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修） 关胜有心事？（为赢、李辰安加更）

【卿不负我，我亦不负卿！】

短短一句话，重重叩在曹正心上。

他停了好一会，脚再次抬起，只是比起刚才不自觉放缓了不少。

他沉默着走出医馆，一路行至临城县城门之下。

抬眼望去，城内街巷熙熙攘攘，往来赶路的百姓神色安稳，眉眼间带着平淡笑意；城墙之下，民夫们合力修葺城垣，劳作之余也互相说笑；

衣衫打着补丁的孩童嬉笑打闹，穿梭在街巷之间，一派烟火安稳的景象。

这般寻常又温暖的人间光景，是他身处刀光剑影的绿林之中，极少见过的安宁模样。

扈三娘方才的话语一遍遍在脑海中回响，他低头看向自己残缺的臂膀，扪心自问：这一生，我曹正究竟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半生荒唐，我又能成为什么样的人？

抛开贼名枷锁，我自己，本该是个什么样的人？

也许半生厮杀奔波，到头来只剩满身伤痕与累累旧事。

也或许自己早已厌倦刀口舔血的日子，安稳度日、救死扶伤，未尝不是另一种归宿。

念头至此，曹正心中豁然开朗，原本坚定离去的心思彻底动摇。

他停下前行的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望向医馆的方向，最终抬脚迈步，折返而归。

宣和元年，四月十五，清晨。

临城县城外黄土官道之上，一队铁骑缓缓行来。

而在扈成抵达临城县的这一刻，高唐府与郓州交界的某个村子，一个身材魁梧，额头处一道刀伤醒目的男子，正奋力的挥拳，这个人姓曹...

扈成策马居于最前，身姿挺拔。

身后潘忠、宗颖各率数十亲卫，甲胄明光，旌旗轻展。

晨旭洒落铁甲，泛着森然冷光，马蹄踏过路面，扬起淡淡尘雾，肃穆规整。

扈成抬手勒马，远眺整座临城，心中颇多感慨。

一年之前，此地尚是简陋破败的灵城土寨，墙矮屋疏，街巷不成规制，荒草丛生，人烟寥寥。

后来他借高廉之势出任知寨，大兴土木、整饬【

Chì】防务，将一座荒寨打造成固若金汤的军寨。

而今时移势易，灵城寨已升格为临城县，不仅地方扩大了，城墙更是加高加厚，虽尚未完全竣工，却已然初具雄城气象，稳稳立在高唐府南向要道。

城头旌旗猎猎，守城士卒披甲巡防，纪律严明。

城外官道两侧，昔日荒芜的田地尽数复垦，青苗连片，郁郁葱葱。

田间劳作的百姓望见官军仪仗，纷纷直起身致意，眼底只有安稳，全无惊惧。

从十室九空、流民四散，到如今烟火渐稠、农耕复苏，短短一年变迁，尽收扈成眼底。

真有些：一年尘乱随云散，万户安生在城边，之感。

也让他觉得颇为自豪，正应那句“问心无愧”！

“节帅，宗通判与众僚属、诸位将领已在城门外候驾。”潘忠策马上前，低声禀报。

扈成微微颔首，策马前行。

城门之下，宗泽率府衙文武僚属肃立道旁，关胜、苏定、扈三娘等将佐分列两侧，皆是正装戎服，仪态端严。

见扈成到来，宗泽快步上前，拱手含笑：“节帅青州一战荡平贼寇、收复城池，威震河北，泽在此恭贺大捷！”

扈成连忙回礼，面上却无半分喜色，反倒轻叹一声：“通判谬赞。此番青州之战，虽收复城池、斩获贼众，可宋江、吴用等首恶尽数脱逃，满城百姓饱受战火荼毒，死伤流离者数以万计。苍生遭难，元凶未除，何谈大捷？”

宗泽脸上笑意顿时收敛，闻言默然沉吟片刻，神色渐渐凝重，对着扈成郑重拱手：“节帅所言字字真切。贼首未曾擒获，民间又饱受兵戈之苦，这般光景，确实算不得全胜。

世人皆追名逐功，唯有节帅心中始终惦念百姓安危，这般眼界心怀，着实令泽心生敬佩。”

扈成摆手，心中暗道，宗老怎么也转性了，学会溜须拍马了？

不对，必然内有乾坤！

可不等他多思量，目光下意识落向一旁的关胜，心头却是微微一沉。

关胜一身青鳞战甲穿戴得整整齐齐，赤面长髯，身形挺拔，外在威仪分

毫未减，依旧是那副堂堂上将模样。

可只要细细打量，便能看出满身藏不住的疲态与郁结。

往日里沉稳锐利、透着悍勇精光的双目，此刻黯淡沉沉，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这份倦怠绝非寻常军务劳累，更像是心底压着千斤沉事，日夜煎熬、无从排解。

扈成一眼便看穿他是强行撑着威仪、猜测其应是心中有什么棘手的事。

不过当众僚属面前，他知道不是询问的时候，只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臂膀，语气温和体恤：“关将军，数月未见，你清瘦太多。这段时日独守边防、坐镇高唐，无人替你分担，着实辛苦你了。”

这句体恤的话，像是戳破了关胜紧绷数月的心防。

魁梧的身躯骤然微颤，垂在身侧的手掌下意识攥紧又松开，喉结剧烈滚动几番。

他抬眼望向扈成，眼底翻涌着愧疚、憋屈与无奈，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几度欲张口，最终还是尽数压了回去。

随后躬身抱拳，声音低沉：“末将分内之责，不敢言苦。”

扈成见他刻意掩饰，便不再多问，笑着抬手：“入城再叙。”

言毕，上前一步，一手轻挽宗泽，一手稳稳拉住关胜臂膀，携着一文一武两大班底中的核心，并肩踏步入城。

途经两侧僚属将佐之时，扈成目光环视全场，声音沉厚坚定，看似对所有人所言，实则字字落向身侧心事重重的关胜：

“诸位随我镇守高唐、安定一方，各司其职、尽职尽责。

往后不论遇上何等难处、多大风波，纵然是天塌了，我扈成为诸位抗！”

全场文武闻言皆是心头一振，看向扈成。

唯有身侧的关胜，身躯微不可察一颤，眼底郁色骤然翻涌。

旁人只当这是将帅安抚军心的豪言壮语，可他心里清清楚楚

，扈成看穿了他藏了许久的心事，这一句，是专门说给他听的。

他强压心底的酸涩与愧疚，垂眸敛神，默默紧随扈成身后，躬身入城。

【可有人能猜出关胜心事？有兴趣的可以加群讨论后续情节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