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零二回 西门庆，死

“武二哥，我知道是谁害了武大哥。”

随着说话声，只见从人从之中蹿出一个少年来。武松甩脸看去，他认了出来，正是那个卖脆梨的乔郓哥，经常与自家兄长武大一起做买卖。

“哦，小兄弟，你也知道？”武松见了，大喜过望。

“知道，当然知道，全县城的人都知道这件事。”那郓哥儿挎着篮子上前，随后又看向人群：“只是没人敢议论，也没人敢说，怕被报复。”

“有我在，你不必怕。”武松一把扯住郓哥保证。

“我武松自会去寻个公道。”

“好，我……”郓哥点点头，张嘴欲说。

“慢着，不要胡言乱语。”这时，从望月酒楼传来喝止声，接着窜出一道人影来，正是酒楼东家李小二，冲人群大喊了一声“大伙都散了吧”。又冲准备开口的武松使眼色，一手拉着武松，又扯着郓哥往酒楼走：“有话到酒楼里再说。”

酒楼一处雅座。

桌上摆上了一桌酒菜，郓哥手筷并用，大块朵颐。武松心中挂念哥哥嫂嫂，没有食欲，哪里吃得下？待到李小二夫妇从外面走来，起身相迎。

“哥哥，嫂嫂，你们住在隔壁，应该清楚当时情况。”武松坐下后，迫不及待地看着李小二夫妇。

“如何不知？深夜时分，喊杀震天，整条街上的人都被惊醒了。贼人入城行凶，我这店都被烧了半茬。”李小二苦笑，指着靠近武大郎家的一侧。的确被波及，紧挨着的几间雅间被烧。

“贼人入城行凶？”武松愣了愣，随即眉头紧皱，将信将疑：“这个，怎么可能会有贼人入城？”

“当然是西门庆放进来的。”郓哥止住吃喝插话，晃动手里的鸡腿叫嚷：“那天来的是牛头山的贼人，西门庆与之勾结，打开城门，放贼人入城。目标就是武大哥家，全是为了潘家娘子来？”

“为了金莲？”武松瞳孔骤缩，喝问：“此事当真？”

“那还能有假？”郓哥以为他是不信自己，梗着脖子：“就在二哥走后不久，那西门庆就开始来了。经常半路上拦住潘娘子，还言语轻薄调戏……”

武松本就阴沉的脸变得铁青一片，难看至极。

郓哥缩了缩脑袋，却壮着胆子说：“潘家娘子性情刚烈，每次遭遇时都是大声呼救。引得街坊邻居前去，大伙都知道，不信，你问李东家。”

武松闻言，目光转向李小二夫妇。

“不错，这小鬼说得对。”李小二冲郓哥笑骂道：“这西门庆做事，猖狂，派出心腹试图来掳掠潘家娘子。却被我酒楼识破，伙计伪装成乞丐……”

“就是就是，若非西门庆顾及脸面，早就来明

抢……”

接下来，李小二夫妇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如实相告。当然，他们是黄安麾下这件事没有说。郓哥也在边上帮腔附和补充，说西门庆的坏话。那是因为他家的房子也在那晚被殃及池鱼。

“啊～，西门庆，狗贼，恶贼……”武松搞清楚事情始末，知道兄嫂多半遭遇不测，脸色铁青，咬牙切齿。本就犀利的目光中充满了杀机。

李小二看着武松这样，沉吟片刻，几次欲言又止。

“小二哥有话只管说来。”武松愤怒，却没失去理智。见李小二有话想说却不敢说，主动开口。

李小二叹了口气，说出扎心的话来：“二郎，这年头有钱能使鬼推磨，西门庆花钱买通官府把这件事压下来。知县只会向他说话，而不顾王法。我觉得你应该与济州那位救援，获得帮助，再来计较此事，才能弄死西门庆讨回个公道。”

“呃……，这件事我自有分寸。”武松面色一僵，心中暗叹。随即摆摆手，目光变得冰冷凌厉。

“好，二郎若是要我等相助，必不会推辞半分。”李小二看着冷静下来的武松，嗯，诚恳地表态。

“对对对，还有我还有我。”郓哥儿也叫嚷道。

“多谢小二哥。”武松面色缓和，起身向李小二夫妇作揖。

小半个时辰后。

武松草草地吃了些东西填饱肚子，从酒楼出来。身后，跟着郓哥，李小二和几个伙计，武松又四处拜访街坊邻居，说自己已经知道事情始末，请诸位高邻做个见证，一同随他去县衙告官。

