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再下徐州

粟师长笑着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作战地图前，将兖州和徐州之间那个标注着“第32师团”的日军符号用红笔用力地画了一个叉，然后将代表第5装甲旅和独16旅的蓝色箭头推进到徐州外围。做完这些，他退后一步看着地图，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作战参谋特有的冷静和精准。

“接下来就是徐州了。”粟师长的声音恢复了沉稳，“命令如下。第5装甲旅推进到徐州北门外围，建立封锁线，切断徐州向北的所有道路。独16旅向东迂回，推进到徐州以东，切断徐州向东的所有公路和铁路通道。黄口站的独17旅推进到徐州西门外围，与独16旅和装甲旅形成三面合围。第7炮兵旅各榴弹炮营、加农炮营沿徐州外围展开，建立炮兵阵地，锁定各自负责的火力覆盖区域。第7装甲旅在第7炮兵旅后方集结待命，随时准备投入追击作战。”

陈帅走到地图前，看着徐州周边的兵力部署态势图，眉头微蹙：“三面包围，南面空着。这是围三阙一。”

“围三阙一。”粟师长点头确认，“北面装甲旅，东面独16旅，西面独17旅加炮兵旅。唯独南门不围，给徐州的第21师团留出一条向南撤退的通道。不能把鬼子逼急了。徐州城里有几十万老百姓，鬼子要是觉得突围无望选择死守，肯定会在破城之前屠戮平民泄愤。给他们一条退路，让他们觉得还能跑，他们就不会在城里拼命。”

陈帅沉声补充道：“逼日本人往南跑，然后在野外歼灭他们。”

粟师长的手指在徐州以南的津浦线两侧画了两条线：“第7炮兵旅的榴弹炮营和加农炮营已经提前锁定了徐州南侧的所有主要道路和铁路线。等日军从南门撤出、进入野外行军状态后，炮兵旅以密集炮火进行覆盖射击，把日军的殿后部队截断并消灭在南

撤的路上。然后第7装甲旅从集结地域出击，沿津浦线向南衔尾追杀，咬住撤退中的日军主力，不让他们顺利撤回宿县。”

“这个作战方案的核心一个字：快。”陈帅总结道，“包围要快，打击要快，追击要快。不给田中久一任何思考和调整部署的时间。”

6月17日晚，徐州外围。

第5装甲旅的坦克和装甲车在徐州北门外五公里处建立了封锁线，三号坦克一字排开，炮口对准北门方向。独16旅已经完成了向东迂回，在徐州东面建立了阻击阵地，切断了向东通往连云港方向的所有道路。独17旅在徐州西门外展开，步兵们正在连夜挖掘战壕和火炮掩体。

第7炮兵旅的七十二门火炮在徐州南面呈扇形展开。两个105毫米榴弹炮营部署在最前沿，每营十六门炮，分成四个炮群，每个炮群四门炮。一个150毫米榴弹炮营在105炮群后方三公里处展开，十六门重炮的炮管高高仰起，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夜空。127毫米加农炮营部署在射程最远的阵地上，二十四门加农炮的炮管修长笔直，最大射程超过二十公里。最后方是两个BM-13火箭炮营，二十四辆火箭炮发射车整齐排列，每辆车上八枚火箭弹已经装填完毕，只等发射命令。

各营的射击诸元已经提前装订完毕。炮兵观测员们已经在徐州南门外潜伏了很长时间，通过光学测距仪和地图对照，将每一条道路、每一个路口、每一段开阔地的精确坐标都报给了炮兵指挥部。炮手们根据这些坐标计算好了每一门炮的射向、仰角和装药量。炮弹也已经装填好了引信，按照类型码放在炮位旁边——高爆弹、榴霰弹、燃烧弹，按照预计的射击顺序排列得整整齐齐。

整个第7炮兵旅就像一张已经拉满的弓，箭在弦上，只等目标进入射程。

徐州城内，第21师团司令部。师团部的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窗外的徐州城静得反常，往常夜晚街道上总会有些声响，小贩的叫卖声、黄包车的铃声、巡逻队的脚步声等等，但今晚什么都没有，整座城市像是屏住了呼吸。

师团长田中久一中将站在作战室中央，双手撑着地图桌，眼窝因为连续两天的睡眠不足而深深凹陷。参谋们围在地图旁边，有人在小声争论，有人沉默着盯着地图发呆。墙上挂钟的秒针不紧不慢地走着，每一下滴答声都敲在众人的神经上。

“师团长。”参谋长木村千代太大佐开口了，声音沙哑，“北面是冀鲁豫战区第5装甲旅，东面是独16旅，西面是独17旅加第7炮兵旅和第7装甲旅。三面包围，其中还有两个装甲旅和一个炮兵旅。我们的反坦克炮只有十二门，而且弹药不足。面对上百辆坦克的冲击，步兵根本挡不住。”

他顿了顿，手指在南门的方向点了一下：“但南门方向没有发现敌军。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陷阱。敌人故意在南面给我们留了一条路，就是想让我们从南门撤退，然后在野战中消灭我们。”

田中久一没有抬头，声音冷得像冰：“我难道看不出来这是陷阱吗？宋明远的部队最喜欢用围三阙一的战术。同样的招数，他们用了一次又一次，就是因为这招确实好用。”

他直起身子，目光从地图上移开，扫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参谋们：“但问题是，不撤又能怎样？死守徐州？人家有重炮，有坦克，有飞机。城墙再厚，挡得住155毫米重炮吗？挡得住航空炸弹吗？”

木村千代太沉默了。其他参谋也沉默了。因为他们都知道，师团长说的是事实。死守徐州的结果只有一个——全师团玉碎，徐州还是要丢。无非是多撑几天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