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眭固截信揭叛心，张杨仁慈纵祸端

野王城郊，眭固率亲兵截住杨丑信使。他和杨丑向来不睦，最近总觉得杨丑鬼鬼祟祟的，便截了杨丑的信使。

他展开一看，杨丑果然有问题，"愿为袁公前驱，献张杨首级"，十二字映入眼帘。

"主公！"

眭固绑着杨丑进入张杨营帐中，张杨纳闷：“这是何意？”

“主公！杨丑通敌，证据确凿，请主公处置！”

烛火摇曳的厢房里，杨丑被按跪在地。张杨抖着那封密信，竟先红了眼眶："是吾不德，致令将军寒心至此"忽然将信凑近灯台，火舌倏忽吞没墨迹，"今日之事，譬如春雪融于朝阳"

"主公！"眭固急得去抢那密信，"此獠欲谋害你啊！"

杨丑仰头看着飘散的黑灰，喉结滚动。他看见张杨泪痕纵横的脸，却更坚定心中所想，这般妇人之仁，怎配乱世称雄？

"谢主公不杀之恩。"杨丑重重叩首，额上沾满尘土。待退出庭院时，他眼底狠毒显露无疑："竖子眭固竟坏我大事！"

雁门关外，吕布立于赤兔马上，方天画戟斜指地面，戟尖还在滴血。他眯起眼睛，望向远处溃而不散的鲜卑骑兵，眉头渐渐拧紧。

"温侯，有些蹊跷。"张辽策马靠近，铁甲上沾满血污，"柯比能和段氏的人马明明不敌我军，却还在关前徘徊不去。

魏续那边清点完战损，也来禀报："姐夫，今天歼敌至少五百。但敌军主力始终避而不战，只在关外游弋。"

吕布突然勒住躁动的赤兔马，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目光扫过关前战场，鲜卑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但细看之下，竟大多是老弱。那些精壮的鲜卑勇士，始终没有真正投入战斗。

“温侯，其中必有蹊跷。”成廉面色凝重，立在吕布身旁。

吕布微微点头：“嗯，其中必有蹊跷，下令全军整备，不可松懈！我倒要看看这群鲜卑贼子，耍什么花样！”

张杨整备妥当后，率军追击鲜卑骑兵，马蹄踏过崎岖的山路，溅起细碎的石砾。

"大人，前方地势险要，恐有埋伏！"副将眭固勒马提醒，眉头紧锁。

话音未落，密林深处骤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呼哨！

刹那间，箭雨如蝗，自两侧山林倾泻而下！张杨麾下骑兵猝不及防，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埋伏！保护大人！"眭固怒吼，挥刀格挡飞箭，但张杨仍被一支冷箭射中肩膀，闷哼一声，险些坠马。

"中计了！快撤！"张杨咬牙折断箭杆，鲜血己浸透战袍，他以为鲜卑人会和以往一样，忙着劫掠村庄，没料到对面设伏在等自己。

鲜卑骑兵从山林中杀出，慕容凌霄银甲白马，立于高处，嘴角噙着冷笑："张太守，何必急着走？不如把命留下吧！"

眭固怒目圆睁，率亲兵拼死突围，终于护着张杨杀出重围。待甩开追兵，张杨面色苍白，咬牙道："快，眭固你去一趟河东，将此事告知杨怀玉。杨丑你去晋阳，提醒奉先小心鲜卑诡计！"

眭固领命而且，临行时，他看向杨丑，沉声道："杨将军，此事关系重大，务必亲自送到温侯手中！"

杨丑抱拳，一脸肃然："末将必不负所托！"

然而，杨丑离开大营后，却并未首奔晋阳，而是转道去了沾县。

沾县酒肆内，杨丑搂着歌姬，醉醺醺地笑道："送信？呵呵，晋阳那边必有鲜卑人，老子何必替你卖命？"

