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8章 农业国，还是工业国

普鲁士王后的双臂用力环住夏尔的脖子，深情地低头吻了下去。

少年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迫不及待地追寻着路易丝的嘴唇来回应，但那经验丰富的女人却不着痕迹地拉开了距离，双眼迷离地看着他，用甜腻的声音道：

“我最爱的骑士，当我触碰到您的那一刻，世界都静止了。除了您，除了爱您，万物已皆不存在，如今您就是我活着的唯一理由……”

夏尔的神色认真起来，正要也说一段爱的誓言，路易丝却又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拉着向下滑去……

少年的呼吸急促起来，嘴里不知在说些什么：“我，我需要您，真的……我要燃烧起来了，求您了，不要看着我继续煎熬……”

路易丝配合地扭动腰肢，并不断引导着他。

然而，就在最关键时刻，门外传来她的侍女的声音：“夫人，很抱歉打搅您，但现在已经过了八点半，我们必须要动身了。”

路易丝深谙对付夏尔这种“小孩子”的手段，那就是绝不能让他得到想要的，但也不能让他一点儿也得不到。

今天的所有“步骤”都是她精心安排好的。

侍女的话令她如同被蛇惊吓到的小鸟，当即脱离了夏尔的怀抱，开始慌乱地整理着衣衫：“亲爱的，虽然我很舍不得这美好的时光，但如果我再不回去的话，就会被他发现。您知道，再过半小时就要开始舞会了，我必须出现在那里。”

夏尔知道，她说的“他”是指威廉三世。

他不舍地帮心爱之人拢好头发，送她走到门口，又取出那对钻石耳环，塞进她手里：“那个，我们明天还在这里见面好吗？我这次的出访行程有三天。”

路易丝闻言，迟疑了一下，按照原计划，现在还没到推进第二步的时候，但眼前的气氛和感觉都非常好，或许提前也是不错的选择。

她立刻做出挣扎、犹豫状，最终还是艰难地摇头：“虽然我很想来，亲爱的，我发誓。但明天我要去为格哈德夫人做担保，您知道，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柏林唯一能听我倾诉的人。而明天是她的工厂偿还债务的最后期限。”

夏尔忙问道：“她遇到什么麻烦

了吗？或许我可以帮上忙。”

“不，不，这是她的家族生意，我能解决好。”

路易丝说是这么说，但语气中却充满了彷徨与胆怯。

果然，夏尔挺着胸口道：“我只是有些好奇，请给我说说吧，她的工厂怎么了？”

“好吧，您就当作听故事了。”路易丝“急促”地向马车走去，脚步却不怎么快，“格哈德夫人的丈夫为她留下了一家炼铁厂，她这些年带着三个孩子，艰难地经营着工厂。

“但您知道，现在的煤炭越来越贵，她一直在亏损……

“实际上，明天是债主最后一次延长偿还期限了，即使有我担保也不行。”

夏尔敏锐地注意到了关键词：“担保？也就是说，如果她的工厂倒闭，您也得背上债务？”

路易丝轻叹了口气，那柔弱的样子能激起所有男人的保护欲望：“我不知道，大概会吧。”

夏尔急道：“她的工厂需要多少钱，我可以投资一些。”

“没用的，”路易丝摇头，“如果没有平价煤，再多的钱，也只能推迟工厂倒闭的时间而已。”

夏尔露出得意的微笑：“这倒不是什么难事，我有阿方斯-布坦炼铁厂的股份，而他们在拿骚拥有两座不小的煤矿。明天，我给他们的经理写封信，让他分一点儿煤给您的朋友就行。”

路易丝心中狂喜，没想到根本不用自己提示，法国王子就说了出来。

在海因里希亲王和施泰因男爵的计划中，普鲁士想要恢复一流强国的地位，首先就要发展先进的军工产业。

于是，他们打算以政府采购的模式，来促使一批钢铁公司快速扩张。

而炼钢首先就需要大量煤炭，其次是技术。

普鲁士虽然在西里西亚有一些煤铁矿，但因为之前数次和奥地利争夺西里西亚的战争，令这里的采矿设施遭到严重破坏，产量始终维持在非常低的水平。

想要复原采矿场，至少得先投入上千万塔勒才行。柏林现在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与此同时，由于这几年威斯特伐利亚地区开发出了很多储量非常丰富的煤矿，导致煤炭价格越来越低

，所以普鲁士就算咬牙砸钱，从西里西亚采煤炼钢，最终也只会是炼出来多少就赔多少。

是的，在约瑟夫的提前布置之下，如今威斯特伐利亚这个德意志最大的产煤区的煤矿，90%以上都是由法国公司经营的。

这里产出的煤基本上都流向了瓦隆区和莱茵兰，普鲁士就算出钱都买不到。

按照约瑟夫的规划，普鲁士未来就是一个农业国，要那么多煤炭干什么？

路易丝露出惊喜状，但旋即又皱眉道：

“我担心这会引来工业部的审查。我听说拿骚、科隆等地的煤矿向产地之外的国家出口，是要被征收高额‘技术授权费’的。”

夏尔也愣住了，似乎钢铁技术协会是有类似的规定。

路易丝没等到“心爱的骑士”拿出办法，只得自己主动提出来了：“您看，我也不能让格哈德夫人白得到您的帮助。

“不如这样，我让她凑些钱，入股您的工厂，可以不要任何分红。

“这样，每个月以‘公司内部转运’的方式，将一些煤从科隆送去她的工厂。您放心，价格方面一定不会让您的工厂受损失。”

夏尔现在满心都是能帮助心爱的女人的成就感，根本没去想其他的，当下点头道：“嗯，如果这能让您开心的话，就这么办吧。”

炼铁厂的股份原本就是那个叫布坦的工厂主为了找个过硬的靠山，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他的，所以他对此完全没什么感觉。

路易丝用力抱住了他：“您真的为我做了太多，亲爱的……”

她说了一阵情话，转而道：“不过这可能需要您给工厂那边写封信。哦，对了，持股人最好写成马雷查尔男爵，他是格哈德夫人的管家，您知道，男人打理外面的事情还是要方便些。”

马雷查尔是个美因茨人，在法国获得莱茵兰之后拥有了法国国籍。

这番操作之下，就算法国工业部查煤矿股权，也不会注意到有外国人持股的问题。

而马雷查尔还会注册一家法国炼焦厂，然后在科隆设置厂房，其实就是个空壳公司。之后，这家炼焦厂再从阿方斯-布坦公司购买煤炭，就更不会引起怀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