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神兵失窃

刘振华看着眼前的三具尸体，一具脖颈上有一处伤口，似乎是被割喉而死。

一具脖颈有勒痕，上吊而死。

另一具则是胸膛被插了十八刀，看起来惨不忍睹。

这三人，分别是沈祁，李民，和沈一。

事情已经很明朗，沈祁因为被剥夺天兵身份，怀恨在心，将沈一杀死，而李民，则是单纯的感觉活不下去了。

城内到处都在传播这件事情，而大家对于三人的评价也仅仅只是两个字，活该。

当了天兵还不知足，做着吃里扒外的事情，不知道知足为何物。

按照城中说书的话就是“那个人心不足蛇吞象，而今落得如此境地，实乃老天有眼。”

刘振华的兵马休整完毕以后，也立刻朝着河南而去。

而耿章光携带的五百兵马，早就在路途上连克数镇，几乎和他猜测的一模一样，灶王的名头太好用了。

他所过之处，下到流民，上到县官，纷纷开城门而投降。

也不能够怪罪这些县官没有读书人的骨气，上到五省总督，下到一省之巡抚，几乎全部投奔了灶王，他们一个小小的县官，手下兵员不足百人，谈何抵抗灶王的兵马呢。

至于募集乡勇抵抗。

呵呵，他们但凡是有抵抗的念头，那些乡勇就会第一时间杀了他们邀功啊！这谁还敢抵抗。

他们甚至还得带着头，去将城门打开，以显自己归顺灶王的诚心。

而今，耿章光的兵马，已经拓展到了两千五百人。

和刘振华一般，耿章光也是来者不拒，不过大多都会盘问一番，若是没有问题就会直接登记，变成乡勇。

眼下，耿章光余部两千五百人驻扎富县，刘振华给他的任务是尽量往南打。

一直到西安府，耿章光虽然知晓灶王名头响亮，自己又有两台神兵马克沁机枪，但是不会膨胀到以为靠着名声和两台神兵就可以拿下西安府城的程度。

不仅不能够攻打府城，越是靠近西安，他们就越需要小心。

毕竟已经有消息，西安府城已经得知他们南下，西安巡抚也开始举措应对。

说不定会直接突袭他们。

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情况两个神兵都极为重要，故而，耿章光也是派出亲信将两台神兵看守。

清晨，耿章光照例巡视驻扎大营，刚走到一处营帐后面，看着道路，他清楚记得，这里只有进入的两条车辙，而今竟然有多出了两条。

“不好，”耿章光面色一变，拔腿朝着营帐后走去，那里有装载着台马克沁机枪的驾车。

后面随从也赶忙握紧兵器跟在后面，他们转过去以后，便见到耿章光面色铁青的站在空处，旁边只剩下一辆架子车，另一辆不翼而飞。

周围几個看守瘫倒在带上生死不知。

“咚咚咚。”

令兵连忙敲响锣鼓，天大的事情，有灶王的神兵被偷走了。

上千人从各处营帐钻出集结。

“大人，没死，还活着，”一个民兵试探着看守之人的鼻息。

呼吸均匀，似乎是睡着了。

但若是单纯的睡着怎么可能会睡的这么死。

“派人，沿着车辙去追！”

耿章光下令道，随后他快步走到那些瘫倒在地上的兵卒身边，心中十分愤怒。

灶王分给他两台神兵，而今竟然被他弄丢了一台，还是在严防的情况下。

眼下这些人很明显是被人下药了。

耿章光将腰间别这的矿泉水瓶解开，对着这人的脸倒了下去，随后又掐了掐这人的人中。

“咳咳。”

似乎是被倒下去的水呛住了，晕倒在地上的人猛然咳嗽两声，略带迷茫的睁开眼睛以后。

那人面色猛然一变，随后从地上爬起，单膝跪在地上，“耿总兵。”

“神兵丢了，”耿章光从牙缝里挤出来四个字。

那人神色顿时变得灰败，而后赶忙双膝跪在地上，脑袋磕了下去，“总兵，属下失职，请总兵责罚，我等昏迷，定然是昨日的吃食有问题。”

