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就打西安那一路

京师外围三百里。

皇太极的大营驻扎在这里。

这一次，皇太极并没有亲自率领大军前来，而是派出了曾经败在灶王手中的阿巴泰。

阿巴泰认为，这是皇太极在给他将功赎罪的机会，阿巴泰也知道，让他来，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他是整个皇太极队伍里面，唯一一个见识过灶王的人。

知道灶王的强大以后，根本不会产生掉以轻心的情绪，反而会打起来一百分的精神去对付灶王。

这就是皇太极的聪明之处，他早就在阿巴泰惨败而归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一点。

而大明派出来和皇太极联手对付灶王的人，是袁崇焕。

军帐内，阿巴泰看着这个已经和自己交手多年的敌人。

袁崇焕一直在宁锦一带和后金人作战，多年以来让这些人不能够寸近。

阿巴泰内心对于这个人是钦佩的，“袁崇焕，你是难得一见的勇士，阿巴泰，钦佩你。”

他看着袁崇焕说道，若是以前的他，就算是内心钦佩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语，但是经历了灶王的失败以后。

阿巴泰明显成熟了很多。

袁崇焕惊讶于这個粗狂的草原人能够说出来这样的话语，因为他面对的草原人将领，除了皇太极以外，其他的，不说狂傲无比，基本上都是看不起他们大明人的。

而这人，竟然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

“谢谢，我很惊讶，你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或许是看出了阿巴泰的坦率，袁崇焕的话也多了起来。

他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和草原人的将领碰头，协商一下接下来该如何去做。

阿巴泰呵呵一笑，“经历了和灶王的战斗以后，阿巴泰，已经明白，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骄傲和无知，都是勇士最强大的敌人。”

“那六千骑兵，是你率领的。”

袁崇焕顿时有些惊讶，同时心里面对于皇太极的评价更高了。

经历如此惨败的阿巴泰竟然还可以活着，并且还能够被派出来统帅三军，足以见得，皇太极此人的智慧。

袁崇焕不敢去想，若是同样的情况，放在崇祯皇帝身上，或许阿巴泰已经被一撸到底了。

不能说他的皇帝比之皇太极有多么差，只能说是，所处的环境不同，故而产生的结果也不同吧。

“惭愧，确实是我，六千人，最后回来了三百人，”阿巴泰已经可以坦然的面对这次失败，他当初面对灶王的时候，也没有骄傲自大。

面对灶王，失败，完全是因为对敌人的不了解，灶王太强大了。

强大的超乎所有人的想象，阿巴泰可以确定，换做是皇太极本人去面对灶王，估计也会落得同样的下场。

袁崇焕感慨，那么多骑兵，在面对灶王的时候，竟然也是遭受到了如此惨败。

虽然阿巴泰的骑兵，有一部分也是在逃亡的路上被他们明军杀死，但是他们杀死的始终是少数。

大多数人还是死在了直接的战斗上。

“先以三百人做饵，不足百人迎战我等，灶王未曾损伤一人，我们的勇士，甚至没有接近灶王五十步，”阿巴泰又是感慨道，他也在借着感慨将，灶王当初面对他的时候所配备的兵力说出。

袁崇焕皱起眉头，灶王既然如此强大，为何要拿出来三百人做诱饵，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

河南地处平原，能够成为战场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灶王的那所谓神兵，估计和火炮一般，行动不便，只能够在固定的位置上提前埋伏好。

“这也是灶王的一个弱点啊，”袁崇焕心中暗道，为了表示诚意，他将他的猜想说了出来，这也不是什么难以看穿的事情。

阿巴泰的脸上露出笑容，“你是一个光明磊落的汉子，”

“我在后面，也想到了这一点，这或许是灶王唯一的弱点了，”阿巴泰看着袁崇焕，若是袁崇焕连这件事情都要隐瞒，他阿巴泰或需要考虑，是否去上报皇太极，让皇太极写信给崇祯皇帝，换个人来领兵。

