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再电西北

寺内寿一叹了口气。

土肥原还是太自信了。

但他没有阻止土肥原。作为华北方面军司令，他不能打击前线将领的积极性。况且，土肥原说得也有道理——第14师团的配置确实豪华，又有航空兵支援，未必就对付不了宋明远。

“德川君。”寺内寿一给德川好敏回电，“你的担忧我已了解。但战局瞬息万变，不可因噎废食。请做好出击准备，一旦土肥原将军需要，务必全力支援。”

放下笔，寺内寿一望向窗外的夜空。

土肥原距离内黄集还有几天的路程，他还有时间再仔细考虑。

但不管怎样，这一仗，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

五月十四日傍晚，民权县城。

宋明远从吉普车上拎着一部电台，走进临时住处。

夏晚秋已经做好了晚饭，见他拎着电台进来，忙迎上去接过来。

“这是......”

“今晚要联络家里。”宋明远说。

夏晚秋眼睛一亮，她当然知道“家里”指的是哪里。作为602的联络员，她负责宋明远与西北的所有电讯联系。

吃过晚饭，夏晚秋把电台架设在书房里。她熟练地接通电源，调整频率，戴上耳机。

宋明远坐在一旁，看着妻子认真操作电台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通了。”夏晚秋轻声说。

宋明远略一思索：“问问农先生，保安航校飞行员的培养情况。”

夏晚秋把内容翻译成电码，手指在电键上快速地敲击着。滴滴答答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有种奇异的韵律感。

几分钟后，农先生回电了。

“已培养飞行员五十多名，但受燃料限制，现已只能进行理论教学，不能实操。”

宋明远皱起眉头。五十多名飞行员，数量还是太少了。而且不能实操，意味着这些飞行员的飞行技术还停留在初级阶段。

“再问，机场可容纳飞机多少？可容纳航空汽油多少吨？”

夏晚秋继续发报。

农先生很快回电：“机场可容纳飞机五十至六十架，油库可容纳汽油二百方。”

五十到六十架飞机，二百方航空汽油......

宋明远在心里盘算着。二百方航空汽油对于一个航空队来说，实在太少了。几次大规模出击就能消耗殆尽。

“发电报。”他沉声道，“拟支援I-15biS战斗机二十架、I-16战斗机二十架、DB-3轰炸机二十架，航空汽油二百方，预计将于三日后到达。请做好接收准备。建议多建几个机场、油库，无论是战机数量还是油库规模，都太小。另，近期获得大量军火，步枪、冲锋枪、轻重机枪、迫击炮、步兵炮、山野炮、战马、骡马车等齐全，可武装全军，请以师级编制为单位统计所需武器数量，届时直接送到防区。”

夏晚秋把电报发出去后，收到农先生表示收到并感谢的回电。

而此刻，在延安的窑洞里，农先生拿着电报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四十架战斗机！二十架轰炸机！二百吨航空汽油！

这已经不是小打小闹了，这是直接支援了一支航空队！

之前宋明远支援他们四架战斗机、四架轰炸机，让红党建立起了保安航校，已经是帮了大忙。现在一下子送过来一个航空队，而且全是苏联主力战机。

I-15biS是双翼战斗机，机动性极佳，特别适合缠斗。I-16是单翼战斗机，速度快，火力猛。DB-3是双发轰炸机，载弹量大，航程远。这三种飞机搭配在一起，足以组成一支有战斗力的航空队。

农先生兴奋地在窑洞里来回踱步。他知道宋明远出手大方，但没想到这么大方。飞机、航空汽油不是步枪、迫击炮，有钱都未必买得到，这笔资源对于红党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着电报走出窑洞，去找一号和二号。

一号的窑洞里还亮着灯。农先生敲门进去，发现二号也在，两人正围着一张地图讨论着什么。

农先生把电报递过去：“602来电。”

一号接过电报，借着煤油灯的光仔细看着。看着看着，他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好！好！好！”一号连说三个好字，把电报递给二号，“602这是给咱们送大礼来了。”

二号看完电报，也笑了：“六十架飞机，二百吨航空汽油，大手笔啊。”

农先生说：“这简直是及时雨。保安航校那些飞行员，理论学得滚瓜烂熟，就是没汽油让他们飞。现在好了，一下子有了二百方汽油、六十架飞机，够他们飞个够了。”

一号点点头：“这件事要抓紧办。明天二号亲自安排，机场、油库扩建的事，要尽快推动。”

“不只是机场和油库。”二号说，“还要考虑防空问题。六十架飞机

停在机场上，如果被日军发现，肯定会来轰炸。咱们得提前做好防空准备。”

农先生忽然想起一件事：“一号，二号，602还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说，近期获得大量军火，足以武装我军全军。步枪、冲锋枪、轻重机枪、迫击炮、步兵炮、山野炮、战马、骡马车等齐全。他让我们以师级部队为单位统计所需武器清单，他将直接送达各部附近。”

窑洞里一下子安静了。

一号和二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武装全军？

红党现在有近二十万兵力，分散在各个根据地。如果真能全部换装，统一制式武器，那战斗力将会提升到什么程度？

一号站起身，在窑洞里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看向农先生：“给602回电，就说我军现在可是有近二十万兵力。”

农先生会意，这是要试探宋明远的底气。

电报发出去后，很快就收到了回电。

夏晚秋把翻译好的电文递给宋明远，宋明远看了一眼，笑了。

“发电报：翻一番也够。”

这五个字发出去后，延安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

翻一番也够？

二十万兵力翻一番，就是四十万。四十万人的武器装备，宋明远竟然说得如此轻松？

农先生把电报拿给外间的一号、二号看。一号看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602从来不说大话。他说翻一番也够，那就是够。”

二号点点头：“我这就联系115师、120师、129师，让他们报武器缺口。就说准备全员换装，统一制式武器。”

二号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来：“告诉602，明天晚上给他回电。”

宋明远收到农先生的电文后，想了想，让夏晚秋回电：“把联络时间提前两个小时。”

“为什么？”夏晚秋问。

“马上要打仗了，晚上的时间不能全用来发报。”宋明远解释道，“提前两个小时，不影响正常作战指挥。”

夏晚秋点点头，手指在电键上敲击着，滴滴答答的声音再次响起。

发完电报，夏晚秋摘下耳机，关掉电台，起身走到宋明远身边坐下。

宋明远揽住妻子的肩膀。夏晚秋顺势靠在他怀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夜色很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哨兵换岗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