见到这人没有找任何借口，并且连带着将发生的事情

说出。

“将昨日伙夫喊来。”

耿章光沉声说道。

眼下事情已经发生，只能够想办法弥补，况且，灶王给他神兵，兵马，目的也是为了他能够更好的拿下沿途的县镇。

“没有神兵，一样可以做到，”耿章光心中暗道，只要他顺利将西安周围县镇攻克拿下，就不算辜负灶王的期望。

不多时，二十个几乎都是脸红脖子粗，面带慌张之色的伙夫们兵卒们带着来到了耿章光面前。

“大人！”

伙夫们连忙跪在地上。

“昨日的餐食，可是你带队做的？”

耿章光问道，大军随行伙夫就有六十人。

三人一组轮流做饭。

这六十人皆是早从延安带出来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是。

“回大人的话，昨日便是我等做的饭啊！”

“可是那么多人吃了，都没事啊！”

伙夫头子一脸冤枉的说道。

大家吃的都是大锅饭，和这几个晕倒的人吃同一锅饭的人都一点事情没有，偏偏这几个人吃了出了问题。

最关键的是，他们吃饭的时候还是排队领饭的。

不会出现什么送餐途中，有人下毒的事情。

因此，怎么想，都不应该是饭菜的问题。

耿章光皱起眉头，这么思索一番，饭菜应当没问题才是，他转头看向跪在地上如丧考批的那人，周围被迷晕的人也陆陆续续醒来。

“耿大人，我等除了昨日的饭菜，也没有吃过什么东西了啊！”

那人听着伙夫的话赶忙说道，“而且，值守之时，也并无异常。”

“神兵放置的地方开阔，也不可能是迷香一类。”

伙夫头子闻言对这人怒目而视，“你血口喷人啊，饭菜绝对没有问题！”

耿章光看着两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民兵说的话没有任何问题，众人晕倒，问题只有可能出现在饭菜上面。

而排队领取的饭菜，不可能只有这几个人有问题。

眼见着耿章光不开口，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忽然，耿章光猛的看向跪在地上的兵卒，“你们昨日，是不是排在一起，最后吃的。”

那人愣了一下，随后面露回忆之色。

“对，耿大人，我等换班以后，是最后才赶来吃饭的，我们兄弟都排在我后面，没别人了。”

说罢这句话，他似乎也想到了什么，顿时面露愕然之色，“是我前面那个人？”

“是你前面那个人。”

耿章光和这兵卒几乎同时开口，只不过一个是用的笃定的语气，另一个则是用的不确定的语气。

耿章光看向一众兵卒和伙夫，事情已经很明朗了，站在这些兵卒前面的人，在打饭的时候，将药下在了剩余的饭菜里面，故而，剩下的一群人吃过下了药的饭菜以后，药效发作晕了过去。

“你等记大过，军功清零，暂且在军中，日后在等候灶王发落，”耿章光说道。

刑罚不算严重，这事情就宛如灶王被刺杀一般防不胜防。

“多谢耿总兵。”

众兵卒跪在地上，面露感激之色。

这种惩罚已经是很轻了，最起码没有剥夺他们民兵的身份，只是军功清零了而已。

他们杀三个人依旧可以成为天兵。

“将昨日你们前面那人认出来看看，”耿章光说道，虽然他心中知晓根本不可能将其找到了，但是例行公事还是要做的。

“是！”

众人应和一声。

所有的兵卒面色严肃的站在一起，灶王的神兵啊那可是，如此重要的东西被窃取了。

又是他们内部的人。

灶王真的不将奸细揪出来吗，灶王还是太仁慈了啊。

犯错的兵卒在人群中寻找了一番，果然没有找到那日在他们身前的人。

几乎已经可以确定，那些人已经走了，要么是朝廷奸细，要么是其他势力的奸细。

“启禀总兵，”出去追踪车辙的士兵也回来了，看其小心翼翼的样子就知晓了结果。

“车辙在城外十里，过了垄沟就断了，没了踪迹，我等顺着垄沟出去十里，有多个岔路口，追踪起来太过困难，已经，丧失了对方的任何消息。”

