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曹武怒了

就在曹武的刀又砍翻了一名辽骑，刀刃从那人肩胛骨里抽出来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回头一看，一个兄弟倒了，胸口插着一杆辽人的短矛，人还没有断气，嘴里咕噜咕噜往外冒血泡。

虽然他占据着埋伏的优势，可是辽人的战力也不差，很快就已经完全的回过了神来！

曹武想过去拉他，可面前又有三匹战马堵了上来，他被逼着往后退了两步，脚下踩到的全是尸体

"武都头！右边！"赵四的声音从侧面炸开，曹武下意识偏头，一柄弯刀擦着他的头盔削了过去，铁皮被刮出一道白印。

他反手一刀捅进那辽兵的腰腹，连人带马踹翻在地，拔出刀来时看见赵四正挡在他右侧，那杆卷刃的长矛捅穿了一名辽兵的小腹，赵四咬着牙往外抽，枪杆上的血顺着他的手淌到肘弯。

"别管我！守住隘口中线！决不能让辽狗轻易过去！"曹武吼道。

可赵四没有退。他抽出长矛又迎上了下一个，矛尖从辽兵甲胄的缝隙中刺进去，那人惨叫一声翻身落马。

赵四因为瘦弱的原因，所以他挑马上的辽军比起其他人更吃力，此时的手已经有些抖了！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退缩，每一次都用尽了全力去捅、去刺、去挑，敌人的血黏在了枪杆上，滑得他几乎抓不住。

而曹武见他坚持护着自己的侧翼，也来不及在管，只得继续奋力杀敌！

但是辽军太多了，隘道里塞满了敌骑，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首继续涌。

曹武身边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有人被弯刀劈开了头，有人被长矛刺穿了胸口，还有人被战马踏倒在地，来不及爬起来就被后面的铁蹄踩碎了骨头。

曹武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不停地挥刀、砍杀、再挥刀，可对面的人却怎么也不见少。

他的肩膀又挨了一下，这一下比刚才重得多。

曹武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形，抬头看见一个身形壮硕的辽军百夫长正在向他冲来，手里提着一柄沉重的铁骨朵，这武器头大柄短，一锤子下去能把人的天灵盖砸成碎片。

那百夫长早就盯上了这个极其凶猛的宋人头领，此时他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朝曹武逼近“去死吧！”

辽语的一声怒吼，虽然曹武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看到了钝器的靠近，下意识想举刀格挡，可他的右臂已经不太听使唤了，主要还是当初青州那一战让他身上留下了太多的暗疾，如今的实力却是大不如从前了。

随着钝器一点点的在他的眼前扩大，他仿佛看见了自己将要死亡的场景，他的脑子里闪现的最后画面不是二龙山，不是阳谷县，不是清河县，是曹家沟！

是一个男人成家立业后的责任！

“彩云、小花来世武松若有机会再照顾你们娘俩！”这是他闭眼前的最后思想！

“武都头小心啊！”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瘦削的身影从侧面飞扑而来，像一只被扯断了线的风筝，撞进了曹武和那百夫长之间的空档里。

曹武听见一声闷响那是铁砸在肉骨上，把骨头砸碎的声音。

然后他猛地睁开了眼，他看见了赵四的脸。

赵四的半个头颅被砸凹了下去，鲜血从耳朵、鼻孔、嘴角同时涌出来，他的眼珠还在动，浑浊的目光望着曹武的方向，嘴唇动了两下，似乎想说什么。

曹武听不清，然后那双眼睛不动了。

曹武僵在那里，时间像是被什么定住了，虽然只是一个呼吸，但是却仿佛过了很久！

他的耳畔仍有喊杀声、马蹄声、铁器碰撞的巨响，可那些声音忽然变得很远很远，远得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河泥。

他只看见赵四的脸，想起刚才还在咧嘴笑着说要"讨个婆娘"请他喝喜酒的脸，此刻歪斜地贴在地上，半边面容都被砸得辨不出本来的模样。

那个百夫长还在狞笑，铁骨朵高高举起，准备再补一锤。

曹武动了！

此时的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砰的狂跳，一个声音在狂喊，难道自己真的是天煞孤星，只要和自己沾边就……他的眼睛里看到的似乎是红色，是杀意，是孤独，是绝望…

“辽狗，你们都该死！”

喊声一落，他一刀劈出去，

刀锋划出的弧度精准而致命，从百夫长的小臂处切入，斜向上挑断了他的肘筋，铁骨朵脱手飞出，砸在石壁上弹了一下滚落在地。

那人惨叫一声刚要后退，曹武借着一块石头，纵身而起，他的第二刀已经横着抹了过来，刀锋贯入他的咽喉，又从另一侧穿了出来。

血喷了曹武满脸，他没有擦拭，因为他看到的红色本就是在他的眼睛里出现的红色，然后他提刀往前走。

他的动作比方才快了，快得像换了一个人。

刀锋在窄道中翻飞，迎面撞上的辽骑来不及格挡便被连人带马削翻在地，后面的辽兵甚至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出刀的，脖颈上就已经多了一道喷血的口子。

随着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辽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整条隘道被曹武一个人给堵成了一锅沸粥。

至于辽人的号令早乱了，旗号也没人看了，彻底成了无头苍蝇。

角木蛟孙忠在隘口外看的真切，现在的他面色铁青。

只见他随手取过掌旗兵手中的令旗，将令旗重重摔在地上，翻手抽出腰间那柄弯刀，

“都他娘的给我让开。"

他策马冲入隘道，沿途的辽兵纷纷避让，给他腾出一条直通曹武面前的通道。

孙忠在曹武面前十步处勒马停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浑身浴血的敌军都头开口，说了一口带着标准的契丹口音汉话："你这身武艺，埋没在宋人军中可惜了。"

曹武没有答话，只是握着刀的手缓缓收紧。

孙忠翻身下马，神情警惕的提着弯刀走近了几步。

他上下打量着曹武，目光带着几分审视："我是辽国二十八星宿将之一，角木蛟孙忠。只要你愿意归顺我大辽俸禄翻三倍，官职可直接提至指挥使，另有百两黄金的安家钱。日后若立战功，封侯拜将也未尝不可。"

曹武依旧红着眼看着他，此刻他看孙忠也是红色！

孙忠见他不言语只以为他心动了，笑着说道"你们宋人朝廷能给你什么？一个都头？几两碎银？你这样的人，留在南边给那些文官当刀使，不值当。"

曹武终于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