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伪孝藏毒谋篡权，医心揭破叔侄隙

夜幕降临时，慕容凌霄仍守在榻前。他拒绝了所有侍从的替换，亲自为慕容恭擦身、换药、喂水。当老首领睡熟后，他才在榻边支了张小床和衣而卧，却也是每两个时辰就起来查看一次叔父的状况。

“大人，您也该休息了。”侍从悄声道。

慕容凌霄摇摇头，借着油灯的光亮研读医书："叔父半夜常发冷汗，我得守着。"

侍从会意地点头退下。帐内重归寂静，只有慕容恭粗重的呼吸声和油灯偶尔的噼啪声。慕容凌霄俊美的面容在灯光下半明半暗，他凝视着叔父日渐消瘦的脸庞，看不出一点喜怒。

次日清晨，慕容恭醒来，看见守了一夜的慕容凌霄，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几个字：“凌霄辛苦了。”

“叔父言重了。”慕容凌霄眼眶微红，仿佛被这句简单的关心感动，“侄儿只盼您早日康复。”他扶起老人，亲自试了药温才递到唇边，“小心烫。”

只是慕容凌霄贴心的照顾，却丝毫没让慕容恭有些许好转。过了几日，慕容恭病情加重，不仅舌头发麻，还开始眩晕呕吐。

金帐内，部落大夫束手无策地站在一旁：“首领脉象紊乱，像是风寒入体，又似气血两虚”

慕容凌霄跪在榻前，握住叔父颤抖的手：“叔父，您一定要挺住啊！”他转向大夫，“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大夫犹豫道：“或许可以试试汉人的医术？听说有个叫秦景的汉医在草原上行医，精通各种疑难杂症”

慕容朝越立刻反对：“汉人？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堂兄！”慕容凌霄提高声音，“现在叔父的性命要紧！”他转向侍从，“立刻派人去请秦医师。

转身的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讥讽。汉医？正好。若叔父死了，还可以说是汉医误诊所致。

三日后，秦景到了。这个瘦小的汉人穿着朴素的灰色长袍，肩上挎着药箱，看起来平凡无奇，唯有一双眼睛异常明亮。

慕容凌霄亲自将医师引入金帐：“秦医师，叔父就拜托您了。等叔父病好了，凌霄自有重谢！”

秦景点点头，开始为慕容恭诊脉。片刻后，他眉头微皱："首领之症不似寻常风寒。"

慕容凌霄心跳微微加速：“哦？那是什么病？”

“还需再观察。”秦景谨慎地回答，从药箱中取出几味草药，“我先开个方子试试。

接下来的日子，慕容凌霄依然每天亲自为叔父熬药。只是现在，他必须更加小心，那个汉医的眼睛太毒，每次都会仔细检查药渣。早知道这个汉人这么认真负责，自己又何必找他来。

“大人，药熬好了。”侍女将煎好的药罐端来。

慕容凌霄温和地笑笑："放着吧，我来。"等侍女退出帐篷，他迅速从袖中取出乌头粉，抖入药汤。正要搅拌时，帐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凌霄大人。”是秦景的声音。

慕容凌霄手一抖，少许粉末洒在了药台边缘。他迅速用袖子擦去大部分，但仍有少许残留。“请进。”他镇定地说，同时将药碗端起，遮住药台。

秦景进来后，目光在药台上扫过，又看了看慕容凌霄手中的药碗："大人亲自熬药，真是孝心可嘉。"

“叔父待我如亲子，这是我应该做的。”慕容凌霄微笑回应，随即去给慕容恭喂药。

待慕容凌霄离开后，秦景俯身凑近药台，指尖轻轻抹过那道几乎不可见的白色痕迹。他将手指凑到鼻尖一嗅，眉头骤然紧锁。

乌头粉。

这种产自汉地的剧毒他再熟悉不过——微量使用可致人慢性中毒，症状与风寒无异。秦景的心跳加速，目光扫向帐内各个角落，最后落在那只紫砂药罐上。他小心地拿起药罐，借着帐外透进的光线观察内壁，果然发现几处不正常的白色结晶。

“难怪”秦景喃喃自语。慕容首领的舌麻、眩晕、呕吐，全都对得上。而那位"孝顺"的侄子，每日亲自熬药不让旁人经手

医者的良知在胸腔内灼烧。秦景知道，说出真相可能招来杀身之祸，但若保持沉默，便是见死不救。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慕容恭的床榻。

老首领正在昏睡，脸色灰败如死人。秦景轻轻摇醒他：“首领，在下有要事相告。”

慕容恭费力地睁开眼，浑浊的瞳孔好一会儿才对焦：“医师”

“首领，您不是患病，是中毒。”秦景压低声音，单刀首入，“乌头粉中毒，绝对有人在您的药中下毒。”

慕容恭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枯枝般的手指抓住秦景的衣袖：“是谁？”

秦景犹豫片刻，还是说出了那个名字：“慕容凌霄。我在他熬药的台子上发现了乌头粉残留。”

老首领的手突然松开，跌回被褥上。他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挤出一句：“可有证据？”

“首领可觉得舌根发麻，西肢冰冷，时有心悸？”秦景问道，“这些都是乌头中毒的症状。若首领不信，可暂停服药两日，看症状是否减轻。”

当夜金帐内，慕容恭靠在床榻上，脸色蜡黄却透着不正常的潮红。他特意支开了所有侍卫和侍女，只留下两盏油灯照明。帐内昏暗的光线将他衰老的面容映得更加憔悴。

帐帘掀起，慕容凌霄稳步走入。他今日特意穿了素色长袍，看起来像个温润如玉的公子。

“叔父。”他单膝跪地，声音轻柔似水，“您找我？”

慕容恭费力地抬手示意他起身：“凌霄坐近些。”

慕容凌霄顺从地跪坐到榻前，目光扫过案几上未动的药碗：“叔父今日没喝药？”

“不急。”慕容恭深深看着眼前的侄子，忽然道，“送你去汉人处学习你果然学了很多。”

慕容凌霄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脸上却浮现谦逊的笑容：“叔父过奖了。侄儿在江南不过学了些皮毛。”

“武艺谋略医术”慕容恭每说一个词就停顿一下，浑浊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还有毒术。”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