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命中注定的宿敌

当考试结束的锣声响起时，众考生神态各异，或是胸有成竹，或是如丧考妣，或是浑浑噩噩。

但此刻，他们均老老实实放下纸笔，静静等待宫人们收卷。

在拜别完陛下后，举人们一个个井然有序地走出殿内，眺望着碧蓝的天穹，心中默默祈祷自己高中。

上午文举结束后，下午便是武举。

用完午膳后，嬴政整理好冕服与冕冠，正欲前往演武场。

刚迈开脚步，就被柔软的手臂缠住腰身，背后响起一道婉转动听的女声。

“阿政，我也要去！”

“嗯？月凝今早不是觉得无聊吗？”

“嘿嘿，那不一样呀，比武多有意思，拳拳到肉，简直热血沸腾......”

楚月凝扑闪着长睫，兴致勃勃地解释道，明眸中满是向往之色。

文举的确无聊呀！杵在殿内看考生们答卷，一呆就是好几个时辰，还不如陪宝宝们玩呢。

何况，她又没有站在考生身边、吓唬人家的恶趣味。

嬴政：？

对上小妻子期待的眼神，嬴政无奈一笑，牵起腰上不安分的小手，朝门口走去。

还没走两步，腿上一重，他低头看去，只见唇红齿白的小团子仰起小脸，可怜兮兮地祈求。

“阿父阿母，昭昭也想去！”

“......”

“昭昭要给自己挑武师傅~”

“好好好，阿母带咱们昭昭去。”

崽崽撒娇卖乖的小模样，楚月凝哪里扛得住，眉眼间泛起怜爱，她立马抱起小人儿轻哄。

嬴政含笑注视着母子俩的亲昵，冷峻的脸上露出一抹纵容，他接过胖墩墩的小崽子，轻轻掂了掂。

嗯，是该找武师傅练练了。

此时，演武场中。

武举人们规规矩矩地穿戴整齐，不敢再光着膀子炫耀肌肉，毕竟在陛下面前，衣冠端正是必须的。

“陛下到！皇后娘娘到！太子殿下到！”

“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太子殿下！”

“参见陛下......”

震天动地的觐见声排山倒海而来，连空气似乎都有些微微颤动。

对此，嬴政面不改色，镇定自若，尽显君王渊渟岳峙之威仪。

楚月凝同样维持着皇后端庄典雅的仪态，但内心不免暗暗感慨，习武之人的嗓门真大啊。

嬴昭学父母的样子，板着一张小脸，仔细看确实有太子风范，然而清澈的大眼睛中却盛满了兴奋。

三人在高台上落座后，嬴政环视了一圈考生们以及诸位大臣，雷厉风行地沉声开口。

“朕宣布，武举开始！”

“咚——”

“咚咚咚！”

激昂洪亮的鼓声急促响起，场内氛围霎时变得热烈起来，每个人心底的热血逐渐沸腾。

武举人们一个个斗志昂扬，雄赳赳地拿起弓箭，准备向陛下展现自己的勇武。

高大健硕、肌肉贲张的汉子们弯弓搭箭，锋利的箭头闪烁着危险寒芒，“咻咻”的破空声连绵不断，展露了最纯粹、最震撼的力量美学。

楚月凝津津有味地观看，突然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她压低嗓音，好奇地向身旁人询问。

“阿政，那是不是王氏子弟呀？”

“月凝慧眼识珠，那是王贲之子王离。”

“王离...他们祖孙三人长得真像。”

凝视着浓眉虎目的英武男子，楚月凝星眸微闪，不动声色地回了一句，脑海中却思绪飞转。

王离在历史上是个名人啊，出生将门，祖父和父亲俱是战功赫赫的大将，自己后来也继承父任，成为上将军。

可惜在秦末巨鹿之战时，被项羽击败并俘虏，虽正史未记载他的结局，但大概率应该是被杀了。

毕竟他的祖父王翦当初大败楚国，致使项燕自刎，面对逼死祖父的仇人，项羽自不可能手下留情。

不得不说，历史是个神奇的轮回，希望这一世王离别再遇到他的一生之敌了。

“阿父，阿母，那个大哥哥力气好大呀！”

“唔...昭昭好想和他比一比。”

清脆的童声拉回了楚月凝的思绪，她柳眉扬了扬，顺着崽崽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魁梧少年伫立在靶前，一手持弓，一手拉弦，强弓几乎被拉成满月状，而少年面上依然一派轻松。

下一瞬，电光火石之间

，一点寒光急速飞出，狠狠钉在靶心，箭头完全没入箭靶之中，可见其力气之大。

捕捉到如此勇武的一幕，嬴政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少年，而当目光扫到那张略显眼熟的面容时，他神色倏地一凛。

“此人姓甚名谁？”

“回禀陛下，此人名为姬羽。”

“姬羽？呵......”

嬴政冷笑一声，脸色阴沉，狭长的凤眸中迸射出森森寒意，周身泄露了丝丝凛冽杀意，令人不寒而栗。

回禀的官吏一瞬间好似如坠冰窟，他瑟瑟发抖地跪伏在地，不知自己怎么惹得龙颜大怒。

见大臣们投来畏惧的目光，楚月凝连忙拉住男子的手，紧紧握住，一双含情美眸中盈满了关切。

温热柔软的触感自掌心涌来，暴怒失控的情绪渐渐被安抚下来。

嬴政收敛起浓重的杀意，重新恢复成端方持重的帝王。

只是，楚月凝依旧能感受到他内心压抑的滔天怒火，她轻叹一声，并未打算劝阻。

那一把熊熊大火烧毁了秦朝的六世基业，成为了阿政的梦魇，也成为了他的心结。

即使大厦倾覆的结局已是注定，可项羽仍是罪魁祸首之一。

所以，无论阿政作何决定，她都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他身边。

时间一点点流逝，初冬的太阳并不炎热，但演武场上的考生们在经历了一场场考核后，早已面红耳赤，汗流浃背。

“最后一场，擂台比武！”

“第一列，钟泰对邓靖。”

“......”

“下一列，王离对姬羽。”

一场场酣畅淋漓的比武看得人心潮澎湃，嬴昭兴奋到小脸通红，时不时还奶声奶气地呐喊助威。

楚月凝也目不转睛地观战，待听到两个熟悉的名字后，她不由得嘴角一抽，面露怜悯之色。

得了，看来你俩是命中注定的宿敌啊！

王离，你自求多福吧。

片刻后，果然不出她所料，没打几回合，王离便被项羽的神力撂下了擂台。

虽说场上有不少贵族世家子弟，但小吏却并未区别对待，从始至终都尽职尽责地高声宣报。

“下一列，韩信对周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