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别动，你踩中的是军统的连环雷

法租界西区，一间隐藏在废弃皮革厂下方的隐秘水牢地窖。

头顶斑驳的水泥管道不断滴落着冰冷的水珠，在安静死寂的地下室内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王天福被粗麻绳五花大绑在冰冷的铁椅子上，右腿膝盖处的枪伤虽然经过简单止血包扎，但剧烈的剧痛依然让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住地哆嗦。

郑耀先坐在正对面的木椅上，身上的黑色皮风衣整整齐齐地搭在一旁。他穿着一身贴身的深灰色羊毛背心，雪白的衬衫袖口挽到肘部，神态从容地端着一只白瓷茶杯，轻轻吹拂着水面上漂浮的茶叶沫。

在他的手边，摆放着一块正在滴答作响的瑞士纯银秒表，以及一叠泛黄的信件照片。

“六哥……我说，我什么都说！只求您给我一个痛快，别折磨我！”王天福牙齿打战，眼神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在军统内部，谁都知道落在六哥手里，死反而是最轻的一种解脱。

郑耀先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温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伸出修长白皙的食指，轻轻按下了秒表的停止键。

“嗒。”

清脆的秒针停滞声，宛如重锤般狠狠敲在王天福的心脏上。

“王天福，你跟着我三年，应该知道我的规矩，”郑耀先缓缓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跟我谈条件。你现在还有两分钟时间，用来决定你苏州乡下柳家村那个叫翠红的女人，以及你那个刚刚满三岁的儿子，明天早上能不能见到太阳。”

轰！

这句看似平淡如水的话，在王天福的脑海中却如同一颗万吨重磅炸弹瞬间轰然引爆！

王天福双眼惊恐欲裂，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在铁椅上，失声痛哭：“六哥！祸不及妻儿啊六哥！我招！我全招！”

“影佐祯昭疯了，正金银行崩盘后，他命令特高课启动了黑雪特级清洗令！”王天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嘶吼着，“虹口区东横浜路三十八号，那座挂着‘日华物产株式会社’牌子的三层小洋楼，是日本陆军中野学校杀手的秘密特训所！里面藏着六名日本顶尖刺客，他们掌握着一份包含二十名租界爱国人士的黑名单，准备在元旦前夕动用特种神经毒气和暗杀枪全面清洗租界！”

“带队的指挥官是谁？”站在一旁的宋孝安厉声逼问。

“是影佐的亲信佐藤大尉！他们配备了最新的消音武器、剧毒氰化物胶囊，还有一套直通东京参谋本部的绝密密码机！”王天福不敢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将所有的联络暗号、换岗时间和防守薄弱点全盘供出。

郑耀先缓缓站起身来，披上黑色风衣，目光扫过宋孝安与赵简之，语气冷冽如刀：

“换装，给佐藤大尉送一份新年大礼。”

凌晨两点整，日占区虹口，东横浜路三十八号。

这里地处日军宪兵司令部的严密巡逻范围内，四周拉着铁丝网，门口挂着“日华物产”的招牌，整座小楼在风雪夜中显得静谧而森严。

一辆挂着日本海军陆战队特别通行标志的黑色日产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停在小楼侧面的后巷阴影中。

车门打开，郑耀先已然换上了一套笔挺合体的日军宪兵少佐军服，脚踩锃亮的马靴，大檐帽压住眉峰，脸上带着日本高级军官特有的傲慢与冰冷。

在他身后，宋孝安与赵简之等六名军统精锐全部换上了清一色的日军宪兵制服，手持装有消音器的九七式冲锋枪，动作敏捷如狸猫般翻过了两米高的红砖院墙。

后门处，两名站岗的日本浪人便衣刚刚察觉到异样，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口令。

“噗！噗！”

两道极其微弱的消音枪响划过夜空，两朵猩红的血花瞬间在他们的咽喉处绽开，两具尸体软绵绵地倒下，被宋孝安双手稳稳接住，悄无声息地拖进了绿化带深处。

郑耀先从腰间拔出一柄带有消音器的勃朗宁手枪，用戴着白手套的右手轻轻拧开了后门的铜质把手，整个人宛如一道无形的青烟滑入了小楼内部。

二楼的特训室内，六名身穿黑色紧身战斗服的日本中野学校杀手正围坐在榻榻米上，擦拭着手中的短刀与消音武器，桌上摆放着几份盖有绝密印章的文件名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樱花熏香气味。

