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毕业生

“龙旗飘舞随风扬，我们的歌声多嘹亮，帝国海军向前进，纵横四海威名扬......”《帝国海军向前进》的歌声回荡在帝国海军学院的校园中，数千名身着白色海军礼服的学员在操场上按照年级排列了成几个巨大的方阵，居中576人的正是即将毕业的第203期学员，而在方阵前列的十名学员，更是这届学员中的佼佼者，将会由校长萨鼎铭中将亲自授衔，其中一个身高一米八左右，古铜色皮肤，五官挺拔，面容坚毅的就是我们的主角李明锴。

一名六十多岁的海军中将走到了李明锴面前，正是帝国海军学院校长萨鼎铭，这是一位为帝国海军征战多年的老将，接任海军大学十七年以来，已经为帝国海军培养了数千名军官，无论资历还是人望，都是海军高级将领中的佼佼者。

萨鼎铭从副官手中接过中尉军衔别在了李明锴的肩头。又取过一枚金色的船锚形状的勋章别在了他的胸口。这是优秀毕业生勋章，而第一名的勋章在船锚周围，更会坠有一圈龙纹图样，俗称金船锚。

在亲手为李明锴正了正帽檐之后，用力地拍了拍李明锴的肩膀，“中尉，好好干！”

李明锴如同前两名学员一样立正，右手手掌平举，手指贴于帽檐，注视着萨鼎铭，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谢谢校长。”

萨鼎铭同样立正，郑重地还了一礼，并说出了帝国海军那句名言：“帝国期待你们恪尽职守”。

这是帝国海军学院的传统，校长会亲手为前十名的毕业生授衔并颁发优秀毕业生勋章。二百余年来，勋章的获得者们大多都成为了帝国海军的精英，活跃在海军各大舰队和重要部门，比如现任海军大臣刘子香元帅正是帝国海军学院第163位金船锚的获得者。

在向第十名朱少辰还礼后，萨鼎铭回身走上主席台，随着教务长何敬之一声令下，学院的五十多名教官为剩余566名学员佩戴上了军衔。

随即，帝国国歌《帝国进行曲》响起，帝国国旗红底金龙旗缓缓升起，所有在场的官兵此时都面向国旗，举手敬礼，并齐声唱起帝国国歌。

歌声渐渐淡去后，576名毕业生在萨鼎铭带领下，高声宣誓：“皇天后土为证，鄙人敬谨宣誓，吾当谨守帝国海军军人之荣耀，捍卫帝国及帝国人民之利益，虽舍吾生，奋然无悔！”

庄严的誓言回荡在校园中，在过去的二百余年中，数以万计的帝国海军军人在这誓言的指引下，前赴后继，乘风破浪，纵横七海，为帝国的强大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今天，这誓言也将指引着这576名年轻的海军军官，去开启属于他们自己的波澜壮阔的时代。

华灯初上，操场上，令人心潮澎湃的毕业典礼已经结束，帝国海军学院的校园中却是热闹依旧。教学楼、围墙以及树枝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彩灯，大礼堂中更是灯火通明，一条巨大的横幅悬挂在礼堂正中——帝国海军学院第203期学员毕业晚会。

东煌帝国在建国之初本是一个偏农耕文明的国家，故而在发展之初，打量了汲取西级文明这种海洋文明的海军发展经验，而在这个过程中，也将海军一直是所谓的贵族军种的传统带到了军中并保留了下来，毕业晚会就是这种传统之一。

晚会上，除了大量的美酒佳肴外，为了活跃气氛，顺便帮海军的年轻军官们解决个人问题，一般都会邀请所在地的普通高校、医院等等的适龄女孩参加。身着白色的海军礼服的帅气军官、身着各色礼服的年轻女孩、音乐、香槟、美食......共同交织成了一场如同上元夜般的狂欢。