“我们

或许可以抓住这个弱点，蚕食灶王的兵马，打击灶王的威信。”

袁崇焕紧接着说道，“灶王眼下，势力越来越庞大，一来是因为灶王本身，能够拿出来的强大兵器越来越多，二来，则是因为灶王积累的威势和声望。”

“以至于灶王所过之处，百姓纷纷投靠，灶王攻城，十之八九都是零伤亡，还未开始战斗，城墙上的士兵，要么反叛，要么畏惧灶王的威势反叛，”袁崇焕感慨道。

多少年，多少王朝兴衰，多少百姓起义，从来没有听到过有这样的人，能够有这样的声望。

灶王，这也算是在历史上都绝无仅有的存在了。

阿巴泰闻言感慨一声，“若是换做我面对灶王，很可能也要面临同样的境地，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无论是那杀死我无数勇士的器具，还是那体型庞大无比的神车。”

袁崇焕也是亲眼见到过灶王的神车有多么神奇的，日行三千里，庞大如房屋。

即便是他久经沙场，见到这玩意依旧感觉到一阵心惊。

更何况是那些心理素质没有多好的普通士兵们。

“所以，我们要从哪里开始动手？”

阿巴泰问道。

袁崇焕将带来的地图打开，这是大明的地图，大明应对后金的防线，也就是九边重镇，阿巴泰也知道。

地图上标注着这些防线的防御位置，袁崇焕将这幅地图摊开，大明也不会损失什么，反而有可能，得到阿巴泰更多的信任。

“你来看，灶王眼下，已经占据了这些地方，”袁崇焕指了指地图上的河南，陕西，山西三省。

“河南两个府城六县之地，陕西两府九县之地，山西两府四县之地，”袁崇焕每说出一寸土地，都十分痛心。

他在北方抵御后金人多年，每次远远地望着曾经属于他们的土地，袁崇焕就感觉到一阵心痛。

这大好的河山，而今，中原之腹地，秦中之地，大片的土地都落入了灶王手中。

这是何等的大好河山，却沦落到了流寇手中。

“这么大的领土，竟然都已经被那灶王攻陷，”阿巴泰也是十分惊讶，怪不得，太主极为笃定，崇祯皇帝一定会和他们联手，大明的情况已经危急到了这种程度。

换做谁谁不着急。

袁崇焕苦笑一声，“最关键的是，灶王拿下这些城池，有很多府城，都是不费一兵一卒拿下的。”

这句话，让阿巴泰对于灶王又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强大啊。

一个府城，不费一兵一卒拿下，还有可能是巧合，那么这么多的城池都是如此，足以见得，灶王有多么强。

袁崇焕说这句话，本意也就是为了，让阿巴泰对于灶王更加忌惮，让他知晓，大明若是没有了，后金人也不好过。

毕竟现在，灶王再如何折腾，为祸的也只是大明的土地，但若是大明倒了，那灶王可就要朝着北方嚯嚯了。

若非是他给崇祯皇帝建议让皇太极知晓灶王并且派出兵马南下，或许等到大明覆灭，皇太极的兵马才会和灶王接触。

那时候一切都晚了。

“灶王强大，但是，灶王再如何，也只有一个，而今，他兵分三路，一路围西安，一路为祸山西，另一个，则是灶王亲自率军，在河南腹地。”

袁崇焕指着地图说道，“所以，我们就是要避开灶王，去找他另外两个部队的麻烦。”

“另外两个部队，可有灶王当时对付我的时候，使用的那些武器？”

阿巴泰问道。

“这，就不得而知了，”袁崇焕无奈，灶王的那些所谓神兵到底有多少，袁崇焕根本不知道。

按照朝廷得到的情报，灶王的神兵是越来越多的，并且威力还越来越强大。

灶王其他两路兵马，在进攻府城的时候，似乎也没有死伤多少人。

而且，根据情报，那两股兵马的人数也在越来越多。

他们有灶王的金字招牌在，几乎就如同从山坡滚下的雪球一般越滚越大，越滚越大，越来越难以遏制。

袁崇焕提出来从这两路下手，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毕竟，主路有灶王，而灶王，又是他们几乎难以战胜的对手。

