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41章 阳谋

入京？

听到老侯爷的话，福伯露出一脸严峻之色。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进京已经是势在必行。

进京不是关键，关键是进京之后的应对，如果驸马爷能活下来还好，若是驸马爷没撑过去，这一趟入京，恐怕将会有一场腥风血雨。

能否平安回来，尚未可知。

“小少爷……”

福伯看向季怀安，欲言又止。

季怀安懂了，忙道：“爹，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留在扬州。”老侯爷说。

“家里有四哥照应，我陪您进京。”

“你去能干什么？”老侯爷瞪了他一眼。

“爹，京城危险，我能保护您，况且我还有青衣楼的人手可以调用，总能帮上忙。”

原本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只想吃喝玩乐，逍遥一生，绝不想干任何冒险的事。

但他从侯府得到的太多了，除了金钱与贵族身份外，还有老侯爷带给他的父爱，九夫人带给他的母爱，还有四哥、五哥带给他的兄弟之情。

前世他是孤儿，从未感受过这些亲情，所以这些对他来说都弥足珍贵。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新角色，将自己当成了侯府的一分子。

如今侯府面临困境，他又岂能袖手旁观。

“侯爷，让小安一起去吧。”

福伯担心驸马没熬过去，到时候老侯爷会失去理智，有小少爷跟在身边，会让老侯爷行事有所保留。

老侯爷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去准备吧。”

福伯跟着提醒道：“小少爷，让南烟通知青衣楼的核心成员，在京城汇合，各地舵主不用动。”

“好……”

季怀安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他先去通知了南烟，然后便回去陪陆韵儿和孩子。

以他现在了解到的情况分析，这次进京恐怕会有不小的风险。因为怕母子二人担心，所以并未说出驸马遇刺之事，只说是进京看望二哥和长公主。

深夜，几名黑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侯府，然后潜入到扬州各个角落召集人手。

这一夜，整个扬州都有

些不太平静。

次日一早，季府一队车马出了扬州城，直奔京都。

老侯爷，福伯，季怀安，红莲，另外随行的护卫二十六人，正好组成了三十人的队伍。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暗中还有两队人马从其他路线赶往京都，加上青衣楼的人，总数也有一百多人。

进京不是去打仗，不需要太多人手，要的是精明强干的好手。

就在老侯爷出发之时，全国学子也都从四面八方陆续赶往京都。

因为今年是三年一度的大考之年，等到阳春三月，便是春闱时节。

此时新年刚过，因为驸马爷在榆林街遇刺，整个京城戒备森严。

…………

皇宫，御书房。

齐景澄黄袍加身，端坐在书桌前翻看着奏折，他的表情愈发难看。

“岂有此理……”

终于，他愤怒地将桌上的一堆奏折全部呼了出去，奏折散落了一地。

旁边的小太监吓得一哆嗦，然后胆战心惊地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奏折。

这时，大太监曹恒走了进来。

他看了眼怒火中烧的齐皇，然后从小太监手中接过奏折，挥了挥手，小太监立刻躬身退出御书房。

曹恒将剩下的奏折全都捡了起来，放回书桌上。

“陛下，莫要动怒，有伤龙体。”

“朕昨日刚提议之事，今日便收到了几十封反对的奏折，他们哪来的狗胆？”

齐景澄虽然恼火，但也无可奈何。

如今朝中官员结党营私，加上各地门阀士族力量强大，他虽为皇帝，也无奈地被这些势力裹挟。

他可以将这些官员免除，下狱，甚至问斩，但全国各地的势力依旧被他们把持，弄不好会出现动乱。

所以他也不敢乱来。

不解决这些门阀士族的势力，皇权就会受到极大的制约，这让他很不爽。

曹恒走到齐皇身边，小声道：“陛下，刚刚扬州传来消息，季侯爷已经动身了。”

“真的？”齐皇面色一喜。

“消息确切，快则七八日，慢则十天，季侯爷便会到达京都。”

“好……”

齐皇兴奋地站起来，想了想问：“榆林街的凶手查得如何？”

“老奴正要请奏陛下，根据皇城司的审讯情况来看，榆林街一案涉及人数众多，大量官员都参与其中，若是都抓，恐怕有些不好办……”

曹恒看了眼齐皇，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驸马爷主持的变法，动了所有贵族的利益，此次榆林街刺杀，是整个士族与皇权的一次对抗，驸马爷不过是这次对抗的第一个牺牲品。

齐皇皱起眉头，在御书房中来回走了几步，然后脚步一顿，似是下定决心。

“抓，查到多少抓多少，全部下狱。”

“是，陛下。”

齐皇接着道：“另外将京兆尹苏志，太尉司马都一同下狱，听候发落。”

曹恒愣了下，提醒道：“陛下，这两位大人并未参与榆林街一案。”

齐皇道冷哼了声：“驸马在榆林街遭遇拦街行刺，京都安防不力，他们玩忽职守，自当要问罪。”

曹恒立刻懂了，这两人一个是苏家的，一个是司马家的。

虽然驸马爷的变法失败了，但陛下显然没有放弃改革的想法，反而要借榆林街驸马遇刺一事，拿最大的两大家族开刀。

之所以现在才动手，是因为季侯爷动身了。

或许从一开始，陛下就没指望驸马能够变法成功，驸马只不过是棋子……

帝王之心，不可揣测。

曹恒不敢再想下去，忙躬身道：“老奴马上去办。”

“等一下。”齐皇叫住曹恒，问：“驸马的情况如何？”

“情况不太好，尚未醒来。”

齐皇挥了挥手，曹恒躬身退出。

看着曹恒离开，齐皇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季侯爷，你终究还是来了，我们又要并肩作战了。”

…………

半个时辰后，皇城司出动了大批人马，四处抓捕人员。

短短两天时间，便有数百人被抓，其中大大小小的官员便有七十多人。

整个皇城司的地牢人满为患。

皇城司的突然行动令整个京都风云色变，人人惶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