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八回 法场变故

宋江本是轻薄儿，奸狡诡计总难移。

与人为善非真心，贪图名利变节弃。

强取豪夺为哪般，奸淫掳掠尽无忌。

恶贯满盈难自赎，空留骂名在人世。

……

“宋江，表字公明，江湖人称及时雨，说他宽厚仁义，乐善好施。实则不然，此人使用阴谋诡计杀害妻子阎婆惜，流窜至青州与吃人心肝的贼人为伍，又坑害兄弟，陷害他人，屠杀百姓……”

“宋江贼子恶名昭著，罪行累累，朝廷有令当杀。大家都来看一看，瞧一瞧，看看这倒行逆施的反贼被当众斩首，这就是缺德事做尽的下场……”

江州城中，百多个狱卒押着宋江赴法场，大队官兵守护在两侧，刀剑出鞘，弓箭上弦，以防不测。前面后面都有官府中人敲锣打鼓，大声吆喝。诉说着宋江过往，证明犯人是罪有应得。也表明官府行刑，光明正大，也是为民除害。

这种广而告之，远在千里外的百姓不知道宋江是谁。但却知道这厮与贼人为伍，吃人心肝，屠杀无辜百姓，这里许多百姓愤怒，纷纷聚集。

这是蔡德章采纳济州的建议，先坏其名，后杀其人。不仅彰显官府正义，还有引蛇出洞的作用。关键时刻几路官兵杀来，贼人同党逃无可逃。

抓更多的反贼，立下更大的功劳。

知府蔡德章抚掌大赞，黄文炳马屁连连。故而官兵这般招摇过市是有意为之，吆喝非常卖力。被吸引的人是越来越多，听说有这种恶贼被砍杀。街上看热闹的人真乃压肩叠背，何止三五千人。

但见：

愁云荏苒，怨气氛氲。头上日色无光，四下悲风乱吼。缨枪对对，数声鼓响丧三魂；棍棒森森，几下锣鸣催七魄。犯由牌高贴，人言此去几时回？白纸花双摇，都道这番难再活。长休饭颡内难吞，永别酒口中怎咽。狰狞刽子仗钢刀，丑恶押牢持法器。皂纛旗下，几多魍魉跟随；十字街头，无限强魂等候。监斩官忙施号令，仵作子准备扛尸。英雄气概霎时休，便是铁人须落泪。

队伍一路敲锣打鼓，到了法场地。

刽子叫起恶杀都来，将宋江前推后拥押到市曹十字路口，团团枪棒围住。把宋江面南背北，摁倒在地。只等午时三刻监斩官到来开刀问斩。从四面八方聚集的百姓好奇者有之，冷漠者有之，幸灾乐祸有之，最多的还是愤恨，大声喊杀。

不为其他，只为宋江屠杀无辜百姓。

宋江这个贼厮还想血染浔阳江口，屠杀江州百姓。人群议论纷纷，群情激愤，“杀了他”不断。

“哎，我命休矣！”宋江被摁倒在地，见到众围观百姓冷漠的视线和四周森冷

的刀光。想到即将走完一生，不禁悲凉的一笑，心酸，懊悔又有些怨恨。到底为何走到如今地步，落得这般下场？

远处牢子狱卒群中的戴宗见到宋江即将被砍头，满脸无奈。有人要救宋江，有人不想看到宋江活着，他夹在中间两头为难，只能退而求其次。

“难呐！能不能活，看造化吧！”戴宗看向十字街口的一栋酒楼，摇头叹气后，消失在人群中。他采纳杨林的建议，不在场，从而不会为难。

“知府相公到！”

太阳高升，午时来临时，伴随着有人响亮的吆喝。只见府衙方向有队官兵涌来，两抬轿子一前一后，周边有人护着来到法场。有人下轿，正是蔡九知府和萧军师，带人入了监斩地落座。

没等多久，天空中的太阳升到正中，竹竿影子快消失，监斩台上一声吼：“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行刑，行刑……”远处观看着百姓吼叫。“杀了他”之类的呼声此起彼伏，可怜百姓有多痛恨。

这命令一下达，几个光着膀子，系红头绳的刽子手抽出犯人背后的令牌，开始摆弄起宋江来，扒掉他的上衣，揪着脑袋卡好，令他绝望哀嚎。

行刑刽子手往鬼头大刀上喷酒水，开始比划起来。

也就在宋江面露绝望，下一刻好即将被斩首之时。只见十字路口那栋茶坊楼上，一个彪形黑大汉，脱得赤条条的一丝不挂，两只手握两把板斧，大吼一声，却似半天起个霹雳，从半空中跳将下来，狂奔向法场，胯下驴大棒槌甩动。