不能说难以战胜吧，他们现在的兵马总和超过十万，但，第一次战斗，不能够就这么往灶王最硬的地方去碰。

若是失败，对于士气的打击是极大的。

故而，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进攻灶王其他两路都是最好的选择。

“好吧，”阿巴泰也知晓这一点，在局势不明朗的情况下，不能将所有的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面。

“那，我们要从哪一路开始进攻呢。”

阿巴泰问道，在他看来，山西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若是去进攻灶王围攻西安府城的那一路，就必须要从山西或者河南去，又或者南下绕开。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如直接进攻山西那一路来得快。

“西安，”谁知道，袁崇焕竟然直接说了一句西安。

让阿巴泰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何是西安，明明山西才是更好的选择，若是从西安开始，就要绕过灶王的前两路部队啊。”

阿巴泰问道。

“你有所不知，”袁崇焕脸上露出笑容，论领兵打仗，他和阿巴泰之间或许难以选出来一个更强的。

但是若是对大明疆域的了解，十个阿巴泰也比不上袁崇焕。

“山西多沟壑，皆是易守难攻的地形，灶王拥有神车，若是我等不能够在短时间内解决灶王北路兵马，很容易就会被赶来的灶王包围，以灶王的本事，若是被其包围，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袁崇焕指着山西说道。

自古以来，能够将山西纳入领土里面的，无不是强大的王朝。

皆是因为，这地方实在是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军阀割据的士气，阎锡山仅仅只是坐拥这一个省份，都能够但得上是一个大军阀。

进攻山西不是最好的选择。

反而，围困西安的那一路兵马，在袁崇焕看来，才是更容易拿下的一支。

他们也没有必要将这一路敌人完全摧垮，只要战胜一次，就能够对灶王的威望造成极大的打击。

打破灶王的不败金身。

让灶王日后攻城的时候，那些城头上的士兵，在投靠灶王之前，也要掂量掂量，灶王并不是不败的神，若是失败，投降的人必然要遭受到清算。

“原来如此，”阿巴泰点点头，以灶王那些武器的威力，若是真的有这样的地形，他们或许来多少人都会死到那多少人。

更何况，他的精锐兵马是骑兵，那种地形下，他的骑兵也不太好发挥。

“那就依照你所言，我全力配合伱，”阿巴泰露出笑容，一副信任袁崇焕的样子。

只有袁崇焕知道，这些合作，都是建立在灶王还在的基础上。

若是灶王真的被他们联手打败，他们要迎接的，就是后金狂风暴雨一般的打击了。

而大明，虽然解决了一个灶王，但是袁崇焕知晓，这种起义的势头，并不会因为灶王的覆灭而消失。

反而会因为灶王的覆灭，而遍地开花。

一鲸落万物生。

一个灶王死了，千千万万个灶王就会借着这两个字残留威望站起来。

这些新的灶王，虽然不一定有现在的灶王难以对付，但是，也会对大明造成极大的麻烦。

而后金呢，根本不需要担心任何事情，只需要想办法继续为祸大明就可以。

这种内忧外患之下，大明又能够坚持多久呢。

袁崇焕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他不着痕迹的看着阿巴泰，就算是，拿下灶王以后，将阿巴泰和他的部队永远的留在大明的土地上，也是治标不治本。

对于现在的大明来说，只能够获得一丝一毫苟延残喘的机会而已。

天灾，人祸，大明的土地已经变得千疮百孔。

“走一步，看一步吧，”袁崇焕将地图合上，当务之急，还是拿下灶王，若是失败，一切都是空谈，“明日便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