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太子自己的势力

萧何非常非常高兴……今年关中的增产，主要是靠着耕种面积增加换来的。

但是随着天下太平，百姓从山林出来，生息繁衍，多少田地都会被填满的。而推行套种之后，却是在同样的土地上，获得更多的产出。

也就意味着哪怕大汉和秦朝的耕地一样多，也可以养活比大秦更多的人口。

人就是劳力，就是兵马，就是财富，就是强盛！

一句话，有了人才有一切。

刚刚平定天下的时候，刘邦为了让老百姓多生孩子，不惜加收女孩的口赋，逼着她们早点嫁人。

现在看来，粮食多了，能吃饱了，自然也就愿意多生了。

归根到底，还要落在生产上面。

“陛下，太子此番的功劳，可是非比寻常，必须重赏才行。”

刘邦一笑，“丞相，太子是大汉储君，是朕的儿子，这大汉江山早晚是他的，难道这还不够吗？”

萧何摇头，“陛下，臣以为不够！”

刘邦沉吟一下，就说道：“丞相，你是什么意思？莫非觉得朕不重视这个儿子？”

萧何并没有躲闪，而是认真道：“陛下之爱子，不能只在心间，还要表现出来，让天下人知道！”

“让他们知道干什么？”刘邦追问道。

“让他们知道，才能归附太子，太子身边才有可用之人。”萧何抬起头，直视刘邦，重重道：“陛下，当为太子培植羽翼矣！”

刘邦眉头紧皱，半晌才缓缓道：“是不是早了些？”

萧何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长叹一声道：“臣自去岁以来，白发越发增多，两颗牙齿脱落……每到晚上，双目流泪，不能视物。臣老了，曹参身体还好，但常年征战，也留下了暗伤，不知道什么时候发作。灌婴、夏侯婴也是如此。樊哙虽然强壮，但他不是个懂得惜福养生的，只怕也活不了太久。群臣当中，也就周勃和陈平，是长寿之相。”

顿了下，萧何又道：“这二人说到底还是陛下之臣，太子身边，没有信得过的心腹之人，不行啊！”

刘邦想了想，笑道：“丞相，你怎么忘了安汉公和周吕侯，他们都比你我年轻，也都一心向着盈，还不足以扶持盈吗？”

萧何摇头，“陛下，安汉公身为凌烟阁第一人，我大汉兵仙，如何能替太子处理俗务？再说周吕侯，他虽然可靠，但陛下安心吗？”

刘邦又是猛地吸了一口气，他凝视着萧何，过了好久，才缓缓道：“丞相，咱们这一代人，是要走了吗？”

萧何没说话，刘邦郑重点了点头，“朕知道了。”

从上林苑回来，刘邦就心事重重，不断思忖，以至于彻夜独卧，苦心焦思，连个陪伴的美人都没叫。

扪心自问，刘邦觉得自己还算强壮，可年纪摆在了这里，当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個先到！

更何况就算安排了人，也需要时间培养感情，彼此熟悉。

刘邦放心让萧何当丞相，那是几十年的交情，他熟悉这个人的一切……这么看来，现在才让刘盈培植心腹，已经有些晚了。

刘邦思量了好几日，渐渐有了盘算，他来到了椒房殿。

“陛下终于舍得到我这了。”吕后幽幽道。

刘邦一笑，“皇后应该清楚，朕这几日孤身一人，一直在想事情，并非荒唐胡闹。”

吕雉点头，“陛下可是有结果了？”

刘邦颔首，他一屁股坐下，对着吕雉苦笑道：“朕老了，该替盈准备了。”

听到这话，吕雉心怦怦乱跳，她急忙平复心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陛下，这些年设立东宫三馆，让盈做事历练，又是太学，又是上林苑……不都是替盈准备吗？”

刘邦摇头，“还不够，那些都是借势借力，并非真正心腹。”

吕雉眉头微皱，“陛下的意思，我一时想不明白。”

刘邦笑笑，没说什么，而是耐心解释道：“我打天下，用韩信为将，他的领兵之才，天下无双，让他灭魏破赵，易如反掌。但若要让他领兵，必要曹参相随，朕才能安心。”

吕后若有所思，“陛下是要找曹参、萧何一般的心腹之人？”

刘邦点头，“皇后，你有什么推荐没有？”

随口一句，刘邦的目光却紧紧盯着吕雉，仿佛要从她的神色当中，看出来什么一样……

吕雉低着头思忖，竟然没有留意到刘邦眼中的杀意！

过了片刻，吕雉喃喃道：“周吕侯是盈的长辈，他却是不行的。”

一句话出口，刘邦莫名松了口气，心也放到了肚子里。

吕雉似乎察觉了什么，急忙抬头看去，发现刘邦满脸含笑，“朕和皇后所见略同，所见略同啊！”

