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六章 日月所照皆为汉土

这群先走了一步的西洋海盗头子们，他们在东西大洋都有大量的海外殖民地。

特别是新晋崛起的英吉利，就正与葡萄牙王国在天竺、吕宋等地争夺所有权。

还有倭国那边，或许是天朝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竟然想要来个驱虎吞狼，引英吉利人入关，割让了一块土地，并与其通商互市。

加之随着大夏开海，英吉利人在天朝做生意的海商不少，凑吧凑吧，也能凑出不少银子。

户部左侍郎盛以宏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瞅着一车车的银子往银库里搬，立马觉得神清气爽。

“这英吉利人还真是有钱，这才两天就筹集了五百万两银子……不过侯爷，咱们之前可是跟这些西洋人谈好了，开海通商，也算是朋友。这么做是不是有些……有些不道义？”

贾琮啪的一收手中的折扇，往后脖颈一插就背手准备离开。

户部这群貔貅都是一个样，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不就是五百万两银子吗？盛大人怎么也跟没见过世面似的。棉花这玩意人家种满了好几个南直隶，从非洲不停的贩奴，赚来的银子足够把紫禁城用黄金重新垒一遍。”

这话落在盛以宏这个国库当家人耳中，那就跟浑身爬满了蚂蚁一样，当即就拉住了贾琮的胳膊。

“别走啊，真的假的？这英吉利人这么有钱？”

贾琮瞥了一眼正跟户部官员交接的英吉利使臣，小声说：“我说盛大人，你怎么说也是咱们户部的当家人，也得多留意一下外面的消息。英吉利跟法兰西在美洲大陆打了一仗，从法兰西手里抢走了大片的殖民地。西夷可不会讲什么圣道仁义，人家为了金银，屠群灭族跟玩一样……”

事实上，英吉利如今还远远没有达到日不落帝国的强盛程度。

但不可否认，英吉利借贩卖奴隶以及掠夺殖民地，已经积攒了足以令户部这群貔貅疯狂的财富。

成块成块的大金砖，鸡蛋大的珠宝，海量的金银玉器，以及那一片片肥沃的土壤，哪一个不是天朝想要的？

额滴，额滴，都是额滴！

天朝的官员们还是太仁义了，跟海盗头子根本不用讲什么道义。

只有天朝大军才能给这个世界带来光明的未来，至少天朝就算搞奴隶贸易，也不会把人塞进船舱死闷死。

或是像西夷一样，为了金银，屠灭一个族群。这种有伤天和的事，善良的天朝人是不会干的。

顶多用珍贵的陶器、瓷器、麻布、丝绸去换……

没错，就是这样的。天朝的人真是太善良了，拉着一船一船的陶瓷去换回金银玉器，想来那些印第安人、黑人都会愿意的。

跑偏了……

“盛大人，你不要老盯着国朝内部，就以咱们的人口，以及如今的商业发展，不管是采用金本位还是银本位，现存的金银是远远不够的。咱们要去抢……咳咳，去外面把金银不断的运回国内，才能让商业更加繁荣，让国朝永远不会缺钱……”

国朝自两年前就在开始筹备国有银行，可惜一算下来，银库中明明有数千万两银子，可仍旧不够发行纸币的储备金。

这就尴尬了！

为了攒银子，户部的官员更疯了一样卡各部司的财政支出，差点就要卡掉太上皇的供奉银子了。

贾琮在盛以宏的耳边小声讲述着非洲大陆上的黑人部落，美洲大陆上的印第安人、玛雅人部落，包括他们部落中的金银玉器之多，西夷通过烧杀抢虐获得的巨利，不断的灌输着海外遍地是金银，走路都能被大金块绊倒的意识。

经过贾琮这么一蛊惑，盛以宏眼睛都红了。

他现在看英吉利使臣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块绝大的金元宝。

“侯爷，我觉得，咱们天朝有必要、有责任去解救正在遭受苦难的印第安人！俗话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印第安人应该沐浴王化，沐浴陛下的恩泽。”

盛以宏这会化为圣人，浑身如同泛着圣光，慈悲而又坚决。

“非洲、美洲自古以来就是天朝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西夷必须将侵占的我国领土一块不少的还回来，证据本官已经找好了，过几日就让翰林院的人去翻译《山海经》，什么鹦语、法语、西班牙语，统统都翻译出来给他们看……”

