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七五回 大闹大名府(中)

牢房，夜深了，小牢子，押狱尽数歇息。而较为干净的前厅，灯火通明，桌上摆上了几个菜，两壶酒，当牢节级铁臂膊蔡福睡不着，亲自值班，正与兄弟蔡庆对酌吃酒，说着近来或往事。

要问为何这当牢节级会夜间值班？

那是本城王知府的命令，使唤人私下带来口信，措辞严厉。务必要确保卢俊义安全，不能亏待等。指名道姓要蔡福亲自值班，不能懈怠云云。

总之，上面发话优待卢俊义，不得怠慢，这明显是要准备放人的节奏，故而特意使人通知牢房。

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两者一个州官，一个是吏员，地位无法比！蔡福不敢不从，所以从前几天，他便带着铺盖卷来牢房，天天晚上蹲点。

这倒不算什么，吃这晚饭是本职之事。

唯独让这大牢头蔡福不开心的是，卢俊义这个河北首富，好不容易犯事，本来想着因此大发一笔横财，如最初从燕青那里获得了一块黄金，每次来送饭也有好处。可自从王知府下令后，燕青等人也不来了，还得牢房出钱买酒肉送去。

官府把路堵死，他蔡福不能因此发横财，还天天晚上跑来蹲点看管。如此反转让蔡节级心情不爽，睡不着觉，所以拉着兄弟蔡庆陪同吃酒。

可惜越想这事，心情越烦躁，凭什么脏活累活自己干，好处上面全拿了去。越想越是觉得不爽，蔡福突然一声长叹，把身边的兄弟吓了一跳。

“哥哥，何故这般忧愁？”荔枝花蔡庆放下酒杯。

蔡福听见兄弟问了，喝了口闷酒，吐露出心事来：“哎，兄弟，本来我以为这卢员外杀了人，落了难，是个发财的机会。不曾想仅仅几天，上头有了命令，好生照料，这是要放走的节奏。”

“这不明摆着，卢家花钱上下打点，这数量绝对不少。卢家，河北首富，家财巨富，这打通关系花钱海量，才能让那些蛀虫心满意足放人了。”蔡福见兄弟不太明白，便掰开分析给他听。

“哥哥这一说，还真是！”蔡庆这才幡然醒悟：“近来兄弟我也听说了，卢家变卖城里的产业，说只收黄金。这多半就是筹集钱财送到官府。”

“不错，多半就是了！”蔡福边倒酒喝着边点头称是，又满脸感慨：“卢家都要变卖家财凑齐钱财，可见这数量断然不小，外人难以想象。只可惜，我等这些小吏，泼天富贵没有机会哦！

“哥哥！”蔡庆见自家兄长这般表情，又想到自己等人的确与这种富贵失之交臂，心里也很不爽。突然灵机一动可以使用以往的手段来勒索。

他脸上浮现凶狠之色，随即目光投向牢房深处：“哥哥，这卢员外不是还没走？不如让小弟提出来。给大点颜色看看，也

会识趣破财免灾。”

“哎，不可，兄弟莫要犯浑。”蔡福吓了一跳？赶忙摆手制止：“卢俊义可不是那些普通人，入了此处，任由你我拿捏。且不说上面有令，不得怠慢亏待。光是这卢家家财万贯，随便给钱打通官府，也能让你我吃不了兜着走，下场会非常凄惨。”

“钱能通神，兄弟可不要犯糊涂。”

“是是，还是哥哥说得对。”蔡庆吓得缩脖子，不敢再提。心里虽然有些不甘心，但却无可奈何。

也就在兄弟叉开话题，聊些其他事情时。牢房门口方向铁链哗啦啦作响，门被推开，几个小牢子领着一群衙役走了进来，见有人在吃酒吃了一惊。蔡福，蔡庆兄弟俩也看到了，放下酒杯。

“哦，不知诸位是？”蔡福起身，本向问几个小牢子，却发现自己一个都不认得，不禁满脸狐疑。

“这位兄弟，我等奉命来提审卢俊义。”那领头的衙役一抱拳，边从怀里摸出信笺边笑着走近。

“连夜提审卢员外？”蔡福和蔡庆对视。

“其实也不叫提审，卢家送来好处，上面放人。”领头的衙役犹豫片刻还是说到，把信递给蔡福。

蔡福接过信件，拆开看了起来。

这时，那蔡庆目光看着几个小牢子，绕过桌子走了过去：“你们几个面生，以前我怎么没见过？”