也许是上一世并没有这样的习惯，李明锴并不是很喜欢这个气氛，只是独自端着一杯香槟站在二楼回廊上看着下面的欢乐发呆。毕竟，突然就这样来到了一个全

新的世界，需要适应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中尉，为什么不下去和同学们一起开心一下啊？”一个苍老的声音将他从思考中拉了回来。李明锴回头一看，确是校长萨鼎铭。

“校长好！”李明锴立正敬礼。

“呵呵呵，今晚是你们的毕业晚会，就不要拘礼了。”萨鼎铭简易地还了一礼。“为什么不下去和同学们热闹热闹，是因为没拿到金船锚所以不开心了？”

“哦，怎么会。”李明锴笑着摇了摇头。实际上，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在李明锴穿越前一直是本届学员中佼佼者，在穿越之后，得益于前世接收的领先于这个时代近百年的海军军事理念，李明锴的关于雷达和海军航空兵建设两篇论文更是惊世骇俗，让他成为本届金船锚得主的有力争夺者，不过因为他受伤缺席了实训近半年，在各方均衡之下，最终第一名还是授给了出身海军世家的方仲年。

“嗯，你能想开就好。”萨鼎铭微微颔首，“对了，你的去向决定了么？”

“唔，那个，还没有收到通知书。”关于这个事情李明锴的确有些疑惑，虽然他因为受伤的原因错过了第一轮甄选，但是在其他同学都已经收到分配通知的情况下，他作为年级第三却迟迟未能收到分配通知倒是一件很让人疑惑的事情。

“事实上，这也是今天我找你谈话的原因。”萨鼎铭和蔼地一笑，“关于你的去向，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明锴！”一个身穿中尉军官惊喜地叫了一声，“大家满世界找你，原来你躲在这儿啊！”随即跑了过来，走近后才发现背对自己的是萨鼎铭，连忙立正敬礼：“校长好！”

萨鼎铭举手还礼，“哦，朱少辰。”他认出了面前的中尉。“我记得你也是南云的吧。”

“是，南云爨城。”朱少辰恭敬地回答。

“呵呵，不要拘礼，不要拘礼。”萨鼎铭和蔼地摆摆手，“好啊！南军是帝国陆军中有名的强军，当年唐荣昌将军带着六十军在耶尼塞河西岸硬顶了五十天，受‘铁壁’战旗一面，至今想起还不禁为之神往。没想到海军里面也有南云子弟啦，而且一下出了两个前十！吾心甚慰，吾心甚慰啊！”

正交谈间，楼下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却是数十名护士学校的女生来到了会场，这些女孩子的到来，让现场的气氛一下子活跃了起来。看着朱少辰眼角余光不停扫视楼下的样子，萨鼎铭呵呵一笑，“哈，看来是今天的主角到了啊。那今天就先这样，李中尉，明天上午10点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谈。现在嘛，我这老头子就不耽误你们年轻人了，去吧！”

朱少辰如蒙大赦，连忙拉着李明锴，再次向萨鼎铭敬了个礼，转身往楼下奔去。

“校长找你什么事啊？”朱少辰边走边问。

“唔，是问我分配的事情。”对于自己这个同乡兼好友，李明锴自然是知无不言。

“哦，也是，你好歹也是今年海大的探花郎，到现在还没收到分配通知，怕是上面有啥特别的安排吧。”朱少辰挠挠头。

“对了，我托关系打听了，今天护校来的妹子里面可有你的熟人。快走快走，不然被截胡了就不妙了。”

“熟人？”李明锴用力地想了一下，却没想到自己在护士学校中有啥熟人，疑惑中，已被朱少辰拉着下了楼，穿过人群，向一群护校的女孩子走去。

“凤娣，让你们久等了。”朱少辰向一个皮肤白皙的圆脸女孩子打着招呼，“这就是我经常和你提起的李明锴，咱们海大的大才子。”

