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忙碌

此后一连三日，皇帝皆是按时服用苗大夫所制丹药。每一次服药，体内都会先涌起一阵刺骨酸胀刺痛，虽一日比一日缓和，却依旧折腾得人冷汗层层。

但剧痛褪去之后，便是通体舒展、神思清亮。

三日下来，皇帝精神一日胜过一日，气色反倒比往日沉稳清朗许多，只是这些皇帝他们在外没有表现出来，不让有心人看出来。

与此同时，皇帝根据太监福禄提供的线索，暗中遣人出宫追查那名离宫的针线房宫女。

可追查结果却不尽人意。那宫女离宫之后便彻底断了踪迹，像是人间蒸发一般，查无可循。

宫内这边，则一切照旧，刻意维持着风平浪静。

福禄依照梁越吩咐，佩戴上与之前一模一样的荷包饰物，日日照常当差，言行举止与从前别无二致，让宫中眼线看不出破绽，幕后之人依旧被蒙在鼓里。

只是几日下来，福禄心底始终压着惶恐不安。

趁四下无人，他私下找到梁越，神色慌张，低声问道：“师父，我……我是不是真的闯大祸了？我现在心里一直不安，我、我日后该怎么办？”

梁越看着他惴惴不安的模样，没有安慰的说道：

“你算是捡了大幸。此事错综复杂，你是被人利用，暂且不会追究你的罪责。但你要牢牢记住这次教训。宫外之物、陌生人的好意，从来不可轻信。这一次有有运气庇护，若再有下次，为师也保不住你。”

福禄心头一震，连忙低头恭敬应声，从此心里暗暗警醒，再也不敢随意收受外人物件。

自从为皇帝炼制完固本解毒丹药，苗大夫在曲府便再没闲过。

初入京都，他最直观的感受，便是京中药材储备远非边疆可比。品类齐全、珍稀药材遍地可寻，较之边疆贫瘠的药源，简直天差地别。

苗大夫也毫不客气，但凡炼制秘药、调理毒势所需的刁钻药材，都列出来交由曲靖恒

。

曲靖恒也是大方至极，感念苗大夫暗中为皇帝身压剧毒，又感念清禾治好自己多年顽固腿疾，所以曲府上下对苗家叔侄敬重至极。

清禾亦是日日忙碌。苗大夫所需药材多有偏僻珍稀，单凭府中采买难免有差，他便时常带着大美、周砚亲自出门跑遍京城药铺，一连数次外出采药，他们次次都会偶遇王骜。

他观察力极细，见清禾次次奔波于各大药房，便猜到他们在搜罗珍稀药材，屡次主动开口，称自己私藏颇多陈年奇药、市面难寻的珍品药材，愿意赠予清禾，只求一次问诊机会。

可每一次，都被清禾淡然回绝。

王骜被拒绝也没有生气，下次还是如此，他的耐心，远超众人所想。

这日午后，三人逛完数家药铺，奔波大半日，打算寻家酒楼简单用膳歇息。

不出意料，王骜依旧候在街旁，见他们要去吃饭，便立刻上前，诚恳开口邀约，想做东请三人入席用餐。

出乎王骜的意料，这一次，清禾没有摇头回绝。王骜眼底瞬间掠过难掩的激动欣喜。

他心头振奋，连忙引路，择了京城雅致酒楼，订下清净包房。他们落座相对，终于有了一次真正坐下来交谈的机会。

包厢内酒菜刚依次摆上桌，气氛一开始还算缓和。王骜按捺住内心的急切，率先端起茶杯客套寒暄几句，很快便绕到了自己最在意的事上。

“今日承蒙几位肯赏光赴宴，王某心中十分欢喜。”王骜目光落在苗清禾身上，语气带着期许，“我知道先前数次登门，屡次叨扰，让诸位厌烦了。此番我真心恳请苗先生出手为我诊治身体，只要您肯答应，一切条件任由您开。”

苗清禾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依旧是先前那套说辞：“王公子不必再耗费心思了，我本就是乡间游走的普通医者，医术浅薄，实在治不好你的顽疾，还请另寻京城其他名医。”

一句话直

接浇灭了王骜大半期待。他连忙往前倾了倾身子，接连抛出筹码：“多少诊金都没问题，我城南临街有一处三进宅院，地段绝佳，我可以直接转至您名下，当做谢礼。还是各类珍稀药材，我都双手奉上。”

任凭王骜不断加码许诺，清禾神情自始至终没有半分动摇，，一旁的大美和周砚默默坐直身子，全程警惕地盯着王骜，提防他耍什么花招。

被拒绝的王骜缓缓收敛了脸上的情绪，垂眸沉默了许久。大美二人见状，暗自以为他终于死心了。

可片刻之后，王骜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钱财房产打动不了？那若是我拿其他隐秘消息，用来交换一次诊疗机会呢？”

此话一出，大美瞬间警觉，右手紧紧握住了腰间佩刀的刀柄，眼神锐利地盯着王骜，戒备拉满。

王骜面对紧绷的气氛，继续说道：“诸位不必如此紧张，我若是想以此要挟，根本不会主动将此事说出口。我性子向来执拗，认定苗大夫医术高超，便不会轻易作罢。这段日子我一直留意曲府动向，也隐约察觉，你们暗中在办一件极为机密的大事。”

周砚沉声质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打算威胁我们？”

“绝非威胁。”王骜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我暗中观察许久，发现除了盯着曲府的人之外，还有一股势力在暗中布局行事。我愿意把我查到的全部线索交给你们，只求苗先生为我医病。除此之外，我还可以立下誓言，一旦痊愈，立刻动身离开京城，十年之内绝不踏回半步。”

“离开京城？十年不归？”大美面露诧异，与周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意外。

王骜郑重颔首：“此话句句属实。如今我在王家大势已去，留在京都不过是处处受人排挤。只要能治好身上的病痛，远离这片是非之地，对我而言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说完，他重新看向苗清禾，等待对方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