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前有饿狼想吃我，后有白兔不放过！

扈成脚步顿了一下，此刻的他额头上青筋暴起，但是没有回头："下官明白。"

走出高俅府邸时夜色已深，汴梁城的街巷中灯火也是少了不少，更鼓声从远处隐约传来。

扈成骑马穿过了两条街，在靠近驿馆的一条暗巷中勒住马，翻身下来，将缰绳递给宗颖，自己沿着巷子走了小半个时辰！

也不知道行了多久，在一处暗巷尽头他看到停着一顶青呢小轿，没有灯，轿帘垂得很低。

没错，他今晚实际收到的是两份邀请，一份是高俅的，一份则是慕容贵妃的！

只不过慕容贵妃的邀请，是徐宁。之前送来的并没有声张，因此只有他和徐宁两人知晓。

扈成走近时轿帘时，忽然阴影里走出一个女子“主人早已经等候多时了，请！”

扈成也不矫情，坦然的跟着后者又往巷子深处走了些路最后进入到了一处看起来普通的院落内。

推开正门，借着微弱的灯光，他看到了一张绝色的面容。

“下官拜见慕容贵妃！”扈成关上门，先行了礼。

慕容贵妃没有摆出宫中高位的架子，反倒是连忙起身轻轻回礼，语气也是温婉不已：“扈大人不必多礼。今日是萱萱冒昧打扰大人，朝堂之事我身在深宫，帮不上半点忙。反倒当初大人在青州保全慕容一族，这份恩情，萱萱一直记在心里。”

扈成闻言微微有些诧异，他本以为是个高冷的妃子，说不得一顿白眼，未曾想居然这样和善，至此他才认真看向慕容贵妃。

只见他今日一身朴素的素色常衣，没有华丽宫装，头上也不戴珠翠金玉，只简简单单簪了一根素银簪子。

装束可以说是清淡素雅，却自带端庄温婉的气韵，安静立在堂中，别有一番沉静韵味。

慕容萱萱见扈成一直看着她，却又不恼，反而落落大方的迎着扈成给的目光：“扈大人，此地清净无人，不如我们落座再说？”

扈成微微迟疑，虽然不知道慕容贵妃具体要做什么，但是他倒是也不畏惧，点了点头，

两人落座后，慕容贵妃率先开口：“今日朝堂之事，我已经得到了消息。王相倒台，蔡太师再度复起，而节帅被调任京东东路…”

扈成沉默静坐，没有插话，静静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青州地

界，除了我哥哥一脉，还有不少慕容家的人。他们手里有田地、商铺、固定商路，势力不算庞大，但在京东东路的地方州县，还算有些脸面和话语权。节帅此番前往青州任职，这些旧人可以暗中为你奔走，帮你处理许多明面上不方便出手的琐事。”

慕容贵妃很是淡然的说完，而扈成则是听出了另一层的意思，慕容家如今权势不复当年，但地方余威尚在。

她依旧有和扈成合作的资本！

扈成微微想了想，点头道：“臣到任青州之后，自会照拂慕容旧人，不负贵妃心意。”

慕容贵妃闻言，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她抬手从桌边木盒中取出一只小巧银壶、两只白玉小盏，缓缓斟满两杯清酒，抬手将其中一盏递到扈成面前。

“之前朝堂之上，节帅仗义保全慕容家最后的体面。妾身一直未曾报答，今日仅以薄酒致谢。”

扈成见状看着神色郑重的慕容贵妃，他接过酒盏，低头细看。

杯中酒液清澈透亮，没有异色杂质，闻起来只有淡淡的米酒清香，毫无异样。

“怎么扈大人怕萱萱下毒?”慕容贵妃自然是看到了后者的神情，随后笑着问道，扈成却是不置可否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放着一根银针“贵妃说笑了，我扈成怎么会怀疑您呢。我是担心准备酒水的人！”

说完把银针插入酒杯之中，接着就看到银针没有丝毫的变化，他放下心来。

此时的慕容贵妃倒也没有因为扈成的做法而恼怒，只见她端起自己的酒盏，浅浅抿了一口，姿态坦荡！

别人都这般表达了，扈成也不好太掉份了，主要还是银针，没有什么变化，于是放下心中疑虑，仰头将杯中淡酒一饮而尽。

酒水入口清淡绵长，是江南常见的甜米酒，温润不烈。

放下酒盏，扈成轻声开口，问出心中另一件好奇的事情：“贵妃，不知蔡攸如今境况如何？”

听到扈成提到这个名字，慕容贵妃的神色瞬间沉了几分，语气也冷了下来：“蔡攸彻底垮了。他身上恶疾溃烂不止。官家如今却是连提都不愿意提了！”

“那他与官家的事情？”扈成此刻像是一个好奇宝宝。

闻言的慕容贵妃道“正如扈大人所想，蔡攸兵败被俘，后来官家问责，当时谁也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总之官家和蔡攸二人呆了一天一夜才出来！中途梁师成也曾去问过，但是都被官家赶走了！”

扈成此时更加疑惑“可是，蔡攸不是全身溃烂吗？”

慕容萱萱一听，叹了口气，沉默许久才道“此事我也是听到的风声，不知道做不做得数，蔡攸府中，收留了一位绿林出身的孙氏女子，而那孙氏手中藏有一种秘药，无色无味、入水即化，专让男女迷醉！”

用了药？

这一刻扈成明白了，也大致理清楚了前前后后，只是不知道给蔡攸支这一招的是谁。

不过转念想来，也的确，蔡攸有了这丑陋的关系，赵佶无论怎么处置蔡攸都不妥当，毕竟人言可畏，而且赵佶又是一个好面的皇帝。

“之后官家就请了太医查看，谁也不知道如何，可是后来官家不再临幸后宫，反而夜夜前往樊楼，汴梁街上也是多有传闻，最近不少肤白貌美的男子来到了东京.…….”

扈成明白了一切，刚准备起身告辞，忽然胸口一阵温热暗流莫名翻涌上来。

那种感觉很是神奇，不痛不痒，却来得极快。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额头瞬间渗出一层细密冷汗，脖颈、衣领之下的皮肤泛起一阵燥热发痒的异样感。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虚热，顺着四肢百骸飞速蔓延全身，他的呼吸都渐渐急促起来。

他猛地抬眼紧盯慕容贵妃。

女子端坐对面，神色平静无波，方才的酒盏已然空空如也，眼底早已没了方才的温婉，只剩一片沉静。

“你……”扈成下意识的开口，但是喉咙很干，那是燥热引起的。

慕容贵妃没有躲闪他的目光，轻轻将空盏摆回桌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诉说早已注定的结局：“节帅，官家如今的情况纵然是他想在染指，妾身也不敢从了，而妾身身在深宫，步步惊心，绝不会把自己的性命、前程，全部押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药力越发汹涌，扈成只觉得浑身发软，头脑阵阵发沉，视野边缘微微发黑，只能勉强撑着桌沿稳住身形。

他想起了慕容贵妃所说的无色无味，入水即化！

至于慕容贵妃的话已经有些听得不太清楚了….

慕容贵妃微微前倾身子，抬手轻轻握住后者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