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碾压

终于，在这些英勇的八旗军的冲锋下，他们踏足到了觉华岛的沙滩上。

胜利就在眼前！

“冲啊！杀光这些汉人！”一名八旗军的牛录发疯般的嘶吼着。

他策马冲锋，马蹄踏在了沙滩上。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一团火焰自沙滩下方喷薄而出，只窜出十几米高！

周围三五十米之内所有的八旗军士兵全被这火焰卷了进去，剧烈的冲击波撕裂了血肉、筋骨！

染着殷红血液的骨骼个碎肉满天乱飞。

与此同时，其他踏上觉华岛的士兵们也触动了刘凌在沙滩前所布置的火药陷阱。

剧烈的爆鸣声在觉华岛上连成了片，强烈的声音，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

甚至，还有强大的冲击波席卷到了百米之外的围墙之内。

很多火枪手都受不了这强悍的力量趴了下来。

而遭受正面冲击的八旗军们，更是死伤惨重，至少数百人当场化为肉泥，受伤者不计其数。

最重要的是，那些战马从未见过如此猛烈的爆炸，几乎是在爆炸声响起的瞬间，后续很多八旗士兵的战马便不受控制的向后逃窜。

慌乱之间，很多人甚至落到了被炮弹炸开的冰窟窿里面！

幸运的是炮兵阵地在火枪兵阵地的后面，他们几乎不受影响，眼见敌军开始撤退，他们随即便抬高炮口，以最远程的角度开始全力射击。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冰面上接连响起，几乎连成了串。

这些触发式的火药陷阱其原理和地雷差不多，不过并没有地雷那般精细罢了。

只是往土里埋了几斤炸药，里面掺和着铁片、沙石等增加杀伤力的东西。

上面再有一个踩踏机关，只要脚踩上去，立刻就会发生爆炸。

经过接连几轮炮火的洗礼，剩余的那些八旗军士兵再也顾不上莽古尔泰的命令了，他们拼命的向后逃窜，任谁也拦不住！

而那些炮兵们自然那也不会客气，拼命地往人群中射炮弹。

甚至还有几枚炮弹落到了莽古尔泰和皇太极身旁，惊得二人赶忙后撤。

这次，莽古尔泰彻底恢复了冷静，他知道，在没摸清对面底细之前，若是再冲锋的话，搞不好自己这点家底全都得搭在这里。

想到这，他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赶忙招呼手下们开始撤退！

觉华岛上，看着落荒而逃的敌军，刘凌赶忙叫停了所有的炮击。

虽说这次带的炮弹十分充足，但也还不至于能如此挥霍。

“奶奶的，这些八旗军跑的倒是挺快！”

将手中的火枪收起之后，刘凌吩咐道：“通知下去，按原定部署轮班替换防守！”

“每天夜里都会由专人巡夜，如果有值班的士兵睡着，其所属的百户立斩！”

“另外，让人从冰面上绕到正面重新布置一下海岸上的火药陷阱。”

“注意标记，别自己把自己的陷阱踩了！”

“是！”一旁的士兵应了一声便去传令。

而一直在刘凌身旁观战的秦朔人都傻了，明明那些八旗军已经全部撤离，他却仍然呆呆的看着前方满是鲜血的冰面。

此时的秦朔，只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般。

掐了掐自己的胳膊，剧痛感随之而来，再看前方的冰面，依旧是血肉模糊，有的地方还燃起了熊熊火焰。

“刘大人，此战至少杀伤了三千……不！五千八旗军吧！”

因为一直在用大炮轰，根本没有给对方近身肉搏的机会，所以刘凌也没确定人数。

简单估摸一下，这数却也差不多。

“对，应该有五千人马！”

秦朔直勾勾的看向刘凌道：“大捷！大捷啊！”

“大捷？”刘凌蹙眉：“才五千人大捷什么？况且宁远的围困还未解除，谈何大捷？”

秦朔两眼瞪得滚圆：“刘大人，你可知十年间，辽东共斩获多少女真首级？”

刘凌眨巴眨巴眼睛道：“一年怎么也得干掉四五千人吧！”