武松一番话是软硬兼施，众人不敢不从。队伍是滚雪球似的规模越来越大，到县衙时有三两百人。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令守门的衙役颤栗。

随后，武松敲响了鸣冤鼓，大声喊冤。

没错，武松并没有选择走极端，砍杀西门庆。而是想靠自己的力量，通过官方渠道讨回公道。又召集众多街坊邻居作为见证，来一个人多逼迫。

在武松看来，如此多的人证确认之下，官府不可能包庇触犯众怒，必定会逮捕西门庆严加调查。

可他的想法好，现实却很残酷。

击鼓鸣冤，县衙升堂，只是这个结果嘛！令武松心凉了半截。乔知县因证据不足为由，没有理睬有多少百姓见证，直接不受理案件，退堂而去。

这让武松初步看清了这个世道，有钱为所欲为。哪怕是提拔他的恩官在金银面前下不顾旧情。

无法通过法律来讨回公道，那就只能靠自己喽！武松心里憋屈，念头不通达，仇恨充斥胸腔。他没有办法，便选择走极端，杀死仇人再说。一路上，他显得很平静，与李小二夫妇作别。

在郓哥家里，武松换了衣服，用布包裹钢刀，径直来西门庆铺面。趁着不备，直接薅住掌柜衣领拖到廊道里，刀架在其脖子上问出西门庆去处。

随后武松拎着刀来到状元桥，本城最好的酒楼狮子楼。拦住伙计问清西门庆雅间，杀奔过去。当一脚踹开大门，看到罪魁祸首时，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西门狗贼，给我纳命来！”武松抽刀杀了过去。

“啊，杀人啦！”

“杀人呐！武都头杀人啦！”

啤酒的妙龄女郎们慌乱，那西门庆也惊骇欲绝。

结果是不言而喻，这猝不及防之下，他哪里抵得过有备而来的武松，誓要杀人为兄嫂报仇的武松？只见“啊”的惨叫声，西门庆撞碎窗户，赫然是被从楼上踹下来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这令街道上的行人纷纷逃窜在远处围观。

他们只见如同天人般的武松拎着刀，从楼上一跃而下，站稳后，大步向前，不顾西门官人伸手讨饶，一刀砍下对方的狗头，一腔热血喷涌，染红了街道，而那颗头颅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武松过去捡起人头，身上染血，一副凶神恶煞。令胆小的行人尖叫杀人了，或是四处逃窜呼喊。

“冤有头债有主，武二杀人，却与他人无干。”武松瞥了眼人群，拎着西门庆的狗头，提着染血钢刀，没有逃走的意思，直奔县衙投案自首。

当街杀人，可是大罪。

按照宋朝法律，武松杀人，一个不慎，就要掉脑袋。

这是普通人犯案的规律。

可只要你有权有势，结果自然不同。

武松拎着西门庆的脑袋，来到县衙自守。乔知县又惊又惧，恼怒交加，一拍惊堂木，要治罪武松。可这个时候突然，公堂外面有人高叫“且慢”。

紧接着，距离在外面的人群被推开，一群军汉从外面闯了进来。望月酒楼的李小二大步走来。相比原本那幅笑盈盈的模样，此刻却板着脸背着手，身披铠甲，身后军汉簇拥，一副大人物派头。把跪在地上的武松看了眼睛瞪得老大。

“本将乃是济州兵马大总管黄安黄相公麾下副将李小二，数月前奉命来调查江洋大盗逃窜事件。”李小二掏出兵符印信，环视周围人群喝教。

他随后冲坐在清正廉洁牌匾之下的乔知县挥手：“来来来，乔知县，我有重要线索向您禀报啊！”

说完，李小二冲武松笑了笑，便去了廊道那一边。乔知县听到兵马总管这名头时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近来州府有公文下发，黄总管总领军务。

他一个小小的知县又如何敢反抗？当即是连连应声。起身屁颠颠地跟了上去，聆听上差的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