好家伙，读书人的心果然都脏。

贾琮欣慰的点头附议，这才有当官的样。

他朝着盛以宏拱手一拜：“那此事就拜托盛大人了，记得多找几个同僚给陛下上道奏疏，船队、将士本侯会帮你准备好的。”

在盛以宏懵逼而又震惊的目光中，贾琮大摇大摆的离开了户部银库。

都把人家西夷的五万人马堵在雪山下的沟沟里了，还跟人谈什么道义。

脸皮要厚，手段要狠，反正都得罪了，不妨往死了得罪。

想要拉整个国朝的统治阶层下水，用金银作饵那绝对没错。

……

以前贾琮为了开海，没少说海外的金山银山。

可无论是天朝的官员还是百姓，大部分只是当个奇闻轶事，最多在茶余饭后聊上一句，感兴趣的不多。

但当贾琮彻底解开了西夷殖民掠夺所得的巨大利益后，朝中立马就转了风向。

金山银山摆在那，我可以不去拿。

但伱西夷不能抢回去，那可比杀了我还要难受！

故此，八月初一的大朝会上，盛以宏就联合了十余位户部、工部、兵部的官员当殿上书。

重申了天朝自古以来的固有领土，凡日月所照，皆为汉土！

陛下在海外的子民正遭受西夷欺凌虐杀，天朝有责任派遣大军远渡重洋，前往美洲、非洲解救天朝的子民！

贾琮差点就信了盛以宏等人的义正言辞，瞧瞧他拉的这帮子人，哪一个不是快要流口水。

工部的棉纺机缺原料缺的眼睛都绿了，一听黑人善种棉花，差点逼得工部尚书亲自上船去海外抢人。

兵部的人就更不用说了，不打仗，兵部哪来的地位跟利益？

等到盛以宏言辞凿凿的将抢银子的事，说成解救天朝子民的正义之举后，大朝会的风向突然转向了一个奇葩的角度。

礼部、都察院以及六科的言官们懵逼了，明明说好的，今日一定要让太子殿下答应咱们暂停革新科举之事，怎么就变成出海解救什么印第安人了。

哦，原来那块有金子啊。

那又怎样？不过是金子……

什么？遍地黄金？随便摔一跤都能捡到鸽子蛋大的宝石？

“臣吏科给事中何珅附议！”

“臣礼部员外郎周俊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

能不能抢……咳咳，我等都是圣人门徒，读《论语》、《春秋》的，最见不得人受苦。

西夷如此残暴不仁，天朝自然是有责任派兵去解救黎民百姓。

再说了，盛以宏说的对呀，《山海经》中说的明明白白，天地之东西二万八千里，南北二万六千里……

再加上其中的海内、海外、大荒分布，包括美洲、非洲不过分吧。

原本准备今日逼监国太子答应暂停革新科举之事，可一听说西夷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抢走了那么多金子银子，奉天殿中的文武百官觉得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额滴，额滴，那都是额滴啊！

贾琮揣手看起了热闹，太子爷懵逼的看着殿中义愤填膺，一股要咬死西夷的百官，疑惑万分的看向了内阁诸位大学士。

“几位师傅，这……”

周炯老爷子今日又告假了，据说是身子骨不大舒坦，要静养几日。

暂时主持内阁事务的次辅夏令行点头应道：“殿下，老臣以为，是该启动美洲的分封事了。”

实际上天朝早就制定了完善而又详细的殖民美洲的策略，只不过只有几位重臣与皇亲知道。

今日正好借此公开一部分计划，也算是试探试探朝堂的反应。

“分封？什么分封？”

殿中那些中层官员还是第一次听说，等夏令行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什么叫总督制、海外分封制之后，奉天殿彻底炸锅。

“简单的说，只要你们有能耐，能去美洲、非洲占领一块土地，朝廷不吝敕封，只要你们每年给朝廷上贡即可！”

王公侯伯子男，只要你能尊天朝为尊，公国、侯国都不是梦！

这就是中枢拟定的策略，与其在国朝内部斗，还不如打出去。

“那若是商人在海外打下一块土地呢？也能受封？”

有人提出了这个问题，夏令行只是微微一笑：“只要能打下来守住，封个总督都不是问题。”

