欲静而风不止，虽然李献忠目前不想参与这场“立后风波”，但很快麻烦还是找上了自己。

如今在郑贵妃封后这件事情上，万历同文官集团互不让步，已经形成了一个死局。

那接下来就要借助其他力量打破平衡。

之前李献忠继承宁远伯的时候，勋贵力量全都站出来支持万历。

此时郑养性自然就想到了勋贵圈中的这帮兄弟。

很快他就在天山人间摆了酒席，宴请了自己同以成国公朱纯臣、英国公之子张之极为首的一众京中权贵。

不过此时众人也都十分为难，当初他们支持李献忠的时候，对手只是东林党。

可如今要是支持郑贵妃封后，不仅要得罪整个大明的文官集团，还要得罪未来的大明天子朱常洛。

万历的病情虽然封锁的很严密，但是这些人多少还是知道一点内情的，一旦陛下驾崩，你郑家连屁都不是。

这时候去力挺郑贵妃封后，那简直是脑子进水了，估计进的还得是开水。

张之极说自己做不了父亲的主，朱纯臣说这是陛下的家事，他们这些臣子不好插手。

总之一翻推脱之下，无人答应出手。

李献忠倒是没有说自己不出手，但这种事情众人拾柴火焰高，他表示自己一个人也爱莫能助！

郑养性也只能无奈的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郑贵妃。

郑贵妃听闻后勃然大怒。

如今万历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那群文官又同自己耍无赖，无限期的拖时间。

可时间对自己不利啊。

文官同朱常洛只要拖下去，新皇帝早晚是要登基的。

可自己这边若是拖下去，万历皇帝要是驾崩了，自己这个皇后，那些文官一定不认账。

崔文升此时说道：“皇后娘娘，奴婢看来这件事情的最大阻力其实并非是那些文官，而是慈庆宫的那位？”

看到崔文升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郑贵妃还是有些犹豫的。

倒不是不敢刺杀太子，很多年前她就已经干过一次了。

只是这个崔文升上次把事情给办砸了，之前的《梃击案》差点没把自己给害死，还是万历亲自出面才勉强安抚了大臣，没有把自己给牵扯进去。

郑贵妃说道：“你到底头没有把握？”

“这种事情不是闹着玩的，可别再搞成上次那样了！”

崔文升说道：“皇后娘娘放心，我们的人已经在慈庆宫潜伏很久了，定然万无一失。而且他们的家人都在奴婢手中，即便是失手被擒也断然不敢牵扯到我们头上。”

太子朱常洛的睡眠并不好，他在惊醒之后有吃夜宵压惊的习惯。

很快负责伺候太子的宫女倩儿就端来一碗元宵。

朱常洛刚想食用就被李进忠给打断了。

朱常洛见到李进忠进来便就倩儿打发出去了。

李进忠低声说道：“太子殿下，今天有坤宁宫的人同张楚接触过了，奴婢怀疑这碗元宵有问题。”

朱常洛回忆了一下刚才倩儿的眼神多少有些慌乱。

很快宫女倩儿同典膳局的太监张楚就落网了，不过两人都坚称啥也不知道。

即便是动用了重刑，两人仍然不肯招供。

正当李进忠在思索如何让这两个奴婢开口的时候，却发现两人已然中毒身亡了。

很显然这两人是提前服下了毒药，如果事情办成了，那么他们去领解药的时候肯定会被灭口。

若是像现在这样办砸了，那么就死无对证。

正当李进忠非长懊悔地向太子也报告时，朱常洛却笑着说道：“无妨，即便只有两具尸体，同这碗有毒的元宵，对我们来说也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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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