速度飞快，他人反应不及，这大汉犹如一道旋风似的闯入。手起斧落，砍翻了两个行刑的刽子，一把扯住宋江甩在背上，此时声音才响起来。

“宋家哥哥莫怕，俺铁牛来救你。”

这黑大汉不是别人，正是黑旋风李逵。早早得到戴宗暗示来到刑场附近的茶楼，等待着司机到来。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杀过来，救了宋江。

“啊～，兄弟！”宋江看到有人救自己，喜极而泣。随即看到周围官兵，惊惧叫道：“兄弟快走。”

“擒贼先擒王，狗官，死来。”

李逵见周围都是人，凶狠的目光瞥向监斩台。咬牙低吼，说了声哥哥抓紧了，便望监斩官马前砍将来。众土兵急待把枪去搠时，那里阻拦得住？接连有人被板斧砍翻甚至头颅高高飞起。

场面极其血腥，迅速陷入混乱。

蔡德章见到这一幕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大笑不止：“哈哈哈，这宋江果然有同党，来人呐……”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异变再次发生。

“杀，杀狗官，救义士。”突然间，法场四周喊杀震天。只见从

围观的人群中冲出不少面目可憎，拎着短刃的汉子，冲着周围的官兵，衙役一阵乱扎。不少百姓纷纷抄起扁担加入行凶行列。有组织地袭杀官兵，扑向监斩台要杀蔡德章。

蔡九知府威风凛凛不过刹那间，见到四周百姓暴动要杀自己。吓得脸色煞白，喊着“我的妈呀，快来救我”等言语，在亲兵护卫下欲要逃窜。

“相公休要惊慌，你走了，军队必定军心丧尽。我等事先有考虑过这种突发情况，正好立大功。”萧嘉穗见这蔡九如此丑态百出心中不屑。却是一把拽住他不让他走，面色如常，沉着冷静。随着他一声令下，附近有军汉挥舞旗帜。

“杀，杀，杀贼啊！”十字街口附近巷子中喊杀震天。接着只见大队铁甲兵卒如潮水般涌杀出来。刀盾兵，长枪兵在前，弓箭手在后，迅速推进。

大群突然暴动的人群见势不妙，想要退走走已是来不及。而那李逵背着宋江只顾向前冲杀，只要前面有人挡路就砍杀，无论是官兵还是百姓。

惨叫声连连，尸体横七竖八，好几个百姓遭毒手。

这段时惹恼了济州兵们。

“混帐，胆敢屠杀百姓？死来。”召忻大吼一声，立即率领秦明，金庄并济州精锐扑杀，大声吆喝江州兵卒列队迎敌。府衙衙役疏散外围民众，四周聚集的官兵，衙役反应过来，依令行事。

原本热闹非凡的刑场变得混乱异常，百姓们见势不妙。胆小的四处奔逃，呼喊震天，推搡拥挤，有人摔倒被踩踏。好在被隔在法场最外围，远离事发中心，又有江州衙役负责疏散人群。

这才没有出现大规模踩踏事件。

而那些待命多时的官兵也从四面八方杀了上来。半数是济州兵，对那些暴乱的百姓实施镇压，除了不得已用铁血手段，多数是以打翻控制为主。

暴乱的人群大多在两三百左右。

而明面上的官兵和提前调来埋伏的禁军，近千人。而且装备精良，面对这些暴民，那是绰绰有余。

这一场突发事件很快镇压下来。

除了少数人被当场绞杀，领头及其大多人全被抓。至于那个黑旋风李逵背着宋江终究没能冲至监斩台擒贼先擒王，却硬生生杀出了包围圈。主要是江州官兵疏松训练，挡不住两把板斧。

眼睁睁看着黑大汉李逵背着宋江趁乱冲入小巷子。江州官兵根本来不及阻挡，只能在后面穷追。可还没冲入巷子里，就听到里面嗡嗡弓弦声颤动，随后先后两声惨叫传来，之后再无声响。

待江州兵冲入巷子，只看到地上有一大摊血迹，以及两把染血粘着肉末的板斧静静地躺在巷子里。至于那个黑大汉和死囚犯宋江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