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忠勇无双高公明

赵佶缓步而来，一扭头正看到候在一旁的高昭，当即便笑了起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赶过来了？可是有事？”

高昭对于赵佶的反应很是满意，对咱们这些有才干的忠臣，就应该是这种态度才对！

只是嬉皮笑脸，未免有些轻浮！

不过这也正常，他轻佻嘛！

“启禀官家，上次从无忧洞销账渠道查抄的赃物已经清点完毕，特来进献与官家！”

赵佶闻言，双眼一亮，来了精神，面上也不自觉地浮现了笑容，只是还是迟疑道：“既是贼赃，应当交与有司处置才是，进献于朕，怕是不妥吧！说不得还会引人非议！”

“啊！”高昭愕然，失声道：“官家，这不对吧！案子是我办的，赃物也是我抄的，我就是有司啊！而我又是奉官家之命办做的事，自当进献于官家才是！”

“你这说法不对！”赵佶摇摇头，严肃道：“朕是天子，只是命你除奸惩恶，焉能因此将赃物占为己有！”

“不对吗？”高昭懒得陪他演那既当又立的戏码，转头一脸茫然的看向伴随赵佶左右的杨戬，“我少不经事，不懂这些朝堂法度，杨都知以为呢！”

杨戬暗骂一声奸猾小子，你不想做违法乱纪的脏活，居然把锅甩给我！

他对赵佶又是何等的了解，只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心思，只得硬着头皮道：“对的，官家！这些赃物确实该交由官家处置！”

“当真如此？”赵佶仍有些怀疑。

高昭暗地里翻了个白眼，他为人正直，素来光明磊落，怎么可能会配合赵佶惺惺作态，当即便道：

“臣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反正在臣眼中官家是天下之主，赃物送给官家处置理所应当，也是最为妥当，至于后续如何，全凭官家定夺！”

“哎，你这小子……这不是懒政惰政嘛！怎还说的这般理直气壮！”

赵佶笑骂两句，可见高昭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也无可奈何，只得摇头叹息道：“既如此，朕便替你先收下，日后有司寻来之时，再行处置！”

“官家圣明！”高昭闻言大喜，连忙拱手道谢。

杨戬见状则是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高閤门今日一大早便来觐见，怕不单单只是为了此事吧？”

赵佶闻言也饶有兴趣地看向他，微微颔首道：“嗯？看你的样子是被说中

了？还有何事，但说无妨！”

“倒也无甚大事！”高昭笑了笑，躬身道：“只是臣前日夜里突袭无忧洞，剿去所有鬼樊楼之称的淫窟，缴获钱财两千万余，解救我大宋妇人数十，另有斩杀、俘虏者众，正欲移交开封府，特来向官家请示！”

赵佶顿时龙颜大悦，这玩意听着就提气啊！

杨戬古怪的看了高昭一眼，这小子果然是个心里藏奸的，不过两万多贯钱，被他说成了两千万，咋的！更换个计量单位，就能显得你数额大！

还斩杀、俘虏！剿杀一帮地痞无赖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边关打了一场大胜仗，现在跟官家报捷呢！

想着他刚才向自己甩锅，微微一笑道：“这确实不算什么大功，也难得高閤门勤勉，一早便进宫报捷了！”

赵佶听他话说的不对味，正要细想，高昭又开口道：“杨都知所言极是，不过剿匪，算不得什么大事，只是臣私以为，官家英明睿智，烛照千里，所思所想，远胜微臣，臣此来不为请功，单为禀报官家事件进展，后续种种，当由官家定夺！”

杨戬当即闭嘴，深深地看了高昭一眼，上位者最怕不是下属居功自傲，而是怕事件超出自己的掌控！

高昭此言正合赵佶心意，他自然不敢在此置喙！

果然赵佶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意更加灿烂，当即一挥手道：“去里面细说！”

说罢，便转身向崇政殿后殿走去，高昭赶忙随后跟上，暗暗瞪了杨戬一眼，狗阉宦竟然想害我这忠臣！

等我大权在握，第一个就要收拾你！

让你知道知道忠臣铁拳的厉害！

三人进了殿中，赵佶高坐御座，对殿中高昭笑道：“高昭，你倒是真的不错，自上任以来，屡次对无忧洞发动进攻，颇有成效，朕心甚慰！”

高昭连忙恭敬道：“官家过誉了，臣蒙官家信重，委以重任，屡屡功未立恩先至，如此隆恩，臣无以为报，唯有尽心竭力，为官家效死尔！”

赵佶闻言，更是开怀不已，哈哈大笑，抬指点点他道：“你倒是随你父亲，有一颗赤胆忠心！好了，也不必奉承于朕，只管说说你你是怎么做的吧！为何之前的人一直对无忧洞束手无策，而你却能屡次建功！”

“启禀官家，并非臣才干过人，唯用心耳！”高昭先是谦虚了一句，而后做出一副唏嘘感慨的模样，缓缓道来。

“之前在领官家清剿无忧洞旨意之时，有很多人劝我，不要去接这个差事，无忧洞是出了名的难剿，很难建功，而且弄不好还会惹来报复，甚至会危及性命，远不如在閤门司熬资历来得稳妥！”

“臣那时压力巨大，不仅是自己，便是军中的将士也都不看好这次行动，甚至还有人暗中给无忧洞通风报信，没有人认为我们能做成这件事。”

高昭说到这里，脸上浮现一抹惨然的笑容：“甚至我家大人都准备豁出老脸，来向官家讨个恩典了！”

赵佶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坐直了身子，认真倾听起来。

“不过我制止了我家大人，我告诉他，我想试试！剿灭无忧洞，不是为了我个人的功名利禄，而是为了京城百姓的安居乐业！”

“臣私以为自己的官家恩典，简拔为官，就应该为官家分忧，若是有好处就拼命抢，有困难就退缩，那官家要我们何用？官家的忧愁又由谁来解？所以臣决定迎难而上，甚至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高昭抬起头，目光坚毅的道：“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便是我身死于此，亦当有后来者前赴后继！这便足够了！”

“然而想要剿灭无忧洞，绝非易事！我带着军中将领商讨了许久，大家提出了很多方法，但在推演之后，又都被一一否定。”

“我们又把范围扩大，在这期间寻访了十六位开封府吏员，二十八位江湖义士，以及一百多名街头闲汉，这才隐约有了头绪。”

“而后又调来开封府历年清剿无忧洞的卷宗仔细研读，反复推敲，期间我还向蔡太师以及家父请教，最终才做出来粗略的计划！“

“过去对无忧洞的围剿，官府选择的办法是毕其功于一役！但要不了多久就会死灰复燃，蔡太师说罪恶是不会出现真空的，总会有人填补！”

“臣深以为然，于是便改变了策略，选择循序渐进的方法，逐步去打掉无忧洞的那些产业。“

说到这里，高昭再次发出了一声感慨：“真的太难，我们几乎就要坚持不下去了！不过我们的努力也同样引来了志同道合之人的帮助。”

“这次之所以能够成功，便是步司防御宣赞宣郡马给我们提供的信息，这才能一举捣毁鬼樊楼！”

赵佶被他这一番抑扬顿挫的讲述，听得热血沸腾，心神激荡，连连点头称赞，“果真忠勇之士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