“我们是新来的。”几个小牢子不冷不热的回应。

“新来的？为什么我不知道，我哥也一个不认识？”蔡庆愣了愣，怒视小牢子，声音变得严厉。

而身后正在看命令的蔡福脸色一变，身子抖动，握住信纸的双手都在哆嗦，他已然明白过来。这群人哪里是什么奉命而来，分明就是来救人。只是看到对方人多势众，己方只有兄弟俩人。

“小庆，回来，命令没问题，是官府派来的人手。”蔡福也是老谋深算之人，强压下慌乱情绪，冲兄弟喊了一嗓子，准备装作不知，再来计较。

哪知他的兄弟蔡庆或许多喝了几杯，酒劲上头。或许没能从卢俊义身上搞到钱财，心里不爽。又或许几个小牢子没有谄媚回应从而令他愤怒。

“哟呵！”蔡庆一边撸袖子，一边冲小牢子喝斥：“你们几个谁弄进牢房里来？胆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又知道我亲哥是谁吗？”

“小庆，回来吃酒。”蔡福怀疑心起，越打量这群人越觉得就是。看着自家兄弟甩出以往的嚣张，顿时心中叫苦不迭，焦急万分，板着脸斥责。

“哥，没事！这牢房里，是你我兄弟说了算。”蔡庆听到身后兄长的呼唤，扭过头来呲牙一笑。

这时，牢门又被推开，一条小牢子装扮的黑大汉走了

进来，几个小牢子散开，盯着蔡庆问道。

“小子，你哥是谁呀？”

“你又是哪儿冒出的？”蔡庆见黑大汉这种态度更怒了：“我哥哥是当牢节级蔡福，我是他兄弟蔡庆，牢房里人送小节级，在这儿，我哥俩是天。”

蔡庆扬扬得意，怒视黑大汉，指了指自己又用大拇指戳着自家兄长蔡福，浑然不觉大难将临。

“哦，你就是铁臂膊蔡福？”带队衙役恍然大悟。

那黑大汉却是边靠近边看着蔡庆：“一枝花蔡庆？”

“兄弟，快躲……”蔡福突然察觉到黑大汉脸上的笑容狰狞，见他靠近自家兄弟，顿感不妙，提醒。可话还没说完，一只大手如铁钳般扼住自己的脖子。赫然是那个带队衙役，脸上尽是冷笑。

“小爷就是……”蔡庆昂首得意，准备看对方怕不怕？可声音戛然而止，那黑大汉骤然快步出来，从背后摸出一条铁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捅进蔡庆嘴里，噗哧一声，铁锏从蔡庆后脑处穿过。

蔡庆整个人浑身一震，得意的表情僵硬在脸上。瞪着一双死鱼般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黑大汉。嘴里发出呵呵的声音，像是在问你怎么敢？

“呸，老子就说，这里面没有好东西，进来就杀。”黑大汉手腕翻转抽出铁锏，横腿踹飞蔡庆，也不管对方抽搐，转过头恶狠狠地看着蔡福。

而那个蔡福被掐住喉咙喘不过气来，脸色涨红。双手使劲掰扼住脖子的大手试图想要掰开，却纹丝未动。自己铁臂膊这个绰号是多么的可笑。

“本来这回我们只是来救人，可没想过要杀你们兄弟呀！要怪只能怪你们命不好，撞到刀口上。”领队衙役手臂一发力，直接把百八十斤的蔡福给拎了起来，脸上的冷笑逐渐转为讥讽。

“好～汉～爷，饶～饶……”蔡福见到这家兄弟被当场，早就吓破了胆，也预感到大难临头，双腿凌空摆动，满脸哀求，拼尽全力想求饶。

可惜没有用，被那领头衙役一下子扭断了喉骨。随即扔破麻袋似的把蔡福身体丢在了桌边。蔡福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乱抓，想要呼吸却不得。挣扎力度逐渐变小，躺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

牢门再次开了，又从外面闪进来一个人，眉清目秀，相貌俊朗，不是燕青又能是谁？看到地上蔡福，蔡庆的尸体叹气，却是没有过多的理会。

“控制牢房，救人。”领队衙役一声低喝，队伍行动。所有人员扯住系在脖子上的黑布蒙上脸。一队随着领队衙役，由燕青在前带路，轻车熟路的去救卢俊义。一队随着黑大汉守住牢房门，并派人把所有的小牢子带过来打晕，控制场面。

只有地上的蔡福，蔡庆尸体瞪着眼，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