此时的秦朔彻底激

动起来，他颤声道：“四五千！刘大人，整个辽东，十年间斩获的女真士兵首级，也不过一千五百八十二级！”

“今日你一战便打死至少五千女真士兵，这不是大捷是什么？”

“啊！”刘凌大惊，他听说过辽东战局大周一直处于被动，但也没想到居然能被动成这样。

要知道，自从被调去职方司之后，刘凌研究过不少辽东战报。

每年战死在辽东士兵，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而大周这边，十年才砍了对方一千多个脑袋，这着实有些匪夷所思了。

不过仔细想想，这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和八旗军交手，大周一方多以守城为主，极少主动攻击，更不要说野战了。

而守城战想要砍人头，似乎没那么容易。

所以十年斩获一千五百多个人头，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再看面前的一片血肉模糊，刘凌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唉！就算真杀掉五千敌军也没什么用啊！”

“这种情况，又没办法收集人头，就是想要报大捷也没证据！”

“算了吧，秦将军还是赶紧让你的手下把饭菜全都送上来吧，打了这么久，兄弟们估计都饿了！”

“好好好，我马上去安排！”秦朔连忙应声随后便匆匆离去。

有了蒋莺麾下这七千精通火器的精锐，秦朔自己的一千多人，便完全沦为后勤力量。

经过这一战，刘凌估计对方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打觉华岛的主意了。

当然，对方也可能趁夜偷袭，不过如今刚刚下过大雪，地面反光率极高，就是晚上没有月亮天色也不会太暗，所以他们趁夜偷袭的成功率也不大。

最关键的是，刘凌已经安排好了巡夜之人，除此之外，他和蒋莺也会轮流巡视的。

安排好一切事务之后，刘凌便打着哈欠睡大觉去了。

而此时宁远城墙上却已经炸开了锅。

从开战到战斗结束，大炮声，枪声几乎就没停过。

这自然也吸引了孙高阳等人的注意，他们站在东边的城墙上极目眺望。

然而，因为天气不好，而且距离太远，所以他们也看不太清。

只是看到那里接连闪烁的火光，以及延时传来的爆炸声。

同时他们也隐约看到了漫天飞舞的残尸！

虽然并未亲眼看到，但听着这爆炸声，孙高阳便知道，那些前去进攻觉华岛的八旗军绝对损失惨重。

只可惜，此时的宁远城被团团围住，孙高阳根本没办法得知岛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他焦急之际，一旁的宋阳指着远处的冰面说道：“老师，您看！”

顺着宋阳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千名身穿白甲灰头土脸的八旗军，正耷拉着脑袋从冰面上撤离。

看到这一幕，孙高阳激动不已：“守住了！觉华岛竟然守住了！这究竟是谁干的？”

作为辽东经略，孙高阳对自己的手下都极为了解。

秦朔人比较老实，而且认死理，是个适合干仓管的家伙。

他镇守觉华岛之后，岛上的物资，便再没丢过，但同时，他带兵能力和作战能力都极为一般。

所以，分配给他的士兵，也全都是些憨厚老实的家伙们。

以这些人的战斗力，想要正面击溃数千八旗军，除非天上掉陨石。

所以孙高阳才会有如此疑问。

一旁的宋阳也对秦朔比较了解，他思虑片刻后，忙道：“会不会是朝廷的援军来了！”

此话一出，孙高阳身体一僵，沉默半晌后，他满脸惊喜的说道：“刘凌！定是刘凌在岛上！”

“火炮这东西就是他捣鼓出来的，而且市舶司的一万水师就在蓬莱，支援辽东的话，根本用不了几天！”

“刘凌！”听到这名字，宋阳身体不由得一僵，这名字对他而言再熟悉不过了。

乡试的解元、会试的会元、殿试的状元！

而且他们还曾在赶考、花船纵火、科考舞弊的大牢中，甚至是发榜之时，以及吏部分配工作时打过照面。

当然，过程并不和谐罢了。

“对了，他是今科

状元，和你也算是同窗了！”孙高阳笑着说道。

看到孙高阳的态度，宋阳赶忙控制好自己的表情说道：“是！刘大人确实是学生的同窗。”