什么商人，背后站着的，都是一个个士绅官吏。

这个试探也在内阁的预料中，天朝的人口只会越来越多，虽说天朝地大物博，可总有一天会拥挤到土地养活不了的地步。

不如趁现在就定下基调，不断的往外扩张。

走出去，天高地广！

当然，今日若说的准许国人出海殖民，只是颁布一道法令。

除了分封的皇室宗亲以及武勋贵戚外，其余人要出海闯荡，经费自筹，人员自己招募，朝廷只提供海图，可以以低廉的价格卖给海船。

就跟当初西洋大航海一样，第一批出海的基本上都只会是不怕死的亡命徒。

“行了，开海已有数年，海外是什么样子你们或多或少都听说过。海上有无穷财富，也有无数危险。不过如今乃大争之世，我朝不争，只会便宜的西夷。故此，内阁拟旨，命有司组建一支人数不下五万的大军，东渡大海，殖……去美洲解救受苦的天朝子民！”

内中如何想的不重要，反正太子爷是义正言辞的表达了他的意思。

美洲的印第安人是天朝自古以来的子民，必须拯救他们于水火。

都督府与兵部开始了商讨，从禁军中选拔了一部分精兵悍将，同时张榜求才，从民间招募善水的青壮。

贾琮在太仆寺处理了不多的公务后，悠哉悠哉的出了皇城，准备回荣国府。

不想还没登上马车，就被一群人团团围住了。

“可算等到侯爷了，老朽等京城商会的各家家主，在蓬莱阁略备薄酒，请侯爷前往一叙。”

消息传得还真够快的！

贾琮笑了笑，冲京城商会的这几位家主点了点头。

蓬莱阁本就是京城商会的大本营，曹德生作为商会会长，与背靠驸马都尉涂家的李家家主李道正，四川右布政使张四维的族弟张志伟等九位豪商陪坐一处，一个个面露期盼的看向贾琮。

“看来诸位是收到消息了……”

贾琮也没有藏着掖着，这群人的背后基本上都站着皇亲国戚，早就知道分封海外之事。

主家的分封是注定的，但他们这些附庸家族，实际上也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如今国朝开了准许他们自行出海的例，就算不能像主家那样分封海外，去海外捞捞金子也不错啊。

万一真如那些西夷一样，在海外打下一块地，封个子爵、男爵、总督什么的，那也是极好的。

贾琮当然能猜到这些人的心思，比如曹德生，他本就是太后娘家的庶支，曹家分封的事没有他的份，但他亦是有封爵的期望。

“侯爷，老朽等几位好友，想要在工部订购十艘大海船，还请侯爷从中牵牵线……”

说着，曹德生就拍了拍手，两名壮汉抬着一口大木箱子走进了雅间，哐当一声就将箱子打开。

呀，好刺眼！

箱子里是满满的金银珠宝，贾琮抬手遮了遮眼睛。

“曹家主这是何意？以咱们之间的交情，何必弄这一出？”

贾琮面露不悦，似乎曹德生此举污了他们之间纯洁的友谊。

可曹德生却依旧坚持，让人将木箱盖上后放在了贾十一的身旁。

“侯爷，交情归交情，这箱子您若是不收，我等也没脸让侯爷当这个中人。我等仗着消息灵通又距中枢近得了便宜，先一步请来了侯爷。工部的订单怕是要大涨，有您当这个中人，我等也能放心些。”

曹德生人老成精，知道工部算是贾琮的自留地，也别是工部的那几家造船厂。

这个时候，谁的手快，就能占据最大的优势。

想要让工部接下他们的订单，这事还必须得有贾琮去说。

便是他的主家曹氏，在工部都没贾琮好使。

贾琮“勉为其难”的点头收下了银子，扫视一圈在座的豪商巨贾们。

“诸位都是了解本侯的，看在咱们这些年的交情上，本侯给你们透个底……”

众人瞬间打起了精神，只见贾琮正色道：“澳洲是我家给宫中皇子定下的，天竺那边是冀王府……往东的美洲，那边的英吉利跟法兰西都快打出狗脑子了，暂时不适合你们去。去非洲吧，非洲最南端有黄金之角之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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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有一章写殖民的被封了，放不出来，今天重新写了一章，应该能接上前面的剧情。

明天我再改一改，看能不能放出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