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雨停之日

另一边。

“快走，好不容易天晴了。”

布衣汉子气喘吁吁地走在泥泞的山路上，不时停下脚步休息一下，顺便回头招呼了一下身后的同伴。

一连下了这么久的雨，好容易停了一天，必须得趁着时间赶路才行。

“来了来了，催什么催。”

他身后的同伴不耐烦地抬头应了一声，又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得到回应，布衣汉子才迈开腿往前走去。

只是被雨水浸透的路却突然松动，连带着他也跟着滑倒在地。

“你没事吧。”

布衣汉子的同伴见状，快步上去，将他扶了起来，关切地问了一声。

那人摇了摇头，顺手往前看去，却大惊失色起来。

方才他踩空的地方，赫然露出一条已经没有血色的人腿来。

看样子，像是已经泡在这里多时。

饶是他们胆大，也被这一幕吓破了胆子，不管什么前后左右，飞奔着朝来时的方向而去。

“这老天爷都好像知道今天要比试一样啊。”

“是啊，听说还是和朱能朱将军比试。”

胡为和朱能的比试，说大不大，说小也是不小。

朱元璋特意选了难得的雨停的一天，将比试的地方定在城外军营的校场之中。

一大早的，就有好奇的军士围在周围，等着看热闹。

朱能的武力，勇冠三军，他们军中没有一个不佩服的。

听到有人敢挑战朱能，自然都来了兴致。

“这就是京师的军营大帐吗？”

等到快正午时分，胡为才在朱明的带领下，扛着那跟了他十几年的斩马刀，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左右张望了一阵，看着这些拱卫京师的所谓精锐，言语之中不乏轻蔑意味。

“你们这些官兵，也不怎么样嘛。”

这些人，比他想象中的要差多了。

“你现在也是将军，注意一点。”

朱明听到胡为的话，尴尬地咳嗽了一下，小声提醒一句。

“皇孙殿下。”

注意力被胡为吸引过来的官兵们，看到他前面的朱明，纷纷拱手行礼，随后退到两边，把路让了出来。

自己这次作为挑战者，朱明自然不会损了自己的气势，微微颔首，从他们之中走到最上面的观赛台上。

“排场还挺大。”

看着这些人对朱明如此尊敬，胡为也再次出声调侃了起来。

“那个就是皇孙带来的将军吧？”

胡为那极其壮硕的身材和如百兽之王的气势，让这些官兵们下意识地都看了过去。

哪怕他们深知朱能的本事，但在看到胡为之后，心中也有了几分悬念。

如果是这位将军的话，搞不好真能赢他们的朱能将军的。

看着这些官兵对自己的指指点点还有眼中的畏惧，本就狂傲的胡为更是将头抬了起来。

他对这些人的反应，很是满意。

“燕王殿下到了。”

朱明还没坐稳屁股，又是一道声音从官兵之中传来。

刚才还在讨论着的官兵们，瞬间排好了队列，退到两边，一动不动。

燕王朱棣穿着一身银白重铠，腰佩宝剑，大步从他们之中走过。

作为三军主帅，燕王朱棣在军中的威望不言而喻。

朱能也是一身的黑色重铠，手持长矛，拱卫在朱棣身后。

与之前面对朱明不同，此刻的他神色肃穆，杀意十足。

直到看着朱棣和朱能出场，胡为才收敛了身上不屑的神情，开始认真了起来。

“小侄子，来得真早啊。”

朱棣走到朱明面前，朝着他笑了笑。

只是这笑脸之中，却看不出一丝笑意。

上次试探过胡为的本事，他便知道这是一场恶战。

他们代表的，可是这三军的威严。

朱明的气势在他面前，也弱了几分。

“不敢让四叔久等。”

他站了起来，朝着朱棣行了一礼。

“不知，胡为将军准备好了没有。”

朱棣点了点头。转身看着朱明身后的胡为。

看到他扛着的斩马刀时，眼中更是闪过一丝寒意。

朱明也知道，今天的主角并非是他和朱棣，而是胡为和朱能。

安静地坐回到了位置上。

“随时可以。”

胡为将斩马刀往地上一插，

入土三寸，自信地应了一声。

“看天色，时辰也差不多了。”

朱棣抬起头来，看了看还有些乌蒙蒙的天色。

虽是看不见太阳，却也隐约能看到此刻已经接近正午。

周围的官兵，在这里等了一上午，兴致已然高涨到了巅峰。

“陛下，末将请战。”

朱能闻言，马上从朱棣身后站了出来，目光坚毅地看着胡为。

胡为同样不惧，与朱能对视起来，两人之间更是一触即发。

“看来两位将军都要按捺不住了啊。”

朱棣见状，又是大笑了几分。

就是他这个王爷，都被胡为和朱能勾起了几分战意。

“且慢，且慢。”

他抬起手来，就要宣布比试开始，军营之外又是一阵喧哗之声。

朱明和朱棣不约而同，都转身朝着军营外看去。

只见四名禁军披坚执锐，在前面开道，身后又是几名宫女手提花篮，一路撒着花瓣。

“好大的排场啊。”

朱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声。

这人出场，比自己和朱棣的排场还大。

就是在京师，也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做了。

“东宫的人来干什么？”

朱棣也有些不解地看着那终于在众人簇拥之下，缓缓走来的太子妃。

今天是自己和朱明之间的事，她东宫来掺和什么？

“四叔，明儿，听说你们今天有比试，我带允炆来看看，不知可不可以？”

太子妃吕氏领着朱允炆，走到朱明和朱棣面前，笑着问道。

只是她嘴上虽然这么问着，人却已经坐了下去。

“当然可以。”

朱明和朱棣异口同声地应了一声，心中却还是暗自腹诽。

你人都来了，总不能再把你们赶回去。

“那就多谢了。”

太子妃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看着安静地带着朱允炆坐到一旁。

朱明和燕王斗起来，怎么能少得了她东宫的人看着。

只是听到发生了什么事，她就已经大概猜到了这二人的意图。

在感情上，她还是希望朱棣能赢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