走廊的木门毫无征兆地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为首的一名日本教官警惕地猛然转头，右手瞬间按向腰间的武士刀：“谁？！”

回答他的，是来自地狱的金属咆哮！

“噗噗噗噗噗噗！”

郑耀先与宋孝安双人破门而入，双枪齐射构筑成了恐怖的近战火力网！

密集的手枪子弹在狭窄的特训室内带起一片刺目的血雾！那名日本教官眉心中弹，后脑勺炸裂开来，整个人重重栽倒在榻榻米上；另外五名杀手刚想拔枪跳起，便被宋孝安手中的消音冲锋枪打得浑身血洞，抽搐着倒在血泊之中！

整场突袭从破门到清场，耗时仅仅七秒钟！

六名日本特高课王牌杀手，连一发子弹都未曾射出，便已全军覆没！

赵简之迅速冲到办公桌前，一把扯过桌上的铁皮文件箱，暴力撬开锁扣，里面赫然装着二十份附带照片的详细刺杀档案，以及一叠印有绝密印章的日文通信电报。

“六哥！暗杀名册全部拿到手了！”赵简之兴奋地低声汇报道，“还有影佐亲笔签署的投毒行动指令！”

“很好，全部带走，”郑耀先面色冷峻，快步走到窗前，撩开窗帘一角。

只见街道远处，两辆满载日本宪兵的卡车正拉响凄厉的警报器，亮着雪白的大灯，发疯一般朝着小楼方向狂飙而来！

显然，外围巡逻的日本宪兵已经察觉到了异常，为首的吉普车上，佐藤大尉正手持指挥刀咆哮着催促前进。

“六哥，鬼子的宪兵大队上来了，最多两分钟就会把小楼封死！”宋孝安神情一凝，迅速拉开枪栓准备殊死阻击。

郑耀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嘲讽冷笑：“不急，既然佐藤大尉这么热情，我们怎么能空着手走？”

只见郑耀先从帆布背包中掏出两枚美制高爆破片手雷，以及一卷极细的军用绊线。

他极其老练地将第一枚手雷的保险销拔下一半，死死卡在特训室正大门的内侧把手下方；随后，他将第二枚手雷的压柄压在为首那具日本教官的尸体身下，两枚手雷之间用淬黑的钢丝连成了一道极其阴毒的“子母连环雷”！

只要有人从门外强行破门，或者试图翻动地上的尸体，两枚高爆手雷就会在零点一秒内瞬间引爆，产生毁灭性的连锁殉爆！

“走后窗，撤！”

郑耀先收好档案，一挥手，八道黑色身影宛如夜枭般从三楼后窗顺着排水管滑落，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不到一分钟后。

“轰！”

东横浜路三十八号的小楼外，十几辆日本军车尖叫着刹停在院子里。

佐藤大尉拔出腰间的军刀，满脸杀气腾腾地带着三十多名全副武装的日本宪兵猛冲上楼。

来到二楼特训室门前，看着门缝里透出的微弱灯光，佐藤大尉根本没有多想，为了抢功，猛然抬起皮靴，狠狠一脚将房门踹开！

“八嘎！统统不许……”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足以让任何专业军官亡魂皆冒的金属弹簧脱扣声在门后骤然响起！

佐藤大尉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浑身的汗毛倒竖，发出了绝望至极的凄厉尖叫：“手雷！快退啊！”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轰隆！”

两枚美制高爆手雷连同桌上被郑耀先故意泼上酒精的弹药箱在瞬间引爆！

恐怖的火球与冲击波如狂暴的巨兽般将整扇实木大门撕得粉碎，数百枚锋利的预制破片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将堵在狭窄走廊里的日本宪兵当场扫倒了一大片！

火光冲天，整栋三层小楼的玻璃窗齐齐震碎，滚滚浓烟伴随着日本伤兵撕心裂肺的惨嚎声直冲云霄！

佐藤大尉满脸鲜血地从瓦砾堆里爬出来，看着眼前被彻底炸成废墟的特训室，以及满地残缺不全的部下尸体，气得浑身疯狂颤抖，仰天发出了绝望而无力的哀嚎！

而在数百米外的石库门屋顶上，郑耀先静静伫立在风雪中，看着虹口方向腾起的滚滚烈焰，缓缓吐出一口青烟。

夜色深沉，死神的脚步，已然逼近了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