果然士兵汇报的结果和耿章光猜测的一模一样。

“嗯，知道了，派人找到灶王，将神兵丢失的消息告诉灶王。”

耿章光沉声说道，也不知道灶王会给他怎么样的惩罚，听到这个消息以后会不会失望。

他的父亲若是知晓，该如何说他。

“耿大人，请，”任宏利心情大好，他沿着永和朝东扩张，所过之处，大小乡镇，乃至于县城，皆是纷纷来投。

进攻县城的时候甚至只需要将耿如杞的名号搬出来就可以了。

山西的县城，哪一个县官不知道他们这个顶头上司！山西巡抚耿如杞！

任宏利不费一兵一卒就连克两县之地。

“耿大人一人，便可以顶得上千军万马啊！哈哈哈哈！”

任宏利哈哈一笑，两人坐在宴席桌前。

任宏利不太会说话，若是换做别的又当婊子又想立牌坊的，恐怕会觉得这是任宏利对他的一种羞辱，毕竟，能够取得这样的成效，皆是因为，他曾经是大明的官员。

而今却投靠了流寇，要靠着这般名头去威慑别人，你看我这么大的官员都投降了，你还等什么呢。

耿如杞自然不是这些心胸浅薄之人，他面带笑容，“以前的一些虚名而已，若是换做任团长直接攻城，也可以轻松将这县城拿下。”

和耿如杞一起来的还有任宏利的任命，毕竟已经独自率领一路大军了。

“哈哈哈，耿大人说笑了，”任宏利大笑一声，他对于这等曾经的大官还是十分钦佩的，一省之巡抚啊。

多少人才出一个，那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不知道，接下来去进攻何县城，耿大人有没有什么建议。”

任宏利端着酒杯为耿如杞倒上，灶王派出耿如杞来便是为了在这方面指导一下他，任宏利对于灶王言听计从，自然将这份感情延续到了耿如杞身上。

耿如杞自然感受到了任宏利不加掩饰信任，他心中忍不住感慨一声，不愧是灶王，让下属能够如此言听计从。

这份信任或许要超过他儿子对于他的这份信任。

“依老夫所见，我等可以进攻大同。”

耿如杞缓缓说道。

“哦，大同，那确实也不错，”任宏利端起酒杯，刚喝了一口却猛然吐了出来。

“什么，大同？大同县还是大同府？”

任宏利瞪大眼睛看着耿如杞问道。

耿如杞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任宏利这幅样子，笑呵呵的说了声，“自然是大同府。”

任宏利不淡定了，那可是一个府城啊！他现在手下才多少兵马。

刘振华放开了权限，让他可以尽管去放开手脚募集兵马，眼下也不过六千五百人。

这么点人，谈何去进攻大同府啊，上去送死吗。

就算还有这灶王的名头，加上耿如杞这个金字招牌在也没有任何作用啊！

“耿巡抚，您说的话，我自然要赞同，但是我得问问，您的计划是什么？”

任宏利开口问道，他并没有否决耿如杞看起来有些异想天开的建议，已经足够能够看出来对耿如杞的尊重。

耿如杞心中又是感慨一阵，他捋着胡须缓缓说道：“大同虽然为府城，但是情况并不算好，一部分兵马被抽调，当时五省围攻灶王，大部分兵马都是来自于大同，，一部分，大同起了蝗灾，周围难民极多，周围驻军兵饷也扣押许久。”

耿如杞身为山西巡抚，对于山西之事虽然不能说乡县皆知吧，但是这种府城，还有一些大的县城大小事情，耿如杞还是了如指掌的。

眼下大同府的情况并不好，若是没有外敌，他自然是屹立巍峨，看起来十分繁盛。

但若是稍有外力加持，这大同府就如同干柴遇到了烈火一般，起义之火便会熊熊燃烧。

耿如杞还有话没有说，眼下的大明或许便是如此。

“好！”

任宏利猛然一拍巴掌，“就依耿大人所言，进攻大同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