“这是我女朋友徐凤娣。”朱少辰向李明锴介绍道，“至于这个，就是我和你说的熟人了！”朱少辰又指向圆脸女孩子的同伴。

“啊，是你啊。”李明锴望向那个女孩，确实之前在医院照顾他的护士聂明玉。聂明玉今天穿着一身淡黄色的连衣裙，画了一个淡妆，平常工作时挽成发髻的长发如瀑布一般披洒在肩头上，配合着原本就很精致的五官和高挑的身材，让李明锴看得不禁有点痴了。

“你好，正式认识一下吧，聂明玉。”聂明玉很大方地伸出了右手。

朱少辰悄悄捅了一下发呆中的李明锴，“啊，你好，李明锴。”李明锴连忙伸出了自己的手，和聂明玉握了一下。

“噢，这个呆子。”朱少辰一捂额头，在这种西式的舞会上，本来应该行吻手礼的。

“聂明玉小姐，能有幸邀请您做我今天的舞伴么？”一个同样身穿白色海军礼服的年轻军官打断了他们的交谈。李、朱两人转头看去，认出是今年排名第一的毕业生方仲年，金船锚在佩戴在他的胸前闪闪发光。

“嘿，你这人，不知道先来后到么？”朱少辰老实不客气地叱道。

“按规矩，我可以优先邀请舞伴不是么？”方仲年略带挑衅地看着李明锴（海军学院不成文的规矩，排名靠前的毕业生可以优先邀请舞伴）。

“我......”朱少辰一时不知怎么接话。

“规矩是这样的，不过也得看人家女孩子愿不愿意是吧。”李明锴看着方仲年，云淡风轻地答道。讲道理，他真没拿方仲年当自己的竞争对手，也许两人之前有过恩怨，不过穿越后的李明锴，早已把眼光放到了星辰大海之中了。

“对不起，我已经有舞伴了。”在李明锴模棱两可之际，聂明玉给了方仲年致命一击，她主动挽住了李明锴的左臂，然后向方仲年礼貌地微笑了一下。

李明锴愣了一下，随即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手肘，让聂明玉能够用一个更舒适的角度挽住自己，然后微笑着看向方仲年，“麻烦让一下，舞会要开始了。”随即挽着聂明玉往舞池中央走去。

“让让。”朱少辰拨开呆立的方仲年，挽着女伴走了过去。

灯光暗下，随着轻快的舞曲响起，十对男女在舞池中开始翩翩起舞。方仲年还是找到了舞伴，不过有些人可以注意到，他似乎有点心不在焉，不过这对其他人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因为对另外575名毕业生来说，今天就是他们的节日！

“你是南云人？”聂明玉在旋转中低声问自己的舞伴。

“对。另外，如果我说我是偷偷跑出来参军的，你信吗？”李明锴笑着回答。

“信！”聂明玉抿嘴一笑，“陆军中的南云名将多的是，不过海军就没几个了。我记得当年沐仲书将军也是偷跑出来投了海军，你不是想学他吧？”

“你猜。”李明锴笑而不答。

“那猜对了有啥奖励呢？”通常男女之间这样的一问一答就是有某种默契正在萌芽。

“如果猜对了，我请你吃饭。”李明锴微微思索了一下答道。

“吃饭？唔，如果是汇海楼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汇海楼，没问题。大不了我半年不吃不喝。”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汇海楼是本地最有名的高级餐厅，据说大厨都是从国宾馆延请的，低级海军军官那微薄的津贴，去一趟还真是要做好喝半年西北风的准备。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更换舞伴的打算，一直到晚上十点，晚会散场的灯光亮起，李明锴才依依不舍地将聂明玉送到校门口。

“那个，我可以给你写信吗？”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随即相视一笑。

聂明玉挥手向李明锴告别，然后和护士学校的同学一起嘻嘻哈哈地往交通车走去，然后突然回身望向李明锴，大声喊道：“矿老板，你欠我一顿汇海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