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8章 战后少帅救命之恩

少帅府的卫兵举着灯笼涌出来的时候，楚天正坐在地上闭目养神。

灯笼的光照在他的身上，将他浑身的伤势暴露无遗。衣服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还在渗血，有的已经结了血痂。左臂上的伤口最深，能看到里面的肌肉组织，血液已经将整条手臂染成了暗红色。

但这些伤比起他今晚斩杀的敌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军官，身穿奉系军装，腰挎驳壳枪，神色焦急地环顾四周。当他看到满地焦黑的痕迹和散落的符箓残片时，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地面上被烈火剑法烧出的焦痕纵横交错，有的地方石板都被烧化了，空气中还残留着邪气消散后的腥味。

"少帅呢？少帅没事吧？"军官对着手下大声喊道。

楚天睁开眼睛，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们少帅没事，里面待着呢。"

军官这才注意到坐在地上满身是血的楚天，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这位先生，您是……"

"路过的。"楚天简短地回答。

军官显然不太相信一个"路过的"人能浑身是血地坐在少帅府门口，但地上的惨状告诉他，刚才这里发生过一场超乎想象的恶战。那些焦痕、碎裂的砖石、空气中残留的邪气，都不是普通人能制造出来的。

张清玄这时候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从地上站起来，整了整破烂的道袍，走到楚天身边坐下。

"楚兄，你嘴上说路过，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吧。"张清玄微微一笑。

"你想多了，我就是懒得多解释。"楚天懒得看他，闭上眼睛继续休息。

龙虎山疗伤丹的药力在体内缓慢发挥，受伤的地方开始有一种酥麻的感觉，那是伤口在愈合的征兆。虽然不可能一夜痊愈，但至少不会危及生命。

林九也被明远大师的佛力护住了心脉，此时已经悠悠转醒，只是脸色还很难看，暂时说不了话。明远大师本人也坐在一旁念经调息，禅杖横放在膝上，杖头的佛光已经黯淡了大半。

卫兵们开始在空地上清理战场，那些残留的纸人灰烬被扫到一起，符箓的碎片被小心收集起来。有经验的军士在看到地面上被烧出的深沟时，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大约过了一刻钟，少帅府的大门完全打开。

一个年轻的身影从门内走出来，身穿灰色长衫，面容英挺，目光炯炯，

正是东北少帅张少帅。他的身上没有一处伤痕，但眼神中的焦虑和感激却是真实的。他在里面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虽然看不到战斗的过程，但那些震天的轰鸣和冲天的火光让他整晚都没有合眼。

少帅环顾了一圈战场上的惨状，焦黑的土地、断裂的树干、散落的符箓碎片，还有坐在地上满身是血的楚天和张清玄，以及受伤倒地的林正英和明远大师。

"各位先生。"少帅快步走到楚天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楚天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在历史上叱咤风云的人物，心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感觉。在真实的历史中，这个人在西安事变后被软禁了大半辈子，但在这个融合了无数影视剧的民国世界里，他的命运还充满了变数。

"少帅客气了，我就是路过的。"楚天还是那句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少帅直起身，认真地看着楚天。他能看出来，这个年轻人嘴上说得好听，但今晚这场战斗如果不是他拼命抵挡，少帅府里的人恐怕一个都活不了。那些卫兵虽然训练有素，但面对阴阳师和式神这种超自然的存在，普通的枪支弹药根本不起作用。

"楚先生，不管您是不是路过，这份恩情我张少帅记下了。"少帅的语气诚恳而郑重，没有丝毫的做作。

楚天摆了摆手，说："少帅，你不用放在心上。那些日本人在东北搞的事情，我看不惯，顺手帮个忙而已。"

少帅的眼神变了变。他听出了楚天话里的意思，这个年轻人对日本人在东北的所作所为心知肚明，而且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这种坦荡的态度让少帅心中多了一份敬意。

"楚先生，东北局势复杂，日本人的野心不小。"少帅压低了声音，"如果您愿意留在少帅府，我可以给您一个顾问的身份，俸禄从优。"

楚天几乎没有犹豫就摇了摇头。

"少帅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这人闲云野鹤惯了，受不得拘束。让我待在一个地方当差，比杀了我还难受。"

少帅显然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个欣赏的笑容。

"楚先生果然是江湖豪杰，不慕名利。"少帅拱了拱手，"那我也不勉强，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张少帅。只要我还能做主，东北的事情我说了算。"

楚天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客气话。他这个人不喜欢虚与委蛇，少帅是个明白人

，说几句实在的就够了，不需要搞那些繁文缛节。

少帅又分别感谢了张清玄、明远大师和林正英，吩咐手下将三人安置在少帅府的内院休养，又派人去请奉天城最好的大夫。所有受伤的道长和大师都得到了最妥善的照顾。

楚天拒绝了住在少帅府里的提议，说他在城里有落脚的地方。少帅也不勉强，只是给了他一块令牌，说凭这块令牌可以随时进出少帅府。

楚天接过令牌看了一眼，随手揣进怀里。这东西他不一定会用，但有备无患。

楚天坐在原地，看着卫兵们忙碌，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阴阳师首领临死前的话。

阴阳寮，长老，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意味着一个远比今天这个首领更加恐怖的对手正在路上。今天这个首领虽然厉害，但说到底只是一个正式成员，在他之上还有长老。

而长老是什么级别的？能活上百年，精通禁术，这种存在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楚兄，你在想什么？"张清玄注意到了楚天的沉默。

"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楚天没有隐瞒，将阴阳师首领临死前的话说了一遍。

张清玄的脸色变了。

"阴阳寮的长老？那不是普通的阴阳师了，据说阴阳寮的长老每一个都是修炼了数十年的老怪物，手段通天。如果真派了长老来对付你……"

"来就来。"楚天打断他，语气很平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也没用，不如早点想办法应对。"

张清玄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嘴上说怕麻烦，真遇到麻烦的时候比谁都冲得快。"

楚天没有反驳，因为张清玄说的是事实。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筋骨，身上的伤口在疗伤丹的作用下已经止住了血。夜色将尽，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我回去睡一觉，有事明天再说。"楚天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少帅府外走去。

张清玄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这个年轻人的身上有一种矛盾的气质。明明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地嫌麻烦，但每一次真正遇到危险的时候，他冲得比谁都快。明明说自己只是路过，但拼起命来比谁都狠。

这种人，嘴上永远比身体诚实。

楚天走出少帅府，消失在奉天城清晨的薄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