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龙虎山弟子下山除魔

距离行动日只剩最后一天。

奉天城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楚天一大早出门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街上的行人明显比前几天少了很多，店铺的开门率也低了不少。有几个常去的面馆和茶摊干脆关了门，门板上贴着"家中有人生病，暂停营业"的告示。

普通人虽然看不到邪气，但他们对危险有本能的感知。奉天城上空聚拢的阴气已经浓到了一定程度，敏感的人会莫名其妙地觉得心慌气短，晚上做噩梦的人比平时多了好几倍。楚天甚至听到街边有人在议论，说最近几天晚上总能看到白色的影子在墙头飘来飘去。

那不是什么鬼魂，而是式神的先兆。当式神即将成形的时候，会产生大量的阴气泄漏，这些阴气在普通人眼中就会呈现出各种诡异的幻象。

楚天一边走一边用烈火剑法的感知能力探查周围的邪气波动。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昨天被他摧毁的那四个据点，有两个已经被阴阳师重新修复了。日本人显然知道有人在搞破坏，而且加快了式神的培养进度。现在奉天城里的式神据点不是十几个，而是将近二十个，式神的数量更是翻了一倍。

"操。"楚天低声骂了一句。他一个十四级的战士，面对这种规模的邪术攻击，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他正在发愁，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街上的人群自动分成了两排，让出了一条通道。通道中间站着一个道士，穿着月白色的道袍，头上挽着道髻，手里拿着一把拂尘。道士大约四十岁上下，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须，气质出尘，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江湖术士。

道士站在路中间，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符箓，往地上一拍。

"轰"的一声，一团金色的火焰从符箓上腾起，在地面上形成一个直径三尺的符阵。符阵光芒闪烁，将周围十几步范围内的阴气一扫而空。路人纷纷后退，有的吓得直接跪下来磕头，以为是神仙下凡了。

楚天停下脚步，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一手漂亮。不是障眼法，是真正的道术。那张符箓上蕴含的力量纯净而强大，跟他之前遇到的阴阳师那种阴森的邪气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浩然正大的气息。

道士收起了拂尘，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楚天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道士微微一笑，迈步走了过来。人群自动给他让路，仿佛他身上有一种无形的威压，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远离。

"这位少侠，请了。"道士走到楚天面前，行了一个道家拱手礼，声音清朗。

楚天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回了一礼："道长有什么事？"

道士自我介绍说："贫道张清玄，龙虎山天师府弟子，奉师命下山除魔卫道。近日追踪一股邪气来到奉天城，发现此地阴阳之气紊乱，邪祟聚集，恐怕近日会有大祸发生。"

楚天心里微微一动。龙虎山天师府，正一道祖庭，这可不是什么野鸡门派。正一道以符箓之术闻名天下，驱邪破阵是他们的看家本领。如果来的是真正的龙虎山弟子，那对付阴阳师应该比他自己靠谱得多。

"张道长，"楚天说，"你说的邪气，具体是什么情况？"

张清玄的表情凝重起来："奉天城里的邪气，是东洋阴阳术的气息。贫道从入关开始就一路追踪，这股邪气在奉天城已经汇聚了至少半个月。以贫道的判断，城里的阴阳师至少有十五人以上，培养的式神不下百只。如果他们同时发动攻击，整个奉天城都会陷入混乱。"

楚天沉默了。张清玄的判断跟他自己的探查结果基本一致，甚至还要更准确一些。这人说的是实话，不是那种故弄玄虚的江湖骗子。

"张道长既然知道情况，想必已经有了对策？"楚天问。

张清玄摇了摇头："贫道刚到奉天，还来不及摸清详细情况。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要破阴阳师的攻击，必须先摧毁他们的式神坛。式神坛是阴阳师操控式神的核心枢纽，只要破了式神坛，所有的式神就会失去力量来源，不攻自破。"

楚天眼前一亮。这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但他一直苦于没有破解式神坛的方法。他是战士，擅长的是近身搏杀，对于符箓阵法这些玄门道术一窍不通。如果有张清玄这样的道术高手配合，事情就好办多了。

"式神坛的位置，道长能感应到吗？"楚天问。

张清玄闭上眼睛，手指掐了一个法诀，片刻后睁开眼说："城中至少有三个大型式神坛，分布在少帅府周围的三个方向。最大的一个在城北，距离日本领事馆很近。"

楚天在心里快速盘算。三个式神坛，张清玄负责破坛，他负责冲阵斩杀阴阳师首领，其他人清理外围。如果配合得好，这个计划有可行性。

"张道长，"楚天说，"你还有别的帮手吗？"

张清玄微微一笑："贫道在入关的路上，还遇到了几位同道中人。一个是从嵩山来的少林武僧，法号慧空，

一身硬功了得。还有一个是茅山派的道士，姓林，专攻驱鬼伏尸之术。加上少侠你，我们至少有四个人可以投入战斗。"

楚天听到这里，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些人，放在前世就是小说里的配角团。少林寺武僧、茅山道士、龙虎山传人，再加上他这个穿越者战士。这阵容要是搁在游戏里，妥妥的高级副本标配队伍。

"又来一个。"楚天在心里吐槽，但嘴上说："张道长，你说的那些同道，现在在哪里？"

"就在城东的关帝庙里暂歇。"张清玄说，"少侠若有兴趣，可以随贫道去见见他们。人多力量大，后天的大战，我们需要团结一切可用的力量。"

楚天想了想，点了点头。

张清玄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好，说话直来直去，不藏着掖着，而且实力确实过硬。刚才那一手符箓之术，干净利落，没有丝毫花哨。跟周青那种滑不溜秋的家伙比起来，张清玄明显靠谱得多。

他跟着张清玄往城东走去。一路上，两人交换了不少情报。楚天把令牌的事情、美国顾问团的异常活动、以及少帅府内部可能有内鬼的情况都告诉了张清玄。张清玄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偶尔提出几个问题，都问到了点子上。

走到半路，楚天忽然停下来，看着张清玄说了一句："张道长，你为什么来？"

张清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少侠是在问，贫道为什么要趟这趟浑水？"

"差不多吧。"楚天说，"龙虎山在江西，离奉天几千里路。你们师父让你们下山除魔，除的是哪里的魔不好，偏偏跑到东北来。"

张清玄望着远方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这里的魔，不只是奉天的魔，是整个天下的魔。东洋人觊觎我华夏山河，用阴阳邪术作为先锋，如果让他们在奉天城得手，下一步就是整个东北，然后是华北，然后是中原。贫道的师父说，天下道门，守的不只是山门，更是天下苍生。"

楚天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前世在网上看到过的一句话：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那时候他只觉得这句话矫情，现在亲身站在这个时代里，才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走吧。"楚天说，"去见见你的那些朋友。"

他跟着张清玄继续往前走，步伐比之前快了一些。

远处，奉天城的天际线上，乌云正在聚拢。暴风雨，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