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六回 水路伏击

牛邦喜，是太尉高俅的心腹爱将，因武艺高强，水性极佳。一直在汴梁城京师水军担任指挥使，负责训练水军，逢年过节为赵官家巡航演练。

一旦让赵官家高兴，赏赐极多。

又有太尉高俅当靠山，牛邦喜牛将军小日子过得滋润异常。对高俅心存感激，听说恩官要被儿子报仇雪恨，调拨武器装备送至济州剿匪军。除了大批弓弩甲胄等常规装备，连床子弩，投石车等大杀器也有不少，装满了十余艘大船。

牛邦喜了解调拨的装备暗自咋舌，认为，梁山贼人必定覆灭。于是牛指挥自告奋勇，要为太尉效犬马之劳，其实却是想参与剿匪捞点功劳。

高俅被他忽悠得大喜，令他任水军都指挥。率领满载装备的船队赶赴济州，一同参与剿灭梁山。

牛邦喜得偿所愿，意气风发，又挑了五百精锐京师水军登船，雄赳赳气昂昂地扑向济州杀敌建功。

只是这一路途中航行不太顺利。

譬如在运河水流清澈或平缓的河段，沿途没少碰见渔民捕鱼，大小渔船如蚂蚁般散落在各处。船队不得不减速甚至驱赶，自然耽误不少时间。

如入冬时节，狂风大作，沿河两岸多有树木被刮倒。有的树飘在河面上，不得不清理拨开。如一次夜间航行前面的船撞到浮木导致虚惊一场。

再如在狭窄的河道中遭遇到官府漕运船漏水沉没，翘起来的部分堵塞河道，团队根本过不去。只能停下，协助地方官府人员拖船拉拽畅通了。船队这才起锚扬帆航行，大半天的功夫没了……

总之，不是这就是那，总有各种意外。

致使船队的速度并不快，甚至是有点慢！正常情况下，从东京城到济州的商队，三天必定能到。满载装备的兵船这回硬生生航行五天还未至。

可见，这一路上奇葩事儿多，着实有些不顺利。然而，刘邦喜却丝毫不在意，也没有警惕起来。仍然率队航行，要赶赴济州剿匪建功立业。

而船上的京师水军将士们也是兴奋异常。经过几天日夜赶路，船队驶入北渠河，离济州不远。

可船队不得不减速航行。

这北渠河之名只是一段的称呼，实则为潴水河。是由黄河屡次决堤，河水泛滥形成。通水泊，连运河，淹没了不少土地，周边人烟较稠密。

故而航行途中多有大小渔船撒网捕鱼。

船队不得不减速，不过这回官兵学精了，有两艘快船在前面开道，大声吆喝“速速退开，莫要挡道”之类的话。速度减速却不至于慢太多。

近二十艘大船组成的队伍浩浩荡荡。

沿途那些渔民鲜少见过这么规模的船队，纷纷避让，不敢上前。一个个伸

长脖子踮起脚张望。

“哈哈哈，你看看这群小地方的人真没见过世面，那眼神……”不少出身东京城的水师将士见到渔民那种瞠目结舌，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大觉有趣，跟身边同伴向岸边指指点点，说说笑笑。

别说是船上的这些兵卒，连牛邦喜这个本来家境贫寒，却近来发达的军官都有一种高傲的心态。站在大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退让或羡慕的渔民，莫名有种优越感，昂首挺胸，咧嘴笑了。

然而，却没人注意到河面上的异常。

那是一根根芦苇杆子突然露出水面，一片片出现，数量非常多。而且迅速移动，靠近那些大船。有的芦苇杆中途缩入水中消失，非常古怪。

若是仔细观察就能看到下面，好像有黑影闪动。可惜船上的人大多注意力放在沿途的渔民身上。当然，极少数人发现了，觉得好奇惊呼起来。

“快看，那是何物？”

“哎哟，芦苇杆，嘿，不见了……”

“水下面好像有黑影，难道是条大鱼？”

“这怎么看着有点熟悉，不好，快……”

诸如此类的惊呼从一艘艘船上响起，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甚至有人好奇心驱使趴在船舷边看。当然也有经验丰富的人疑惑后，察觉到异常。