吕雉哼了一声，没有追问，而是凝神思索……她能用的人，远不如刘邦那么丰富，思前想后，吕雉突然一声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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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费这个心思了，让盈自己想吧！”

“让这个竖子自己来？”

“对！”吕雉笑道：“鞋子合不合适，穿上了才知道。我们安排，不管是谁，都未必算是盈的人，让他自己挑选就是了。”

刘邦点头，“倒也有理，可我就怕那个竖子选不好！”

吕雉呵呵一笑，“陛下，你都准备把江山传给盈，连选几个人都不放心？你要是这样，还不如不给盈机会，就让那几个伱信得过的老臣，辅佐盈就是了。”

“不行！”刘邦竟然摇头道：“若盈不争气，自然以重臣为相，保我汉室江山不失。如今盈心思机敏，功劳泼天。他又自己的心思，继位之后，必有一番作为。而这些老臣自恃功高，肯定会掣肘的。”

吕雉点头，“陛下看得明白……既然如此，就放手让盈去挑选，不要过问太多。”

刘邦终于欣然点头，他最高兴的莫过于吕后的态度。

看样子皇后并没有拿捏太子的意思，也就不用担心后党专权，外戚为祸……总算是又消除了一个大患。

刘邦随即找来叔孙通，向他询问状况。

“你说，太子下令，该以什么名目？”

叔孙通就是一怔，这个问题很奇怪，太子除了监国摄政，就没有下令的权力，就算下令，那也是私人的，哪有什么名目？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叔孙通心怦怦乱跳，“陛下，臣，臣一时糊涂，没听明白。”

刘邦哼了一声，“有什么不明白的！就是朕准许太子征辟属官，发号施令，你听懂没？”

叔孙通更糊涂了，“陛下，既然如此，何不将东宫三馆还给太子，那样岂不是更好？”

“不行！”

刘邦哼道：“东宫三馆，文人太多，难以成事！”

叔孙通眨了眨眼，陛下似乎是忘了，我也是东宫三馆的人。

不过叔孙通从刘邦的语气听得出来，陛下是真的要让太子掌权。

他想了想道：“皇帝曰诏，曰制，若是太子下令，曰教！”

刘邦点头，“既然如此，你就去长乐宫宣旨，告诉太子，从今往后，他可以向朝臣下达教令，如果无故抗命，严惩不贷！”

叔孙通忙答应，“臣这就去。”

“等等！”刘邦又道：“至于太子所用印玺，也不必麻烦，就是原来始皇帝用和氏璧雕的那一颗就行了。”

叔孙通再度答应，匆匆出了宣室殿，他抬头看了看天，明媚的阳光，让他眼前一晃，竟然好像出现了两颗太阳。

叔孙通甩了甩头，直奔长乐宫而来。

“这么说来，阿父是让我直接号令朝臣，发布教令？”

叔孙通点头，感叹道：“太子殿下，陛下能如此信任你，纵然是亲生父子，也未必能做到。我大汉当真是父慈子孝，德行之高，远迈前朝！”

刘盈翻了翻眼皮，“先生，你说这样，会不会出现令出多门的情况，万一我和阿父的意思相左，那又该怎么办？”

来的路上，叔孙通已经想清楚了，因此笑道：“臣揣测，陛下这么安排，已经是想要放权给太子，是为了储君养望之用！”

刘盈哼了一声，“我怎么觉得是阿父想要看我出丑啊！国事这么复杂，岂是能随便的？阿父出错了，没有人敢把他怎么样，我要是出错了，一定会挨棍子的。大概率还是和阿母一起打我。”

叔孙通咧嘴，你的话我不想回答。

刘盈眼珠转了转，突然道：“阿父似乎还说，让我招募属官，有这一条吧？”

叔孙通点头，“确实是有，太子正好选几个德才兼备的心腹之人，扶持东宫，为太子效力。”

刘盈又摇了摇头，“我身边就没什么德才兼备的人！对了……先生，你有空没？”

叔孙通连连摆手，“殿下，太常事务繁忙，而且臣提议过，让陛下把三馆还给殿下，可陛下却说，文人成不了事。”

刘盈眨了眨眼，老流氓是什么意思？

难道要自己招募武将，囤积人马，准备随时取代犬父？

这么说来，那就有意思了，必须用心挑选才行。

“张不疑，快给我备马！”刘盈大声吼道。

张不疑急吼吼过来，“太子，去哪儿？”

“先去你家！”刘盈笑道：“我大汉有三杰，丞相太尉都有政务，唯有你阿父闲着，说不过去，让他来我东宫效力！”

叔孙通刹那间瞪大眼睛：“不对劲儿，太子似乎领会错了陛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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