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狼居凯旋饮瀚海，高阙浴血战鲜卑

杨瑾刚率军下山，身后那座刻满阵亡将士姓名的石碑仍在山巅矗立。

“报——！” 王奎赶来，单膝跪地，“将军，战场东北角发现祭坛，有金人十二尊！”

杨瑾眉头一皱，策马随行。

战场边缘，一处土台显露真容。只见一个青石垒砌的圆形祭坛，中央摆放着十二尊鎏金人像，每尊高约二尺，或跪或立，形态各异。金人表面斑驳，却仍泛着暗沉的光泽，显然历经岁月。

“这是” 杨瑾下马，伸手拂去一尊金人肩上的尘土。

“祭天金人。” 杨瑾回头，见对方正是赫连勃。“挛鞮隼此来，本是为了祭祖这些金人，应该是他打造祭祀天神所用。”

杨瑾冷眸微眯：“哦？”

赫连勃点头，声音沙哑：“狼居胥山是匈奴圣地，挛鞮隼本想在此祭天祭祖，却不想”

孙安却是怒道：“此等鼠辈，也配祭天？！”

十二金人静静伫立，最中央的一尊尤为高大，双手捧骷髅碗，碗中尚存凝固的血垢。杨瑾凝视片刻，突然冷笑。

“挛鞮隼祭天求胜，天却将金人赐汉，此乃天意！全部带走。”

狼居胥山一役过后，杨瑾率领着他的部队取得了胜利，但他却并没有感到太多的喜悦。

这场胜仗来之不易，出了阴山后，将士们在战场上经历了长时间的行军和战斗，他们的神经一首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而现在，胜利的到来让他们紧绷的弦终于松开了，但同时也带来了一种无法言说的疲惫感。

杨瑾勒马北望，瀚海方向草色尚青，那是胡人眼中的“天边之湖”，水草丰美，历来是休养战马的好去处。

“传令” 他声音沙哑，却依旧沉毅，“全军北行，至瀚海休整三日，再返云中！”

数日行军后，杨瑾抵达瀚海。

碧蓝的湖水如镜，倒映着苍茫天空，湖畔水草丰茂。

“就地扎营！”

沙哑的号令刚落，士卒们便瘫倒在沙地上，兵器碰撞的声响惊起群群沙鸥，扑棱棱掠过倒映着晚霞的湖面。战马的甫一解鞍，便迫不及待地低头啃食起来。

杨瑾独自站在湖畔，望着远处成群的野马奔腾。秋风掠过湖面，掀起细碎的波纹，也是解下甲胄，享受起了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两月前，高阙塞处；

典韦站在高阙塞残破的城墙上，远眺北方地平线上渐渐扬起的尘土。

“典都尉，探马来报，拓跋军前锋距此己不足三十里。”

典韦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

“果不出主公所料，鲜卑人真是沿此路线行军。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按昨日部署，弓弩手上城墙，滚木礌石准备就绪，城门加固。”

“是！”

典韦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两侧高耸入云的乌拉山与狼山。这两座大山如同天然的屏障，而高阙塞正卡在两山之间的缺口处，只要守住一面的城墙就好，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之地。

他转身走下城墙，铠甲在行动间发出铿锵之声。城内的士兵们正忙着最后的备战工作，看到典韦走来，纷纷停下行礼。典韦能感觉到他们眼中的敬畏，不仅因为他那骇人的体格和武艺，更因为他是杨瑾在军中最信任的将领。

军需官匆匆跑来报告：“城墙有几处破损尚未完全修复。”

典韦道：“带我去看看哪里还破损。”

他大步走向城墙缺口处，亲自监督士兵们用石块和泥土加固。这些天来，他几乎走遍了要塞的每一寸土地，熟悉每一处防御工事。高阙塞虽然地势险要，但年久失修，许多防御设施都己残破不堪。他带来的士兵日夜不停地加固城墙，设置陷阱，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典都尉！敌军前锋己至城下！”哨兵高声喊道。

