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废后：不愧是上官家的人，自私自利，狠毒无情

咸京城外的某个破旧的道观里，废后宋清欢一身道袍跪在三清的画像前，一脸虔诚地诵经。

杜冯趴在房梁上，目光痴痴地望着废后。

这段时日，废后清瘦了许多。道袍穿在她的身上，显得特别宽松，好似小孩子穿大人衣裳一样。

废后神色平静，眉宇间没有以往的忧郁。

杜冯满眼心疼地看着瘦成皮包骨的废后。他不敢出现在她的面前，怕她望着他的眼神充满厌恶。

他忍受不了她这样的眼神。

这时，万嬷嬷端了一杯茶走了进来。

“姑娘，喝口茶，休息一会儿吧。”

废后没有搭理万嬷嬷。等过了一会儿，她诵完这一卷的经，这才停下来，睁开眼，双手合十对三清画像拜了拜。

万嬷嬷伸手扶起废后。

废后长时间跪在蒲团上，双腿早已麻了。

万嬷嬷扶着她，慢慢地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等她坐好，万嬷嬷把刚才端来的茶，递到她的面前。

废后接过茶，低下头慢慢喝了起来。

“姑娘，您这段时日清减了不少。”万嬷嬷也心疼，“再这样下去，您的身子会受不住。”

废后摇摇头说：“我很好。”说着，她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这几日是我这一生中最轻松的日子，也从未如此的自在。”自从做了对不起皇上的事情，她每日活在自责、愧疚、心虚、自我厌弃中。“这里很好，我很喜欢这里。”

万嬷嬷看着废后发自内心的笑容，心里替她高兴。

“万嬷嬷，我从未像现在这般轻松舒服。”心里不再被巨石压着，废后像是脱胎换骨一般。“我后悔没有早点来这里。”

“姑娘，既如此，那您平日里多吃东西啊。”这道观的饭菜太过清汤寡水，让姑娘没有什么胃口。

“你也知道我的胃口一向不大。”废后看出万嬷嬷对她的担忧，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不饿，也没有打算饿死自己，嬷嬷放心吧。”

“姑娘，您现在饿不饿？要不老奴给您拿两个馒头？”

“我真的不饿，嬷嬷你去打热水吧，我想睡下了。”

“是，姑娘。”

等万嬷嬷离开后，废后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对着藏在房梁上的杜冯说道：“你不该来这里。”

杜冯见废后发现他，身子立马僵住。迟疑了下，跳了下来，手足无措地站在废后的面前。

“清欢，你……”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废后望着杜冯的眼神十分平静，没有往日的半点憎厌。

这是废后第一次这么温和地对待杜冯，这让他受宠若惊。

“清欢，我不放心你。”

“我在这里很好，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废后语气平和，“你不是跟观主打过招呼么。”

“你知道？”杜冯面露惊讶道。

“我不是傻子。”观主和其他人对她十分客气，“你以后不要来了。”

“我不放心。”杜冯脉脉含情地看着废后，语气温柔道，“皇帝虽不会杀你，但别人会杀你。”

听到这话，废后转动手中珠串的动作顿住。

“我本不想告诉你，但事到如今，不得不告知你，不然你会有危险。”杜冯之所以天天来探望废后，除了想她，还因为别的缘故，“阿乾被阿坤杀了，接下来阿坤要杀你，栽赃陷害成王，以此作为逼宫造反的借口，这几日阿坤就会派人杀你。”

啪嗒一声，废后手中的珠串忽然断开，一颗颗珠子掉落在地上。

废后虽厌恶她为杜冯生的双生子，但到底是自己的亲骨肉。再者，长子对她十分孝顺。即使她不喜欢他，他也会想办法讨她欢心。

“阿乾被阿坤杀了后，又被肢解埋在东宫一处偏僻的院子里。”提到这件事情，杜冯的双眼立马红了，“等我去挖开那块地，阿坤已面目全非，尸体也腐烂的厉害，阿乾把他当做肥料养花。”

废后气的身子发抖，嘴里愤恨地骂道：“畜生！”

“清欢，我已经失去阿乾，不能再失去你。”杜冯满眼恳求地凝视着废后，“你要是没了，我会生不如死。”

废后气的胸膛剧烈起伏，“他什么时候杀了阿乾？”

“具体什么时候不知道，很有可能把阿乾关起来那段时间。”杜冯满脸自责，“我没想到阿坤会这么狠毒，连自己的亲兄弟都杀。早知如此，当初我该带着阿乾离开。”

废后冷笑道：“不愧是上官家的人，自私自利，狠毒无情。为了皇位，弑母杀兄。”

“他还要弑父。”杜冯自嘲地笑了笑，“他想要杀了我。”

“他早就容不下你。”别看二儿子平日里亲切地叫杜冯“叔父”，其实心中十分厌恶杜冯这个亲生父亲。“如果不是你还有用，早就除掉你。”

“我知道。”杜冯苦笑道，“他嫌弃我这个生父是个太监，丢他的脸

，是他登上皇位的耻辱。”

“这不就是你们上官家想要的人吗？”废后讥讽道，“如今你我也算是自食恶果。”

“是啊，不愧是上官家的血脉。”他们上官家的人都是这样，六亲不认，只认利益。为了利益，弑父杀母杀兄弟都可以。“阿乾不像是上官家的人。”

“所以他死了。”废后的心像是被生生地挖了一块。

“清欢，他要杀你，你不能再待在这里。”杜冯不放心废后继续留在道观里，“我带你离开。”

“他要杀就杀吧。”废后面上一片死灰。

“清欢！”

“你顾好你自己吧。”废后重新跪在三清画像前，为死去的大儿子诵经。“你要是打晕带我走，我不会再与你说一个字。”

杜冯的脚步顿住。

“他要是真的弑母，那就让他杀，日后你拿这件事情威胁他。”

“你这是要成全他？”

“这些年，我们做了这么多事情，不就是为了让他登基么，而今就差最后一步。”废后凄怨地笑了笑，“为了宋家，也为了上官家，不是么？”

“你可知宋国公知晓阿坤要杀你？”

“在父亲眼里，我不是女儿，而是宋国公府一颗棋子，有用就留着，没用就除去。”废后的语气非常平静，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事情，“现在我这个女儿没什么用了，父亲自然不会再留着我。再者，我这个女儿对宋国公府来说，也是一个耻辱。”

“那你还要成全他们？”

“那你去杀了他们，为阿乾报仇。”

这句话说的杜冯沉默了。

废后嗤笑道：“你也是上官家的人，在你心中阿坤的死比不上上官家。”

杜冯无法反驳。他心里的确疼爱大儿子阿乾，但他不可能杀了二儿子为大儿子报仇。

“我也是宋家人，一样的冷血无情。”不然她当年也不会背叛皇上，听太皇太后的话，跟杜冯苟且，并且不止一次，然后生下上官家的血脉。

“我不能让阿坤和宋国公杀了你。”清欢是他最爱的人，也是此生最在意的人，任何人都可以死，唯独她不行。“他们要是杀了你，我就杀了他们。”在杜冯的心里，上官家比不上废后。

“那你就去杀了他们。”废后的语气非常无所谓。

“清欢……”杜冯很想打晕废后，直接带走，但他真的怕她不再理睬他，不再跟他说一句话，这会让他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