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舌|战内阁

皇帝走后自然也不需要再留在武英殿的正殿，刘一燝将西班牙客人请到了内阁。

天工院几位行走和皇店公司的曹化淳、金英、郑芝龙，皇家投资的福王，皇勋投资的定远侯邓文明，日月商会的程璧、沈鄘，还有昭武卫海军的沈寿崇，操江水师的张名振，作为大明一方的代表。

考虑到大明总督一般是尚书级别，刘阁老非常贴心的对等原则，让怀里藏着炸雷的杨一鹏作为首席代表，礼部侍郎林焊作为副代表。

刘阁老和徐光启高座主位主持谈判，这让超品的福王和定远侯有些意见，但这场合太不适合和自己人争论了，不爽也遵守了刘一燝的安排。

西班牙人没有获得皇帝接见的二十人与塔瓦拉和莱库巴里一起参加会谈，实话说，这两个家伙还有些云里雾里，如梦似幻，但西班牙人不是傻子，这里面也有聪明人的。

何塞·加尔维斯是前任新西班牙副王的儿子，他的父亲是菲利普三世的亲信，但被墨西哥教会和西班牙检审庭的人联手搞掉，加上菲利普三世也嘎了，何塞遭放逐新大陆。

在新大陆，何塞同样混不下去，又跟随好友前任马尼拉总督来到菲律宾，而且被送进了检审庭，在马尼拉混成了第四号人物。

按照西班牙人在马尼拉的设置，总督权力最大，其次是王室审计官，然后教会主教，第四就是是检察官。

马尼拉的总督区那个审计官主要是针对大帆船贸易，因为西班牙总督有严格的三年任期制，有些王室审计官甚至会代理一任总督，审计官权力大可以理解。

西班牙是个宗教社会，教会主教的话语权同样在殖民地不可小视，所以在马尼拉，检审庭的检察官沦落到了第四。

何塞是个经历了背叛和流亡的人，敏感而低调，塔瓦拉和莱库巴里将“好消息”传达，他第一时间就在想，大明的目的。

比如看起来爽得很的驻军，他就非常谨慎。在海上，只要不被明军包围，西班牙海军有巨大的优势，但是看过明国的军队后，他觉得，别说一千，就是一万，在陆地上可能都是菜。

要是真驻军

了，这一千人搞得不好要成为人质。小皇帝的慷慨，可能是济裹蜜的砒霜。

会谈刚开始，何塞就第一个开口。

“这些对大明有什么好处？”

翻译的话把杨一鹏问愣了，他以为只是将朱慈炅的恩赐落实，根本没有啥国家谈判的自觉，更不习惯西班牙人的直接。

塔瓦拉还友好的向有点懵的大明官员介绍了何塞的身份和权力，一大串的话显示这不是个阿猫阿狗，他在西班牙还挺有来历，他的意见对马尼拉也很重要。

这个问题直接让大明这边僵住，刘一燝都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下场。一直跟进这件事的陈子壮傲然开口，被朱慈炅寄予厚望的他终于长进露脸了。

“你们一直以来的贸易都是和走私商人的贸易，这样即不稳定，也严重影响到大明税收。大明有两个选择，要么灭掉你们，要么直接与你们贸易。阁下认为大明怎么选择更有好处？”

塔瓦拉和莱库巴里大惊，塔瓦拉连忙解释。

“我们和走私商人贸易也是迫不得已，之前大明并不愿意与我们交易。现在皇帝陛下同意开港交易，我们万分感激，绝对愿意支付合理的税金。

我觉得，我们讨论的重点应该是税金的具体数额和交付方式。”

何塞有些生气，想揍这个总督，这狗东西一脸谄媚，太丢西班牙人脸了。你和库莱巴里的这个谈判态度，大明傻子都知道要宰你一刀了。这两个人，不合格，国王换人吧。

何塞直接插话，打断了塔瓦拉。

“西班牙更看重的是大明针对奥斯曼和荷兰的态度，我想知道，大明怎么针对奥斯曼？你们好像和奥斯曼并不接壤，中间还隔着好几个国家。”

刘一燝很生气，这个何塞太不配合了，怎么还怀疑起大明来了，老刘气得很想吩咐一声拉出去。但是这个奥斯曼真是他的知识盲区，他都不知道怎么编。

杨一鹏更是端起茶碗又放下，感觉自己坐得是不是太端正了，想跷二郎腿有感觉有些失礼，两腿有些不自在。

依然是天工院出面，孙传庭一脸严

肃。

“丝路经济一直是大明的重要经济来源，我们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份贸易额的大量减少是因为奥斯曼的存在。

我们的确和奥斯曼不接壤，但奥斯曼周围不缺大明藩属，大明九边铁骑完全有像拔都一样发动一次西征，再度杀到多瑙河畔也许需要的只是时间。

只不过，劳师远征对大明而言很不划算。当然，如果西班牙能够为大明提供足够的利益，大明对奥斯曼宣战也不是难事。

大明信奉敌人的敌人应该是朋友，荷兰人冒犯了大明，所以你们有机会成为大明的朋友。至于西班牙和奥斯曼谁大明的朋友谁是大明的敌人，陛下说过，选择权在你们。”

孙传庭话音一落，不仅西班牙人被震住，连大明官员都目瞪口呆。

刘一燝感觉到肉跳，果然是皇帝近臣，吹牛逼都这么清新脱俗。大明九边铁骑，这东西靠谱吗？他们连流寇和洪歹极都搞不定，还要杀到欧罗巴？

何塞无语，但他也不会被孙传庭吓住，他看向了另一位检审官，弗朗西斯科·哈维尔·门多萨。

门多萨是西班牙在马尼拉的老人了，他手下有马尼拉的华人和日本人，他和日本萨摩藩的岛津家族，郑芝龙，刘香甚至江南的大家族都有交集。

只不过，他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是马尼拉主教的人，和何塞这样的贵族子弟有些不对盘。

门多萨没有揭穿孙传庭夸张的表达，自然也无视孙传庭话语中隐隐的威胁。大明开港，对于耶稣来说肯定是好事，就算西班牙吃点亏，也可以接受。

他面色温和，语调缓和，最让人惊讶的是，他用的是带闽南腔的大明官话，虽然拗口，但真的不需要翻译。

“据我所知，大明最重要的事应该是等皇帝陛下长大。大明和西班牙联合是好事，我们没有意见，何塞的意思应该也是希望多了解下大明的条件，没有任何敌对的意思。

陛下既然已经同意了，我们更应该商量的是具体措施。比如，西班牙军队入驻，是否划给我们一个使馆区，方便我们建设维修的船厂和我们生活里不可缺少的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