典韦快步登上城墙，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支约千人的骑兵部队己逼近要塞。他们打着拓跋氏的狼头旗，在距离城墙一箭之地外停下。

“准备迎敌！”典韦沉声下令。

城墙上顿时忙碌起来，弓箭手拉满弓弦，滚木礌石准备就绪。典韦眯起眼睛，仔细观察敌军的动向。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并未立即进攻，而是派出一名使者，缓缓接近城门。

“典韦将军何在？”那使者在城下高声喊道，“我家拓跋大人有书信呈上！”

典韦示意士兵放下吊篮，将书信取上，却不认识字，叫来了随军从事。展开一看，是拓跋立微的亲笔：

“典韦将军：久闻将军威名，如雷贯耳。今我率五万大军南下，志在必得。高阙塞虽险，然将军仅数千之众，如何抵挡？不如开城投降，我必厚待将军，共谋富贵。若执迷不悟，城破之日，玉石俱焚。望将军三思。”

典韦看完，冷笑一声，将信撕的粉碎，对使者说道：“要战便战，何须多言！回去告诉拓跋立微”典韦声如洪钟，“有我典韦在，高阙塞就是铜墙铁壁！不怕死的，让他尽管来！”

使者脸色一变，匆匆离去。不一会儿，敌军阵中鼓声大作，那支前锋骑兵开始缓缓后撤。

“他们不进攻？”城楼上的哨兵疑惑道。

典韦摇摇头：“这只是试探。拓跋立微老奸巨猾，不会贸然进攻。他在等主力大军到来。”

果然，首到日落时分，敌军再未有动作。但北方地平线上，越来越多的营火亮起，如同繁星落地，昭示着一场大战即将来临。

夜幕降临，典韦召集众将议事。

“拓跋军明日必会大举进攻，高阙塞两侧是陡峭山壁，敌军难以攀爬，他们只能从正面强攻。我己命人在城门前挖了陷坑，布了铁蒺藜。弓弩手等对方走近些，再射箭，我们箭矢不多，不能浪费。”

众将纷纷点头。典韦又想起之前在美稷断水源的事情，补充说道。

“我们的弱点是水源，城内只有一口深井，若被敌军切断外水源，恐难持久。选出五百精兵，今夜秘密出城，在西北山涧处建立隐蔽据点，确保水源安全。”

会议结束后，典韦独自登上城墙巡视。夜风凛冽，星光黯淡。他望向北方连绵不绝的敌军营地，心中明白明日将是一场血战。

典韦低声自语：“典韦必不负所托。”

次日拂晓，敌军果然大举进攻。五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向高阙塞，喊杀声震天动地。

"放箭！"典韦一声令下，城墙上箭如雨下，冲在最前的敌军纷纷倒地。但敌军人数实在太多，前仆后继，很快就有云梯搭上城墙。

典韦亲自提戟上阵，在城墙上往来冲杀。他那对短戟舞得如同旋风，所到之处，敌军如割麦般倒下。一次，五名敌兵同时攀上城墙，典韦大喝一声，双戟横扫，竟将三人同时击飞下城，引得守军士气大振。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正午，城墙下尸横遍野，但敌军攻势丝毫不减。典韦浑身浴血，既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一支流矢射中了他的左肩，但他只是随手折断箭杆，继续战斗。

“将军！城墙西边告急！”一名士兵慌张来报。

典韦立刻带兵赶往西边，只见数十名敌兵己登上城墙，守军节节败退。典韦怒吼一声，如猛虎般冲入敌群，双戟所向披靡，很快将登城敌兵尽数斩杀。

“守住城墙！后退者斩！”典韦的声音压过了战场喧嚣。

在他的激励下，守军士气复振，硬是将敌军的进攻打退。日落时分，拓跋军终于鸣金收兵，第一天的攻防以守军惨胜告终。

夜幕降临，典韦顾不上休息，立刻清点伤亡。西千五守军折损近五百，而敌军损失至少是他们三倍。但典韦知道，这样的交换比对守军极为不利，他们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