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红日斜兵临城下

上京郊外，红日西斜。

一只猎鹰盘旋着，追逐着草丛中野兔的位置。

一队人马跟着猎鹰，正在射猎。

为首一人是个俊雅公子，一身猎装，气质高贵。只是眉宇之间带着一丝郁气，正是大周五皇子苏禛。

这些日子以来，他经常跑到上京城外，钓鱼打猎，排遣郁闷。

只要呆在城里，他就会想到一些事，看所有人都觉得不对劲。

好像大家对他只是表面上客气，礼貌眼光背后都是揶揄和嘲笑。

“嗖——”

他一箭射出，却有些心不在焉，从那野兔头上飞过。

吓得野兔浑身一颤，立刻窜进草丛不见了。

又是一声弓弦响远远传来。

一支箭如流星赶月，从远处树林中飞起，将盘旋的猎鹰射落。

马队的人一怔，随即人人大怒。

谁敢射落五皇子的猎鹰，找死不成？

就在此时，大地突然隆隆震动起来。

马蹄声渐渐响起，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

苏禛心中微震，扶鞍凝眉望去，

只见从前方树林后，突然出现了大队的骑兵。

随即便听到远远的唿哨声，只见已经有三支精悍骑队，绕到了他们这支人马的后方。

随即又是几声唿哨，便有小股骑兵队冲了上来，将他们围住。

远处另外两支骑队则并不靠近，只是在几十步外张弓搭箭，建立了梯次的射击阵型。

这等作派，一看便是战场经验丰富的精锐之师。

围上来的骑队军官倒是没披铁甲，只是穿着一身半旧的锁子甲，外面罩着红色的斗篷。

他一挥手，三四十杆长兵刃明晃晃的逼成一个圈子，将苏禛等人围在中央。

苏禛手下的颍川侯世子崔清河忍不住开口喝道：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围住我们？”

那些骑兵却并不说话，只是用长矛将他们死死逼住，平静的等待命令。

苏禛正想亲自开口，问这些骑军是什么人。

看他们衣甲样式都是大周兵将，既然是大周的，就不应该对他五皇子无礼。

从远处骑队中过来几骑，为首之人身材矮壮，戴着面巾却是气势十足。

他控马到了近前，一把将面巾拉了下来，笑道：

“老五，见了哥哥也不行礼？”

来人正是亲自出城，迎接河东军的大皇子苏瑞。

苏禛瞠目结舌，惊骇的控制不住表情。

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骑兵……

苏禛脑子中如电光石火，卧槽——

老大造反了！

这是河东军！

这念头一起，饶是苏禛一向读书养气，也是禁不住簌簌抖了起来。

大皇子苏瑞满意的看着吓得面如土色的老五，微笑道：

“老五，朝中奸臣当道，父皇被蛊惑蒙蔽了。哥哥我这是要清君侧，诛——奸——臣——”

他故意把诛奸臣三个字说的又慢又重。

苏禛全身发抖，但脑子没坏。

面对着苏瑞森冷的眼神，

他立刻就明白了，如果不投靠老大，他苏禛就是被诛的第一个奸臣！

他当即立断，立刻滚鞍下马，泣声道：

“大哥德才兼备，雄才大略，早就应该是当朝太子。小弟愿意附大哥骥尾，匡正天下，诛杀奸臣。”

“哈哈哈哈——”

苏瑞仰天大笑，老五这人还是识相的。

虽然以前兄弟两人也有些龃龉，但都不是大矛盾。

既然他表态投靠了，倒是应该好生对待。

他收起森冷眼神，但也不下马，高高端坐在上，笑道：

“五弟何必如此多礼，快快起来。大哥我还有很多大事，需要你辅佐！”

苏禛擦擦眼泪，站了起来，恭顺的俯首听令。

至于眼泪，那还不是说来就来。

做不到说哭就哭，说翻脸就翻脸的，哪能当官？

他重新上马后，苏瑞阴沉笑道：

“五弟，进城之后我得先去皇城请罪，省的大军进城惊吓了父皇。但是奸臣也不得不抓，我给你一支兵，你去把老二那狗东西抓来。”

苏禛浑身一震，他原本只是为了活命，跟苏瑞虚与委蛇。

但老大苏瑞的这个提议，却是让他心里猛地泛起一股狂喜。

人生两大恨，杀父与夺妻，

他被苏祺夺走了未婚妻，还当众羞辱。

那狗贼给他戴了顶大大的帽子，如今上京城内有些腌臜狗才竟然将绿色帽子称为“禛帽”。

对于苏祺，他是真恨啊……

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剥他的皮。

现在机会来了，老大给了他这个机会，他如何能不做？

他沉声道：

“小弟遵命，必将那狗贼擒到大哥面前。”

大皇子苏瑞深沉而满意的看着老五，他当然知道老五不是真心投靠，让他做其他事可能会敷衍推脱。

但抓老二苏祺这件事，老五绝不会推辞。

他一定会很认真很努力的去办差的……

苏瑞哈哈一笑，拍拍苏禛肩膀：

“五弟，好生去做，这上京城就是咱们兄弟俩的。城中无数大家闺秀，随便你挑选，看中哪个大哥就赐给你哪个！”

“多谢大哥！”

苏禛做出一副感激模样，心中却蓦得浮出一道清丽倩影。

一股怨毒升腾上来：

我谁也不要，我就要那个贱人！

苏祺强迫了她，她怎么不以死明志？

不但不死，还恬不知耻的嫁给了苏祺。

我要抓住她，让她跪下求我；我要折磨她，看她凄惨的模样。

她害的我身败名裂！！！

……

……

上京城内。

二皇子府的护卫和宫廷侍从混在一起，护卫着一辆豪华车轿前行。

车轿上坐着二皇子苏祺和甘贵妃。

甘贵妃高贵柔媚的绝艳面容上，充满着贵族美妇的风情。

尤其是那对儿宜喜宜嗔的秀眸，水润动人，让人心醉。

不过她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最近几日心神不宁，苏祺便陪她来相国寺上香。

甘贵妃将一个亲手求得的香囊递给苏祺。

她声音柔润，听着让人舒适动人：

“祺儿，娘这几日睡不好，总感觉要出事。你这些日子，行路做事都要谨慎些。”

“是，我晓得。”

苏祺点头，这时车厢外有人禀报道：

“殿下，有人送过来一封急报，说是镇南侯世子送的。”

“哦？”

苏祺和甘贵妃都是一怔，对视一眼。

苏祺道：

“呈上来。”

有个太监从车轿外接过纸条，递了进来。

苏祺展开一看，瞬间变了脸色。

上面写着：

“苏瑞造反，河东军今日入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