他在沾县鬼混数日，首到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返回军中。

眭固则是一路跑到河东地界。黄河水依旧奔涌，两岸军营的炊烟却凝滞不动，仿佛连风都倦了。

自壶口一战过后，拓跋力微的鲜卑骑兵又组织了几次强攻，不能取胜，他再不敢贸然渡河。

每日清晨，河西岸的斥候与河东的游骑隔着浊浪遥遥相望，偶尔射几支无力的箭，便各自退回。杨瑾令人在河滩插满尖木桩，鲜卑人则在对面垒起土墙，两军就这么僵持着。

这日黄昏，一骑快马冲破雨幕而来。

眭固滚鞍下马："杨太守！上党发现了鲜卑骑兵踪迹！"

杨瑾听了眭固的报告后，心中有一种不安感。缪尚战死，张杨追击途中遭伏，肩头中了一箭，如今退守长子。

杨瑾闭了闭眼，沉思起来。自己的兵不能撤，壶口一丢，鲜卑人立刻会长驱首入；

若是鲜卑两部与拓跋力微合兵，后果也是不堪设想。

就算不合兵，自己的腹地也会有一支敌军游骑不断制造麻烦。

眼下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只能安慰眭固道。

"我师兄奉去了雁门御敌，晋阳肯定会留人驻守的。"杨瑾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晋阳城防坚固，鲜卑未必能破。"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你回去告诉张将军，安心养伤。河东这边，我自会盯紧拓跋力微。"

鲜卑的铁骑在晋阳城外徘徊数日，始终未能攻破城门。

晋阳守将李封，是吕布新任的并州治中，虽非沙场宿将，却凭着守城器械物资，打退了两波鲜卑攻城。他令士卒在城头多备滚木礌石，又命人连夜加固城门，将晋阳守得滴水不漏。

"这汉将倒是谨慎。"慕容凌霄眯起眼睛，忽然冷笑，"传令，撤军！"

翌日清晨，晋阳城外的鲜卑大营竟空空如也，只余满地狼藉的灶坑和折断的箭矢。城上守军见状，纷纷欢呼。

"将军，鲜卑人退了！"副将兴奋道，"是否出城追击？"

李封握紧画戟，眉头紧锁。他本非鲁莽之人，但连日守城的压抑，加上眼前这唾手可得的"胜果"，终究让他动摇。更何况晋阳的情况，也要有人去通知吕布。

"点三千精骑，随我出城！"

城门轰然洞开，李封一马当先冲了出去。然而追出不到十里，两侧山林间忽然响起刺耳的胡哨声。

鲜卑铁骑如鬼魅般从林中杀出，瞬间将李封的三千人围住。李封大惊，急令撤退，却见一员骁将，身披银甲，手持双枪，正是慕容凌霄本人。

"汉将，今日取你首级！"

李封咬牙迎战，画戟与双枪在空中交错。然而不到十个回合，慕容凌霄突然变招，左手枪虚晃，右手枪刺出，枪尖刺中李封小腹，鲜血顿时染红战袍。李封闷哼一声，画戟险些脱手。

慕容凌霄狞笑，双枪一绞，正要结果他性命，一支狼牙箭破空而来，慕容凌霄连忙避射。

远处山坡上，魏越收起长弓，冷声道："鲜卑贼子，休伤我同袍！"

慕容凌霄大怒，正要再战，却见晋阳方向烟尘滚滚，显然有大军来援。他是埋伏偷袭，只带了少数人马，不愿恋战，咬牙啐了一口，只得鸣金收兵。

李封被亲兵抢回城中时，脸色惨白，虽然缝合了伤口，但却发起高烧。

当夜，李封在榻上辗转呻吟，时而嘶吼着要再战，时而含糊念叨"城门不可开"。至破晓时分，他己彻底陷入昏厥，面色灰败如纸。

"治中大人昏迷，该由谁主事？"

几个校尉在衙署吵得面红耳赤。有人推举郡丞，可那老儒生连剑都握不稳；有人推举魏越，但魏越虽是吕布亲信，却没有掌兵权，只是偏将。

晋阳城内顿时乱作一团。

未完待续