旗舰甲板上的牛邦喜被惊动，继而也看到了。略微疑惑，陡然脸色剧变，张嘴想大吼下令，却已经为时已晚。

也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沿途两岸骤然间铜锣声大作，喊杀震天。

“杀，杀，杀官狗。”

“嗷嗷，儿郎们，冲啊！”

“梁山好汉全伙在此，尔等哪里跑？”

再循声看去时，各艘船上的京师水军将士心头发寒。前一刻还被他们认为是小地方的土包子的渔民丢掉渔网，拎起钢叉刀枪，调转船头喊杀。

他们光着膀子露出健壮的胸膛尽显彪悍，一改之前那副傻了吧唧的模样目光凶狠，或是仰天狂笑，目光如看待宰羔羊。眨眼间来了个华丽的变身。

“梁山贼人，不好，退回来，蹲下……”牛邦喜一听脸色骤变，又想到不少兵卒站在船舷边张望。当即深呼吸，歇斯底里的咆哮想喝斥将士。

他反应够快，却终究慢了一步。

“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赫然是那些大船两边的水面上，突然有人破水而出。个个举着军弩，满脸狞笑地瞄准船上官兵。在那些禁军惊骇欲绝的目光下扣动扳机。

嗖嗖嗖破空声不断，箭如飞蝗，又像是化作雨幕似的铺天盖地，落在船上的人群中，噗哧噗哧入肉声不绝，临死前的惨叫声，痛呼声，怒骂声连成片。猝不

及防之下，官兵损失惨重。

而河面上的阵仗远远不止如此。

就在骤然出现的弓弩手火力压制的时候。又有一拨人窜出水面，利用钩爪抛上船舷，咬着刀迅速攀爬，动作娴熟而迅捷，登上船展开肉搏。

“杀，杀……”

“梁山好汉全伙在此！”喊杀声震天，越来越多的梁山兵上了船，分成多队冲杀，抢占船头和船尾，控制住安装在那里的床子弩等大杀器。

这一幕发现在这一条河段之上。

每一艘兵船都遭遇到这种情形，袭杀，接舷战。

“杀啊，儿郎们，冲啊！”与此同时，两岸那些伪装成渔民的梁山兵卒也是大声喊杀，驾船涌来。

“该死，不要乱，不要慌，结阵……”牛邦喜被凄厉的惨叫声惊得魂飞天外，拔出佩刀，强作镇定。组织起身边兵卒大吼大叫，试图指挥作战。

可惜梁山兵数量太多，来得太猛了。

而且迎面驶来几艘大船，领头的船上有人大笑：“哈哈哈哈，牛邦喜牛将军，立地太岁阮小二在此恭候多时，上山吃杯喜酒，见见老朋友。”

“短命二郎阮小五在此……”

“活阎罗阮小七在此……”

“赤发鬼刘唐爷爷等你多时，速速率队归降，还有条活路。若是冥顽不灵抵抗到底，抓住了千刀万剐。”

……

随着一道道吼声响彻，一个个在官府挂了名号的梁山贼头现身。人人满脸凶恶，带着一票人杀来。这一下令牛邦喜脸色煞白，浑身都在哆嗦。这位牛将军见势不妙，与亲信边喊杀边后缩……

没错，这场伏击战一早便有预谋。

船队自东京城出发开始，沿途不顺利除了因自然气候刮大风把树刮倒外。沿途两岸渔民多，官府漕运船骤然沉船等事件都不是偶然，而是黄安提前安排好的。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让梁山那边准备，挑选地方，一棍子把对方打死。

就如眼下，梁山水军负责水下袭击，步兵伪装成渔民吸引注意力。见到偷袭得手也便乘船杀来。

水军连同步兵出动了三千人，只为吞掉这支船队。

而事实上，除了牛邦喜率领的五百京师水军，就只剩下两三百负责押船的殿帅府禁军不足千人，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几波箭雨之下损失惨重。致使军心涣散，这些老爷兵又哪里挡得住？

梁山泊军队气势如虹，登船作战，杀得官兵溃不成军。轻松占据船头船尾，又杀入船舱控制住场面，一艘接一艘的兵船沦陷被梁山军夺得。

从战斗开始到结束，仅用了半个时辰。

真的是来得突然，结束得也快，不得不令人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