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辞朱户明志受节，练舟师砺锋待战

未央宫内，刘协目光落在玉阶下的杨瑾身上，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复杂。

这些日子，杨瑾灭袁术后擅自分封诸侯，许孙策求封、为吴敦之子求爵，虽说是为了稳定盟军，可在刘协看来，这与擅权分封无异。

“杨卿此番讨逆功成，朕心甚慰！袁术狂悖僭号，卿能代天行诛，实乃社稷之幸。” 刘协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天子特有的威仪，“朕赐你持节，代行天子之权，可于战时斩杀违令者，甚至太守以下官员皆可先斩后奏。”

“此外朕欲赐卿朱户，以酬谢卿再造之功。” 刘协缓缓道，“将军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建树，赐朱户一扇，不算过誉。”

这话看似嘉奖，实则是试探。他想看看，这位权倾朝野的骠骑大将军，是否真如王允所说，己有了不臣之心。

杨瑾心中一动，九锡的礼分量太重，历史上受此殊荣者，多是权臣。刘协此刻赐朱户，绝非单纯的恩宠。他想起这些日子自己在诸侯间的周旋，或许是那些分封的举动让对方起了疑心。

“陛下厚爱，臣惶恐。” 杨瑾声音恳切，“只是这朱户之赐，臣万不敢受。

他抬起头，望着刘协：“九锡之礼，当赐于再造乾坤、光复汉室之人。臣如今不过是平定一隅叛乱，调解些许纷争，离‘再造’二字差之千里。若贸然受此重礼，不仅会遭天下人非议，更会让诸侯借机生事，说臣恃宠而骄，觊觎非分。”

顿了顿，他加重语气道：“臣所求，不过是持此符节，平定西方叛乱，让流离的百姓重返家园罢了。”

刘协看着杨瑾反应，心中的疑虑消了大半。他本以为杨瑾会借着平定袁术的威势，趁机索要更多特权，没想到对方竟能如此清醒地拒绝。这人不仅有领兵打仗的才能，更有审时度势的智慧，难得的是那份对汉室的忠诚。

“爱卿能有此心，朕很欣慰。” 刘协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亲自起身扶起杨瑾，将那枚鎏金符节递到他手中，“这持节你且收好，朕盼着你早日传来捷报，还天下一个太平。”

杨瑾回了河东后，第一时间找来了贾诩、张既和司马朗三人。

杨瑾沉声道：“如今我军加上新得的两万淮南兵和南阳募的三千人，己经有了近八万人马，实力大增。但要取西川，依我看，还是有些不够。”

贾诩捻着胡须，接口道：“主公所言极是。西川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要进兵，必留足够兵力防备袁绍。袁绍在河北势力庞大，若我军主力入川，他难保不会趁机南下，到时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张既点头附和：“文和先生说得有理。袁绍麾下谋士猛将众多，兵力雄厚，确实是我军的心头大患。预留兵力防备于他，是稳妥之举。”

司马朗则更关注眼前的兵力调配，说道：“主公，这淮南兵久居水边，熟悉水战，或许能从中选出精锐，组建一支水军。”

杨瑾闻言，会心一笑：“伯达此言正合我意！我早就想组建一支水军了，只是一首没有合适的统军将领，今得了甘宁。淮南兵又水性娴熟，正好齐全了。” 他看向贾诩，“文和先生觉得，选出些人组建水军如何？”

贾诩沉吟片刻，道：“主公，五千水军足矣。西川多江河，有一支得力的水军，可运粮，可运兵马，作用极大。而且，糜竺先生之前派人打造的三十艘战船一首空置着，正好可以让这支水军先用着训练。”

“文和所言有理，那些虽多是走舸和货船，轻便倒是轻便，够用来运货就行。” 张既说道，“眼下也不求他们能上阵厮杀，先把行船的规矩练熟了，往后运粮草、送兵卒，便是大功一件。”

“好！” 杨瑾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从淮南兵和南阳兵中挑选五千精锐，由甘宁将军督练。”

司马朗道：“主公考虑周全。可是要入蜀，免不了要大量粮食，还可以鼓励河东郡的百姓开垦荒地，增加粮食产量，为我军提供更充足的粮草保障。”

杨瑾笑道：“伯达的建议很好，此事交给你办。此外，加紧打造兵器铠甲，训练兵马，尤其是那支水军。待万事俱备，我们便可以挥师西进，夺取西川，成就大业！”

众人纷纷起身领命：“谨遵主公之令！”

数日后，汾水河畔。

甘宁身着短打，腰间悬着双戟，大步走到队列前：“某乃甘宁！从今日起，便是你们的统领！” 他声音洪亮如钟，“别以为你们熟水性就了不起，在这黄河里行船，跟在淮南池塘里撑篙是两码事！”

第一日练的是 “齐桨”。甘宁让人在每艘船的船舷两侧画上线，规定好每支桨的入水角度。他亲自跳上一艘走舸，手持长鞭站在船头：“喊号子！一、二、三 —— 划！”

起初，船桨入水杂乱无章，有的深有的浅，走舸在水面上歪歪扭扭打转。甘宁一鞭抽在船板上，喝道：“都给某看清楚！桨叶要齐着这条线砍进水里，发力要同时！再乱晃，就都给某跳下去推船！”

第五日开始练 “转舵”。货船体型笨重，转弯时格外费力。甘宁让人在水面插满标记，要求货船在狭窄水道里转三圈而不碰到一处标记。

有艘货船舵手手忙脚乱，撞断了标记，甘宁便让全船水兵扛着装备在岸上跑十里地：“什么时候能让船像你们的手脚一样听话，什么时候再歇着！”

一月后，王粲受杨瑾之托前来巡查时，正见甘宁站在岸边高台上，手持令旗指挥船队。三十艘船分作三队，走舸在前开路，货船居中，另有几艘走舸在后警戒，在水面上划出整齐的 “s” 形轨迹。水兵们动作利落，号子声穿透水雾，竟有了几分强军模样。

“甘将军练兵果然严厉。” 王粲在一旁赞道。

甘宁回头，脸上沾着泥水却掩不住自豪：“这群汉子是块料！再练三月，别说运粮送兵，就是遇上水匪，也能教他们尝尝厉害！”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