孙高阳并没有注意到他这个学生的表情变化，他眺望觉华岛的方向，捻着胡子说道：“之前正白旗全军出动，至少有万余人进攻觉华岛，如今他们回来不足五千！”

“这个刘凌，当真是个奇才，初次和八旗军交手，便能重创敌军，我大周后继有人啊！”

一旁的宋阳，听到自己的老师如此夸赞旁人，他心中不由得涌出一阵酸楚。

“刘凌！怎么又是你！你在翰林院呆的好好的，怎地这般阴魂不散？”

虽然心中对刘凌一万个不满，不过他也并未表现出来，而是对孙高阳说道：“老师，既然他们拿不下觉华岛，会不会攻击我们宁远？”

后者捻了捻胡须道：“不是不可能，传令下去，全军戒备，防止贼军偷袭！”

……

八旗军的营帐之内。

莽古尔泰赤着上身跪在地上，他的背后有着十几道血淋淋的鞭痕，但人高马大的他却浑不在意，只是满脸不忿的看向别处！

主位上的努尔哈赤亦是面沉似水，他看向一旁的皇太极道：“按你说的，那些火炮的威力有如此之大，为何宁远和锦州没有装备？”

皇太极摇了摇头道：“这就不知了，兴许是他们新造出来的东西。”

之前的爆炸声努尔哈赤也听到了，不过打死他也想不到，这爆炸声是从觉华岛方向传来的，他更想不到自己麾下最能打的第三贝勒，竟会在这小小的觉华岛上栽这么大的跟头。

正白旗一万多人，如今只回来了四千五百多人，剩下的全都死在了觉华岛周围。

此时站在岸边向岛的方向眺望，依旧能看到围在岛屿四周的血色痕迹。

努尔哈赤自出山以来，从来都是以少胜多以弱胜强，当年他以四万八旗军，面对二十万前来围剿的大周军队，丝毫不乱，逐个将其击败。

如此便奠定了女真部族在整个辽东的军事地位。

现如今，宁远城拿不下来就不说了，连个小小的觉华岛都打不下来，实在是说不过去。

瞪了莽古尔泰一眼后，努尔哈赤又问道：“还有谁能为本汗拿下这觉华岛？”

此话一出，营帐之内鸦雀无声。

八旗军最大的优势便是骑射。

冰面上骑马并不的难度就不说了，关键还要面对对方那恐怖的炮火攻击。

并且，在敌军的炮火覆盖下，自己一方射箭的优势也完全被压制了。

毕竟，他们连敌人在哪都没看到就全都上了天，这还谈什么射箭？

眼见几人都不言语，努尔哈赤心中更是怒火中烧。

“混账，难道要本汗亲自攻岛不成？”

眼见老爹着急了，大贝勒代善赶忙说道：“父汗，汉人的火炮十分厉害，但他们却只能困守岛上，依我看，我等还是将主要精力放在宁远城上为佳。”

“至于觉华岛的守军，我等暂时不必理会！”

“等到攻破了宁远城，再料理他们也不迟！”

此话一出，周围的一众将官顿时连连点头。

“大贝勒说的不错，我等还是做好攻陷宁远的准备吧！”

闻言努尔哈赤的脸色更黑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恶狠狠的瞪着代善。

后者这时才知道，自己错估了老爹拿下觉华岛的决心，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再收回就有些当婊子了。

于是他也只能低头不语。

二贝勒阿敏攻城的时候便吃过火炮的亏了，听闻觉华岛上的火炮，比宁远城墙上的火炮还厉害，他自然不敢上前。

三贝勒就是莽古尔泰，他刚被打败，手下折损大半，可谓是元气大伤，此时再让他攻城，怕是整个正白旗都要被撤销编制了！

于是，努尔哈赤便将目光落到四贝勒皇太极身上。

后者头脑也极为聪明，他思虑片刻后上前说道：“父汗！觉华岛上的火炮十分厉害，咱们强攻损失极大得不偿失！”

“我看不如咱们招降岛上的守军，您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